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校場之上的大戰。
始料未及。
提督大人在幹什麼?
以一人,沖五百鐵騎!
這顛覆了他們對提督的印象,也顛覆了對太監的印象。
新任的提督太監,想要掌控一監,無非就是分化拉攏、殺雞儆猴之類的手段。
俗話說,殺一批,拉一批,壓一批。
這才是大家都熟悉的方式。
他們從沒見過,有親自上場與軍隊對轟的。
那可是震懾江湖幾十年的勇士營啊。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怎麼辦?」
「不知道。鐵騎一旦衝鋒,很難停下來。」
「提督大人是故意的。」
「我知道。」
周公公等人說的話,牛頭不對馬嘴,但他們知道,此刻只能靜觀其變,祈禱提督大人可以活下來。
儘管,希望渺茫。
可接下來發生的情況,再次出乎了他們的想像。
一道紅金之光,在鐵騎之中橫衝直撞,仿佛堅不可摧的利劍,鑿穿了黑色鐵壁。
金光所至,鐵甲、鋼刀、馬鞍無聲斷裂。
荊坊驚呆了。
他下令勇士營動手,是腦子一熱,但也是為了自保,為了震懾。
只要保住了命,他相信,曹督主一定會出手收拾了方信。
可他想不到,方信居然敢一人衝擊五百鐵騎。
而且,他好像有點輸了。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勇士營。
當年踏滅了天鷹門的勇士營啊。
就在荊坊不知所措時,一道紅金之光在眼前炸開。
下一刻,他只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等回過神,荊坊驚恐地發現,他人在半空,正被方信單手提溜著。
方信腳踩校場旌旗,一手提著荊坊,望著下方已經七零八落的勇士營鐵騎。
「提督大人……」
現在才叫提督大人?
晚了。
早在走進校場之時,方信的心裡就已經給這傢伙判了死刑。
本督上任,不來拜見,此乃一罪;令而不聽,此乃二罪;見而不拜,此乃三罪。
三罪齊下,罪該萬死。
「荊指揮使,你膽敢率軍衝殺本督,是要造反嗎?」
方信攜皇帝意志執掌御馬監,手下人可以陽奉陰違,可以不敬上官,但率軍衝殺,就是在欺君犯上!
「騰驤左衛指揮使,勇士營坐營荊坊,欺君罔上,不敬陛下,貪贓枉法,按律當斬!」
方信的聲音,在校場之上響起,清晰地傳遍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地落在了那站立旗杆上,衣訣翩飛的身影上。
嘭。
下一刻,一道血色炸開。
「饒……」
荊坊的腦袋,被一掌拍得粉碎。
一具無頭屍骸,被隨手丟到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陽光下,那身影耀動金光,震人心魄。
一人,鎮軍。
作為精銳中的精銳,勇士營的兵士,一向傲氣。
哪怕是江湖中的高手,也向來不被他們看在眼裡。
你武功再高,能擋我多少鐵騎?
可如今,他們的傲氣被一個人給擊得粉碎。
就連他們的指揮使,此刻也被拍碎腦袋,扔在了校場之中。
三拳打碎精銳魂,提督我是你的人。
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屍骸,又看了看狼藉的四周。
突然,不知誰率先跪了下來。
人,是模仿型生物。
在足夠的氛圍下,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就會紛紛效仿。
「拜見,提督大人~」
「拜見,提督大人~」
校場之內,呼聲震天。
高台之上,周公公等人被呼聲包圍,雙腿一軟,也跪倒在地。
環視一周,方信深吸了一口氣。
成功了。
果然,還是要靠殺。
什麼狗屁宦官手段,都及不上自身的武力。
曹正淳,也是靠自己超絕的實力,才真正走到如今這高位的。
忽然,方信眉頭一皺。
目光朝校場之外落去。
之前在皇宮之中,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出現了。
「皇帝,還是曹正淳?」
應該是正德皇帝。
曹正淳身邊,除了曹正淳,其他人,哪怕是最強的少林了字輩叛徒洛菊生,也不可能有此功力。
呵,一國之君的身邊,果然有高手。
方信也不在意。
殺了荊坊,就相當於斷了曹正淳在御馬監的一臂,也代表著他徹底與曹正淳決裂。
而自己跟曹正淳斗得越嚴重,坐在那個位置看戲的皇上,才會越高興。
精彩的戲劇,死幾個無關痛癢的太監,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荊坊的死,很快傳遍了御馬監。
當天夜裡,荊坊之外的另三個指揮使,登門拜見了方信,並且奉上了自己那廉價的忠心。
在他們身上,方信也簡單地施展了一下魔教的三屍腦神掌。
效果並不好。
三名指揮使的武功,並不差。
大概跟皮嘯天一個檔次。
不過,三屍腦神掌也讓他們見識到了一點提督大人的本事,忠誠度倒是上漲了一點。
而伴隨著他真正地開始掌管御馬監,皇城之中,也將會形成一種新的平衡。
自己的差事,皇上應該很滿意吧。
正如方信所料,正德帝確實很滿意。
養心殿,正德帝聽完劉先生的稟報,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這小信子的武功,的確不凡。竟能戰勝勇士營五百鐵騎。」
說著,他目光望向了劉先生,問道:「劉先生,你可有把握戰勝那五百鐵騎?」
劉先生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軍陣鐵蹄,最可怕的,其實是那股軍勢,微臣所練武功,最終心神感知,軍勢對我的影響,不大。」
聽到劉先生這麼說,正德帝當即安心下來。
父皇命劉先生護著他,自然有其道理。
否則這些年,他又怎麼可能放心留著曹正淳這麼一個高手在身邊呢。
如今,又多了一個方信。
他現在,能確定這小信子是真的與曹正淳鬧掰了。
一個武功不弱於曹正淳的人,當擁有了與曹正淳差不多的地位和勢力後,是絕對不甘心再去當一個義子的。
正德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毛筆,在宣紙上寫了起來。
鐵膽神侯、曹正淳、方信。
三個名字,呈三角之勢。
三方制衡。
他的皇位,也會更加穩固。
劉先生看著紙上的字,腦海中浮現出之前校場之中看到的那抹金光。
雖然離得遠,他無法完全看清校場之內的情形,但那一人鎮軍的威勢,依舊印在了他的心裡。
總感覺,那抹金光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皇上,方信此人武功奇高,關鍵他太過年輕,假以時日,恐怕連鐵膽神侯也不是其對手。」
「朕明白。」
正德帝抬起筆,在方信的名字下,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