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老千的骰子
兩位原體，一位理性而堅韌，一位豪邁而自信，在會議廳中互不相讓的競爭起了主攻任務。
空氣似乎都因為這股緊張的氣氛而凝成了實質，讓那些阿斯塔特們感到有些室息。
「科拉克斯，你來說說誰的軍團更適合擔任對於獸人帝國的主攻？」
為了緩和氣氛，帝皇開始詢問起了科拉克斯。
眼見問題突然轉嫁到自己身上，渡鴉之主有些無語，在意識到伊恩站在他身後，不能跟他用眼神交流後，他與可汗互相抽了抽嘴角，得出了一個結論。
科拉克斯在贊成基里曼或荷魯斯之間選擇了贊成自己。
「父親，我認為我的軍團也可以試試對獸人的進攻，如果光是憑暗鴉守衛的話，我的軍團顯然無法斬首那名獸人皇帝，可要是有了其他軍團的掩護，我們————」
科拉克斯選擇了以退為進，因為可汗斷定了父親絕無讓暗鴉守衛擔任主攻的可能性。
選擇這個堪稱自爆的方法，可比單純的站隊基里曼或荷魯斯中的一個，得罪另一個，亦或是當單純的騎牆派更不得罪人。
「別鬧了，科拉克斯，你的軍團實力不夠，從正面打一場這樣的硬仗，到最後，第十九軍團還能剩下多少人？」
看著帝皇此刻那副苦惱的表情，伊恩也不禁讚嘆起了可汗的高明。
人類之主想將這個功勞讓給荷魯斯，但基里曼的極限戰士絕不會比影月蒼狼實力弱，如何讓他顯得不偏心是件難事。
奧塔拉瑪之主迫切的需要一場宏大的勝利來向其他兄弟證明自己對帝國沒有二心，並以此來挽回自己那在原體中差到堪稱離譜的人緣。
但帝皇並不會讓基里曼如願，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表象，他到最後絕對還是要搞暗箱操作，讓荷魯斯陪自己一起進攻。
「那既然如此，我們將利用艦隊的機動和隱匿特性，在外圍對戰場進行分割，擊殺綠皮頭目，切斷那些獸人援軍與其最高首領之間的聯繫，為其他軍團提供有力的支援！」
「很好，這才是你以及軍團的職責。」
在第一輪提議被帝皇否決後，科拉克斯也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而帝皇也欣然同意了這則建議，人類之主的目光落在科拉克斯身上，微微頷首表示認可，而這也讓伊恩鬆了一口氣。
遠離戰場的中心，應該能讓第十九軍團的傷亡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另一邊，魯斯用力咽下口中的肉，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用粗獷的嗓音喊道：「反正都是砍那些綠皮崽子，砍哪個不是砍？主攻不主攻的不都一樣？
給我一窖好酒，我會親自帶著我的狼衛們，把那頭綠皮的門牙掰下來給父親當成盔甲上的配飾！」
說完，魯斯又低頭猛灌了一大口蜜酒，肚皮又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狼王對這場無聊的會議以及兄弟們的爭吵毫無興趣。
他的忠誠既簡單又直接，並沒有太多深思熟慮，老爹讓自己砍誰，他就去砍誰，讓他砍頭他就砍頭，讓他砍腿他就砍腿，行事風格充滿芬里斯那獨特的野性氣息。
「很好，魯斯，我會讓你以及第六軍團去到一片合適的戰場。」
帝皇語氣溫和的對著自己那個大智若愚的孩子答道。
可汗不知為何突然輕哼一聲，似乎對眼前兄弟們為了某些東西而互相爭執感到有些愚蠢。
察合台語氣迅速的提出了讓自己的白色傷疤進行高速突襲，利用閃電與游擊戰術牽制獸人的方案。
和對在場其他原體的態度不同，帝皇對可汗那副獨立不羈的模樣有著些許不耐煩。
人類之主並沒有給出太多的回應，只是敷衍地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同意，便將目光重新轉回到了荷魯斯與基里曼身上。
可汗也不以為意，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坐在座位上，數起長桌上的星圖中有幾條合適的進攻路線。
巧高里斯的雄鷹對自己的父親並沒有懷揣過多的敬意，與之對應的，帝皇也並沒有給予他多少宛如真正父親般的關懷。
所以察合台對於自己所遭受的冷遇早就已經習慣了。
結束了這幾句對話，另外兩位原體的對峙仍在繼續，氣氛越發緊繃。
基里曼引經據典，開始闡述極限戰士的各種優勢，而荷魯斯則是不斷強調影月蒼狼豐富的實戰經驗。
站在兩名原體身後的擔任親衛的阿斯塔特們也下意識地抬高了胸膛，似乎是在無形的向對面的表親們較勁。
帝皇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看到了基里曼心中那渴望被完全認可的孤獨，也看到了荷魯斯眼中對於與戰師之位與父親認可的迫切渴求。
這是件難以抉擇的事，儘管人類之主早就已經內定了人選。
終於，帝皇抬起了手。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就連魯斯用後槽牙咀嚼骨頭的清脆響聲都停了下來。
「夠了。」
帝皇的聲音威嚴的幾乎不容置疑。
「極限戰士與影月蒼狼的實力相近，我也相信你們兩個的勇氣與忠誠。既然這樣一直爭執不下，那就讓命運來決定吧。」
帝皇的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枚古樸的金屬骰子，上面則刻著古老的點狀數字符號。
接著，一個同樣古老的木質骰盅被帝皇從桌底下取出「單數，羅伯特·基里曼與極限戰士擔任主攻。雙數，則由荷魯斯及影月蒼狼軍團負責主攻，規則簡單，幸運至上。」
帝皇在說這句話時，伊恩藏在頭盔後的嘴角冷冷的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副難看的表情。
一個跟四神做交易到最後還要賴帳的大無賴，投出的點數真的可信麼？
即便伊恩對此相當質疑，但基里曼，荷魯斯以及其他原體都沒有提出意見。
帝皇將骰子投入骰盅，整個會議廳也隨之寂靜下來，只剩下那枚骰子在狹小骰盅內碰撞翻滾的聲響，每一次撞擊都敲在那兩名原體的心弦之上。
基里曼緊抿著嘴唇，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而荷魯斯則是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小小的骰盅。
就連侍立在最遠處一言不發，等待帝皇到最後給他們頒發任務的的阿庫爾杜納和維斯帕先，也扭頭關注起這決定大軍動向的簡單一擲。
「咔噠。」
骰盅被帝皇穩穩地扣在光滑的桌面上。
會議室內除禁軍與寂靜修女以外的所有目光都聚焦於此。
帝皇揭開了骰盅。
金屬骰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朝上的那一面，是六個圓點。
雙數。
一瞬間，荷魯斯的臉上便綻放出勝利者那燦爛而充滿魅力的笑容，他從座位上起身，深吸一口氣，向著帝皇深深鞠躬。
「父親，我和影月蒼狼必將不負您的信任，為您獻上那名獸人暴君的頭顱！」
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掠過基里曼那湛藍的眼眸，但他幾乎是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是原體，不應在自己的最忠誠的子嗣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同樣向自己的父親鞠躬，聲音雖少了幾分之前的激昂，但卻依舊充滿理性。
「極限戰士將遵從您的安排，執行掩護任務，確保父親您與荷魯斯安全的沖入敵陣，斬獲敵首。」
即便競爭失敗，基里曼的回答也頗具政治家的體面。
帝皇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原體，最終定格在荷魯斯身上。
「那麼，我在這裡決定。影月蒼狼擔任此次戰役的矛尖，直插敵人心臟，極限戰士將組成堅實的盾，掩護影月蒼狼前進，並承受主要壓力，確保進攻路線暢通無阻。
科拉克斯，你的暗鴉守衛如先前計劃所示，分割戰場。魯斯————」
「在！父親！」
狼王抬起頭，抹了把粘上油漬的鬍子，這是他在整場會議中最精神的時候。
「你們負責支援極限戰士與暗鴉守衛，我要你和野狼們的怒吼成為那些綠皮頭自們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帝皇對於魯斯的命令總是簡單且直接。
「哈哈！我就等您這句話呢！」
魯斯興奮地低吼了起來。
「察合台，帶著你的軍團自由發揮，自由獵殺。」
帝皇對可汗的叮囑具有相當高的自由度，幾乎是讓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巧高里斯的雄鷹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冷哼了兩聲表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