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李武哲這麼一開口，就算是牟賢敏也頓了頓。
以前看李武哲在鏡頭前演戲，只覺得他厲害。
現在他在牟賢敏面前演，牟賢敏只會覺得無奈以及..
有點煩。
但李武哲不覺得煩，他悠悠開口。
「不過我剛剛問金炳世台長，這會不會是有人意圖利用貴台的影響力。」
「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話直接了許多，不再像對待金台長那樣迂迴，帶著明顯的試探。
「李檢察官的懷疑，合情合理。」
面對李武哲的質問，牟賢敏直接承認了，這讓李武哲稍微有些意外。
「對於金成植主持人的失職和無禮，我會親自處理，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至於證據來源....
「6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向李武哲，「恕我直言，李檢。」
「媒體的消息來源有時需要保護，這是行業慣例，也是為了保護線人。
「但我可以用賢誠集團的信譽擔保，我們收到的材料，經過初步核查，真實性很高。」
「其最初來源，或許方式非常規。」
「但內容的指向性....我認為，與檢方追求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揭露不法，維護兵役制度的公正。」
李武哲聽出她的話術有多高明。
一方面承認方式非常規，撇清偽造證據的嫌疑。
另一方面又強調真實性和目標一致，試圖將李武哲拉到同一戰線。
讓他接受這個結果，不要再深究過程。
同時還抬出賢誠集團的信譽作擔保，既是施壓，也是一種隱形的交易籌碼。
李武哲幾乎要為她鼓掌了。
不愧是賢誠集團培養的繼承人，冷靜、犀利，善於偷換概念和掌控節奏。
「牟代表的保證，我自然重視。」
李武哲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但軍方的司法程序，講究的是確鑿的證據鏈和合法的取證過程。」
「匿名來源、未經嚴格核實的材料，無法作為定案依據，反而可能干擾判斷，更何況，」
李武哲的語氣陡然轉冷。
「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線人」，能有如此能量，拿到如此詳盡的內部資料，又偏偏選擇了貴台，選擇這個微妙的時間點？」
李武哲再度用言語逼迫。
牟賢敏交疊的雙手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但她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完美無缺，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其實牟賢敏也很為難。
他們只是想掩蓋那個人被車禍謀殺的事，就從那麼多案子裡，推出來了宋承憲逃兵役的事件。
誰成想金成植這個蠢豬，引來了李武哲這麼一條瘋狗。
前些時日還對李武哲很是欣賞的牟賢敏，現在明白面對李武哲那些人是什麼感受了。
這不就純純吸血鬼？
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要更多利益，不然就別想堵住他的嘴。
李武哲心中冷笑更甚，他確實不想把順洋集團和賢誠集團扯進來。
那會讓他也很難做。
但還是那句話，李武哲從來都不會白做事。
想讓他息事寧人當然可以，但東西一點都不能少。
事到如今，他可以不去追查什麼背後黑手。
金成植在節目上說的，宋承憲逃兵役後面有逃兵役產業鏈，這當然不是空穴來風。
順洋集團和賢誠集團一定有數之不盡的證據。
他要這些東西，化為他的資歷。
牟賢敏沉默將近三分鐘。
她也懂李武哲想要什麼，不就是為了維護陸軍顏面以及為了自身晉升。
現在逼他們把其他人的證據交出來。
不交就要往深了查你們順洋和賢誠的事情了。
李武哲是軍檢察官又怎麼樣，這兩家的對家可太多了。
和李武哲有合作關係的祖國日報，就是其中之一。
李武哲也不開口挑破。
空氣凝固了。
她看著李武哲，李武哲也看著她。
兩人都在評估對方，試探對方的底線和意圖。
牟賢敏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也更加直接。
「李檢察官，想像力很豐富。」
「商業合作是商業合作，法律是法律，賢誠集團一向分得很清。」
「想像？」李武哲一挑眉，「我可是記得，牟小姐是不是快和順洋集團的長子陳星俊訂婚了？」
牟賢敏僵了僵，「至於您提到的其他案件，我只是知道一點情況，台里也確實有人收到過舉報。」
「要是李檢需要，我們賢誠集團也會雙手奉上。」
牟賢敏服軟了，語氣中的一絲緊繃，沒有逃過李武哲的耳朵。
事到如今，只能對不起那些，要留著做擋箭牌的男明星們了。
知道一點情況？
這一點情況怕不是能讓這些人身敗名裂。
李武哲咧嘴笑了，有牟賢敏這句話，今天就沒白來。
他面帶笑容，言語溫和，「上次和牟代表見面，就覺得牟代表是個聰明人。」
牟賢敏在心中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需要多學習磨礪演技。
看看這變臉速度。
「今日我來，是為解決金成植主持人對您無禮，以及證據來源表述不清的問題。」
她重新將話題拉回。
「我可以向您保證，賢誠電視台會立刻成立內部調查組，徹查金成植在報導過程中的所有違規行為，並將結果如實向您匯報。」
「關於逃兵役案的所有原始材料，包括尚未公布的那些，您都可以全部帶走。」
「賢誠電視台承諾不再進行任何後續炒作報導，完全配合軍方的調查流程。」
牟賢敏給出了她的條件。
交出金成植這個卒子，交出逃兵役案的所有材料，停止輿論炒作。
換取李武哲不再深究賢誠以及背後的順洋的責任。
「牟代表的誠意，我收到了。」
李武哲微微點頭，也不板著臉了。
「既然賢誠集團願意配合，那自然最好不過。」
「金成植的行為，希望貴台能有一個令人信服的處理結果。」
「材料需要多久能備好？」
牟賢敏看了看右手上的小巧腕錶。
「三十分鐘內。」
她翻出手機，也沒有避著李武哲，就把電話打了出去。
李武哲聽得很清楚。
牟賢敏在讓人將證據送來。
這是知道一點？
李武哲想笑。
根本沒用三十分鐘。
一位女秘書就將東西送來了。
李武哲懷疑這些早就存好的紙質證據。
早他媽不知道在賢誠集團某個地方放著了。
跑兩層樓的事，可能還故意拖延了一會時間。
「李檢，」牟賢敏見李武哲檢查文件後收下，就開口說，「希望你能守約。」
李武哲哈哈一笑。
「牟代表放心！我自然也會守口如瓶，不會對外亂說些什麼。
「那麼，今天就不多打擾了。」
李武哲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訓服，目光再次掃過牟賢敏那張冷艷的臉。
「希望賢誠集團，能始終如一地分清商業與法律。」
牟賢敏也站起身，微微頷首：「當然。李檢察官，慢走。」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李武哲不再停留，邁步走向會議室門口，在這二十分鐘裡已經回到這裡的安佑錫在門口跟上他。
台長金炳世和節目組組長朴明元連忙躬身相送。
牟賢敏站在原地，氣壓很低。
一敗塗地！一敗塗地！
直到完全看不見李武哲兩人，她眼中才涌一股怒意，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該死的陳榮基、該死的陳星俊..
該死的陳家！
還有那已經死了的陳道俊！
你那麼自信，怎麼就被人撞死了，廢物！
要不是陳星俊為了吸引眼球，說要為陳養喆守孝三年。
牟賢敏今年就嫁過去了！
她還要嫁到陳家。
更破防了。
牟賢敏緩緩轉過頭，目光刺金炳世和朴明元。
「金台長、朴組長，你們跟我來。」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再多看他們一眼，也轉身快步離開，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比來時更加急促。
李武哲在車上開懷大笑。
看看什麼叫事半功百倍！
.
困擾陸軍檢察團的案子，證據就這麼落到他手裡。
開車的安佑錫還不忘恭維他。
「有您出手，果然沒有藏得住的傢伙。」
李武哲逐漸收斂起放肆的笑容。
「這些財閥們為什麼想和媒體們聯手？」
「就是這些大媒體公司手裡，不知道捏著多少這樣的明星醜聞。」
李武哲打開窗戶，吹著十月下旬的小風，「用來遮掩他們的醜事，再合適不過了！」
他一斟酌。
向安佑錫開口問起，「你聽沒聽說過，順洋集團最近出了什麼事？」
「順洋集團？」
安佑錫握著方向盤，微微搖頭。
「李檢，我沒聽過。」
「說的也是，那樣大財閥的事情，你又怎麼知道？」
江南區和龍山基地很近，車子上了大橋。
李武哲迎著漢江吹來的風。
撥通了金文九的電話。
「又想問什麼？」
金文九也很無助。
他可是韓半島有名的大律師！
現在都成李武哲打聽消息的耳目了！
可是與李武哲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軍檢察官，他又不捨得放棄合作。
「李檢，直說。」
李武哲又笑了。
看看人家金文九多懂事。
他開口問起，「順洋集團，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順洋？」
金文九那邊，罕見的陷入了長久沉默。
他這個反應，是人都會覺得不對。
李武哲再度開口，「金律師？」
金文九咳嗽了一聲，「我聽見了，聽見了。」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表述。
「順洋集團這兩年出了不少大事，已經快要從第一財閥的寶座上掉下來了。」
「不少大事？」李武哲回想一下，還確實是。
「你我都是明白人，知道祖國日報、未來集團、張弼佑議員，他們和我們是一方的。」
金文九還趁機拉攏一番。
「未來集團這麼支持張弼佑議員，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奪得這第一財閥的位置。
「」
李武哲將這些記下，「順洋發生的事，與未來集團有關？」
金文九否認了這個說法，又繼續說起。
「順洋集團的創始人陳養喆會長，在去年去世，這你肯定知道。」
「當然。」
這種事，李武哲自然不會忘。
「順洋集團從那天開始，就開始內鬥了。」
「陳會長一共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沒有一家是沒有野心的。」
金文九特意壓低了聲音，「我下面說的消息，如果不是因為背靠未來集團，我是絕不可能知道的。」
「上個月十三號，陳會長生前最寵愛的孫子陳道俊，出車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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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哲反應過來了。
原來是陳道俊死了！
正好是葬禮弔唁一結束，宋承憲的新聞就漫天飛了！
西八。
李武哲在心裡罵了一聲。
他記得陳道俊會死，可誰他媽會知道時間。
尤其在檢察官這個位子上乾的久了，看什麼都覺得是勾心鬥角掩蓋醜聞。
下意識把這買兇殺人的事給忽略了！
「調查結果是什麼？」
「意外，」金文九很坦然，但語氣裡帶著詭異，「不然還能是什麼？」
意外個屁！分明就是陳榮基這個大伯，買兇殺人把陳道俊弄死了！
陳家這可是一出大戲，可惜李武哲前些年沒資格參與進去。
老夫人李必玉想殺老會長陳養喆，長子陳榮基殺小侄子陳道俊，殺完了還把罪名推給長孫陳星俊。
二兒子陳東基想害長子陳榮基。
上一屆首爾市長，順洋女婿崔昌帝，當初也是靠著揭露順洋內部貪腐上的位。
李武哲還能說什麼？
這一大家子，無敵了，做到了極致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那李武哲現在就懂了。
就這一大家子的破事，可不得弄出點大新聞掩飾掩飾。
萬一真有閒得發暈想要一戰成名的，不管是記者還是檢察官，跟他們爆了。
那這第一財閥少說要進去一兩個核心成員。
「這麼大的事，其他財閥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李武哲故作不知問起。
「李檢這就不懂了，」金文九呵呵笑了，「瀕死卻還有戰鬥力的老虎，才是最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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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金律師還是更有長遠眼光。」
李武哲輕聲笑笑，恭維兩句後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