看著紫陽真人仿佛陷入頓悟一樣的姿態，黃明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在一旁等待。
他要是能夠跟著頓悟，贏。
師父悟到了，然後告訴他，也贏。
雙贏！！
「徒兒，你說什麼是人？」紫陽真人由靜入動，看向黃明。
「什麼是人？」
「徒兒倒是有一些淺顯的看法。」聽到紫陽真人親口呼喚自己為徒兒，黃明笑了。
拱手一禮，便是開始訴說。
「人者，仁也，以倫理道德，如仁、義、禮、智區分人與禽獸。」
「我道家則是認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其實不止如此，人是理性的動物，存在先於本質。」
「而人的本質是社會關係的總和。」
「通過生產、交往、文化創造等社會活動形成身份認同。」
「通過語言、符號、制度構建文明，實現協作與傳承。」黃明開口說道。
「意識層面上具備自我認知、時間感知和元認知。」
「情感與意志上則體驗複雜情緒，並通過意志行為追求目標。」
這些當然不是黃明總結出來的，而是黃明看到的。
只能說，感謝二十一世紀書籍和知識的泛濫，打破了固有的禁錮。
「這些詞倒是新穎。」聽完黃明的訴說，紫陽真人微微頷首。
「那徒兒你可知道什麼是仙？」隨後紫陽真人又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仙乃山上人。」黃明低頭思索了一下，隨後開口說道。
他又不是真正的仙。
「是啊，仙是山上人。」
「想要成仙，就要打破身為人的桎梏。」紫陽真人微微頷首。
「只是想要成為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談超越人。」紫陽真人背著雙手，轉身繼續裡面走去。
黃明不語，靜靜地跟在紫陽真人身後。
「祖師這是？」紫陽觀法堂之中，清徽和清宏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說是得紫陽師祖傳授機宜，但也不用這樣吧？
傳個戒你都能夠魂游天外？
「祖師之法傳承日久，然幾經戰火，遺失不少，各代門人也是增補不少。」
「天明祖師如果真的能夠見到紫陽師祖，說不得能夠補全一二。」清徽眯眼，緩緩的說道。
「如此甚好。」聽到清徽的話，清宏等人紛紛拱手作揖。
這祖師認得不孬！
「玦師弟，你家裡面有人來找你。」純陽宮裡，一名純陽宮弟子找到了正在經院裡面做功課的賈玦。
賈玦不是黃明，沒有特事特辦的資格，傳戒之前，還要研習一番全真的《初真戒》《中極戒》《天仙戒》等戒律。
「家人來找？」聽到這位師兄的話，賈玦臉上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神色。
他希望是來找他回家的，但是內心又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他已經被二爺爺親口逐出家門啦。
「可要師兄我陪你去？」看著賈玦那變換不停的臉色，那道人開口說道。
「多謝明心師兄，我一個人去就好啦。」賈玦回過神來，對著道人感謝道。
「嗯，有何事儘管跟宮內師兄弟說。」似乎是看出了賈玦的逞強，明心點了點頭，關心了一番，這才離開。
「賈玦，真是好啊，轉頭就拜進純陽宮了！」客房裡面，賈化對著走進來的賈玦冷哼了一聲。
「賈老，這是拜您所賜啊。」賈玦挽手作揖之後，這才開口。
「好好好，純陽宮也是收了好弟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賈化咧嘴，開口嘲諷了一句。
「賈老如果是因為這件事來找貧道的話，還是莫要浪費時間了。」
「貧道現如今還沒有受戒，算不得真正的全真道士。」賈玦搖了搖頭，一臉的淡漠。
哀莫大於心死，賈化最開始的那句話，已經打破了他僅有的一點念想。
以後就在道宮裡面長伴祖師吧。
還不是全真的道士。
聽到這話，賈化眼睛微微一亮。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擔心純陽宮翻臉了。
「賈玦，你且過來。」賈化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對著賈玦招了招手。
「賈老有何事吩咐？」賈玦皺眉，心中不願，但還是依照本能走了過去。
「你幫我辦一件事，老頭以後就再也不打擾你了！」賈化開口，攏在袖子裡面的手掌微微動了動。
「什麼事？」賈玦點頭，腳步再次靠近了些。
「這件事簡單，就是借你的性命一用！！」森然一笑，賈化攏在袖子裡面的手掌揚起。
一股粉末遮掩住了賈玦的口鼻眼兒。
只是瞬間，賈玦就呆立當場，不能自己。
「哼，吃裡扒外的東西！！」賈化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賈玦，隨後看向純陽宮裡面。
純陽宮上空的異象他也是看到了的。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再次踏入純陽宮。
先是妖仙，再是仙人異象，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出去之後，再好好炮製你一番！」賈化抬手拍在賈玦的肩膀上，便是向著外面走上前。
而被拍了一下的賈玦，則是自行跟在賈化身後，一路離開了純陽宮。
「師父，你悟了？」另一處，黃明瞪著眼睛，看著面前氣息開始變得縹緲起來的紫陽真人。
同樣是人，他怎麼就沒有頓悟呢？
「算是吧。」紫陽真人微微頷首，對著黃明笑了笑。
此物非心，非腎，非口鼻，非脾腎，非谷道，非膀胱，非丹田，非泥丸。
它自虛無中生，是陽生發動時，神氣交合之靈光。
這便是先天一炁。
「還請師父教我！！」聽到紫陽真人的話，黃明連忙下拜。
「這教不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紫陽真人搖了搖頭。
「不過為師卻是可以在你眼前演示一番，能得到多少，卻是要看你自己的緣法。」然而就在黃明失望的時候，紫陽真人卻是開口說道。
「此前再問你一句，什麼是仙？」
「什麼是仙？」黃明起身，怔怔的看著紫陽真人。
「能回答上來，你就成了一半。」紫陽真人點頭說道。
「什麼是仙？」黃明口中呢喃了一句，看了看自己。
他自己不是仙，但也算不得人。
「師父，我不做人了。」黃明抬頭，一臉堅定的看著紫陽真人。
他本身就是修仙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