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戳破他的陷阱
金成洙這次是偷偷拿的錢。
沒告訴金東林和劉智勛。
不然現在，金東林和劉智勛可能已經叫上監察部的人，在外面等著抓李武哲了。
金成洙被金東林他們威脅，拿著自己的公司當令箭，心裡自然滿心不願。
這次乾脆先偷偷試一試。
萬一這麼大名頭的李武哲能辦成事，那可太好了。
但李武哲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有壞人要害他。
李武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連之前的平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怒意。
周身的氣壓都降低了，冰冷的寒意瀰漫開來。
金成洙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下一秒，李武哲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響在安靜的包廂內炸開，酒杯被震得跳起，酒水濺了一桌。
「金成洙！」
李武哲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瞬間縮成一團、面無人色的胖子。
他聲音如同冰雹砸落，帶著滔天的怒意。
「你把我李武哲當成什麼人了？！」
「街頭那些可以用錢收買的腐敗警察嗎？！」
「還是你以為，陸軍本部檢察團的檢察官，是你用這骯髒的廢紙就能褻瀆的？！」
不管外面有沒有監察部的人，先演了再說。
李武哲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響亮。
不過每一個字聽上去，都蘊含著極大的憤怒，震得金成洙耳膜嗡嗡作響。
「不————不敢！我絕對不敢！李檢息怒！息怒！」
金成洙看上去誠惶誠恐。
「是我豬油蒙了心！我...我只是想表達我的謝意和誠意！我知錯了！」
金成洙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他還在想不是自己給少了。
又或是他被逼和金東林合作的事泄露了？
至於李武哲是不是真的這么正義。
金成洙只會覺得扯蛋。
「謝意？誠意？」
李武哲冷笑一聲，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用這種最下作、最愚蠢的方式？」
「你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你身上這身人皮！你以為錢能買通一切？包括國法和軍紀？！」
李武哲指著那包錢，手指微微顫抖。
「立刻把這髒東西給我拿開！」
「否則，我現在就以企圖賄賂軍事檢察官的罪名逮捕你！」
「你可以試試，看看有沒有人能從軍事監獄裡把你撈出來！」
金成洙心裡咯噔一下。
真知道了？
一想到下場，金成洙真有些慌了。
包間中本就是矮桌，李武哲是盤膝而坐，金成洙是規規矩矩的跪坐。
金成洙雙手過去，手忙腳亂地把拉鏈拉上，將這個有些沉重的背包拖到身後。
自己靈機一動帶來的東西，現在成燙手的山芊了。
他哀求起李武哲，「我馬上拿開！是我愚鈍了，李檢！」
金成洙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致命錯誤。
他的公司在軍事倉庫工程中，確實動了手腳。
不然也不會被金東林他們抓住把柄，藉此要挾金成洙，讓他賄賂李武哲。
金成洙試圖用商場和官僚體系里，那套慣用的潛規則來揣測和腐蝕李武哲。
卻低估了李武哲的警惕，也低估了軍檢察官手裡的絕對權力。
現在他靈機一動，兩邊可能都得罪了。
金成洙也慌了。
李武哲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小丑一樣的表演。
他等了一陣子。
沒有人打破房門衝進來。
樓下的安趙二人也沒有發出警報。
危機解除。
李武哲借著機會，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激動表演而略微凌亂的衣袖。
「金社長，以後這種破壞友誼的事情，可千萬不要做了。」
「是是！」金成洙連連點頭，態度卑微，「我明白，我明白！」
李武哲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呷了一口，放下酒杯。
目光才再度落在金成洙臉上。
「明白？金社長，你明白什麼了？」
李武哲似笑非笑。
現在確定了金東林他們沒有跟過來，李武哲也不演了。
「你是明白我李武哲，是可以用錢輕易收買，然後替你火中取栗的蠢貨？」
金成洙臉色微變，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李檢，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是真心實意求您幫忙————」
「是嗎？」
李武哲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可我聽說，金社長最近和刑事二部的金東林中校，走得也很近啊。」
李武哲譏諷金成洙。
「怎麼？是覺得我這條船可能不夠穩，想再多找一條退路？」
「還是說，如果我不答應，或者做不到，你是準備去找我的好朋友」金東林合作，順便....賣了我？」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劈中金成洙。
金成洙臉上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真知道了？
他的小眼睛猛地瞪圓，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和金東林的接觸極其隱秘，李武哲怎麼可能知道？！
看金成洙的表情，李武哲就知道自己詐對了。
還真是金東林。
我還想沉澱沉澱，沒找你。
你就先找上門了。
「我————我————李檢察官，您誤會了！絕無此事！這一定是有人挑撥離間！」
金成洙慌得語無倫次，冷汗瞬間從鬢角滲出，沿著油膩的臉頰滑落。
誣陷軍檢察官。
被人當面揭穿。
誰不慌？
「誤會？」
李武哲怎麼可能信這些說辭。
「金成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他重重一放酒杯，「你那點齷齪心思和蹩腳的後路，在我眼裡，就跟禿頭上的虱子一樣明顯！」
「是金東林想用你造一個我受賄的把柄？可你又以為你是誰？」
「一個靠著鑽營和賄賂勉強爬上來的暴發戶，也配在軍檢察官之間玩左右逢源的把戲？！」
真知道了。
金成洙最後那點僥倖和心理防線被砸得粉碎。
他猛地從墊子上滑下來，直接跪在地板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李檢察官！我錯了！」
一見不妙立刻低頭認錯。
這就是金成洙這麼多年來的為人處世。
為此他不知道送出去多少金錢。
李武哲冷眼看著他。
金成洙帶著哭腔，聲音嘶啞，也顧不得體面，雙手撐地，額頭幾乎要磕到地上。
「是金東林！」
「軍事倉庫擴建工程確實有問題，可我都打點好了！」
他說的東西，跟李武哲推測的其實相差不多。
「但那些軍檢察官突然反水，之後是金東林主動找上我！」
他先是暗示能幫我，不然那些軍檢察官就會立刻查封企業！又指使我向您行賄！」
「但這些，絕對不是我想做的！真的！求您相信我！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李武哲覺得自己有些太看得起金東林了。
這人是不是在陸軍檢察團里為非作歹這麼多年，把自己玩廢了？
用這麼低下的手段。
李武哲不知自己連金東林背後的劉智勛也諷刺了。
他瞥一眼跪地的金成洙。
心中微微體悟到權力的美妙。
現在看上去。
金成洙才明白，他那點自以為是的算計，在掌握權力和洞察力的人面前，是多麼可笑和致命。
這才叫「明白了」。
李武哲只是冷漠看著他如同喪家之犬般的表演。
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而是慢條斯理地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機會？」李武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要看你能拿出什麼，來買回這個機會了。」
要錢？好說！
金成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臉上混合著眼淚和鼻涕，忙不迭地說道：
我有！我有！我...」
「銅臭物就不要說了。」
一看李武哲的面色，金成洙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李武哲現如今爬的高了。
已經不再稀罕零星的錢。
要謀自然是圖謀這個公司。
不過這事還要在處理掉金東林，給劉智勛一個下馬威之後，再另說。
李武哲的話很明白。
金成洙腦子終於正常轉了轉。
他知道自己已經摻和進，李武哲和金東林的權力鬥爭中了。
現在要是不表態，今晚自己就得以向軍檢察官行賄的罪名，被李武哲直接抓走。
他毫不懷疑李武哲能做到這一點。
「他————他找我就是為了對付您！」
金成洙為了自保，開始瘋狂地倒出他知道和猜測的一切。
「他還暗示我，他知道更多藝人逃役案的事情，說賢誠集團和順洋集團那邊對您很不滿，他好像想從我這套話，或者找點什麼能用來攻擊您的。」
賢誠和順洋？
李武哲皺了皺眉。
他覺得這話不太靠譜，甚至可能是金東林扯了張虎皮嚇唬金成洙。
但他還是把這事放在心裡。
準備回頭算帳。
「你想你的公司活下去，唯一的路就是老老實實配合我的調查。」
李武哲面色一沉，恐嚇金成洙。
「把你知道的、關於金東林、關於所有試圖在工程案上動手腳的軍檢察官，把他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我！而不是用這種自尋死路的蠢辦法！」
「你難道想不明白，我們才是應該站在一條線上的人，金東林他們才是我們共同的敵
人！」
「是！是！我一定配合！絕對配合！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金成洙跪在地上連連點頭。
這次是真的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這次過來，金東林知不知道？」
「知道！」金成洙惶恐，「不過他不知道我拿了這些過來！」
怪不得金東林沒叫上他監察部的好友，直接過來抓自己。
李武哲若有所思。
「他是怎麼吩咐你的？」
「他讓我這次把工程案的資料交給您，讓我真的找您辦事。」
金成洙咽了口唾沫。
「金東林那傢伙，覺得您謹慎，第二次見面一定不會要我的錢！」
李武哲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這點金東林倒是說對了。
「那你還真是自作聰明了。」
金成洙壓低頭，沒敢吱聲。
不過金東林也是不閒著，想出這種招來從自己身上找突破口。
「還有什麼？」李武哲語氣不變。
「還有——還有——您要我做什麼我都做！」
「我願意把我公司一半的乾股送給您！只要您能救下成洙物產，以後成洙物產就是您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只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次，幫公司渡過這個難關！」
金成洙賭咒發誓，幾乎要把心掏出來表忠心。
其實他很精明。
軍檢察官怎麼可能光明正大拿他的乾股？
要是能用成洙物產和李武哲這個前途遠大的軍檢察官綁在一起。
指不定就是好事。
李武哲看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半晌，李武哲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股份？我不需要。」
李武哲只是說他不需要，可沒說別人不需要。
「不過你的公司，暫時也死不了。」
金成洙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但是，」李武哲話鋒一轉，「從今天起，你和你公司的一切，包括你和金東林的所有接觸，都要一字不落地向我匯報。」
「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咬人，你不能含糊。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李檢察官！謝謝您！我絕對不敢再有二心！」
金成洙磕頭如搗蒜，看上去沒有半分談判的心思。
李武哲不信。
現在可能是李武哲能當場逮捕他，金成洙才露出這個樣子。
一旦兩人從這裡離開。
指不定就成什麼樣了。
李武哲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筆，錄音筆。
他慢慢將錄音筆打開，把他們前半段被錄下的對話播出來。
金成洙賄賂李武哲，李武哲義正言辭呵斥他。
李武哲晃著那支錄音筆，金成洙茫然聽完這一切。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李武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摸出手機叫了趙南慶和安佑錫兩人上來。
在他們上來，按照李武哲的吩咐，給金東林來了個搜身，確定他什麼設備也沒帶後。
李武哲才點點頭，讓他們出去。
「把這裡收拾乾淨，回去好好跟金東林解釋，告訴他我同意了和你的合作。」
李武哲也不看金成洙是不是回應了自己。
「穩住金東林，讓他繼續告訴你他的計劃，後續怎麼做，我會讓人通知你。」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真正慌起來的金成洙，拉開門走了出去。
金成洙人已經快傻了。
李武哲和金東林。
一個捏著立馬就能送他進監獄的錄音證據，一個拿捏著他的公司。
他該怎麼選？
門輕輕合上。
李武哲走在安安靜靜的走廊里。
安佑錫和趙南慶也安安靜靜跟在後面。
金成洙對他和金東林而言，可能不過是個小角色。
但有時候，小角色也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尤其是，當對手開始主動露出破綻的時候。
是得加快速度，先清理掉金東林這煩人的蒼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