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吃饅頭。」
李寧將小姨遞過來的饅頭推開,眼巴巴地看著盤子裡的蛋炒飯。
「你要吃這個啊?」
顧寧看了看兒子,將面前的盤子推了過去,道:「那你也吃一點吧。」
「謝謝媽媽——」
李寧不管不顧,拿起勺子就要動手,卻不妨被突然伸過來的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你咋那麼饞呢——」
李姝微微眯著眼睛,訓斥弟弟道:「哪天早晨沒給你吃,這是給媽媽補營養的!」
「不至於,啊!」顧寧欣慰閨女的貼心,又不想看著兒子憋憋嘴,笑著說道:「媽媽吃不了這些,你和弟弟一人一碗,幫媽媽分擔一些。」
「我不要,媽。」李姝擔憂地看向媽媽,道:「你多吃雞蛋,身體棒棒的。」
她回頭又瞪了要伸手的弟弟一眼,提醒道:「你要再敢搶媽媽的飯,我就掐你。」
李學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閨女,要說李姝懂事早,平時就是爸爸媽媽的貼心小棉襖,但今天這種情況有點反常啊。
二丫和趙雅萍也很意外,但見李姝嚴肅著臉,也不敢亂說話。
「怎麼了,李姝。」顧寧伸手拉了拉她的小手,這會兒李寧委屈的要掉眼淚,但李姝依舊倔強地盯著弟弟。
李寧當然不敢伸勺子,眼淚更是在眼眶裡含著,不敢掉下來。
他也知道,敢在姐姐面前掉眼淚,掉幾顆就要挨幾巴掌。
所以他要堅強,要勇敢,他是小男子漢,不怕任何困難,除了怕他姐姐。
「媽媽——」李姝回過頭,看了一眼母親,猶豫著說道:「你又有小寶寶了,需要營養呢。」
「謝謝李姝,媽媽知道。」
顧寧不知道她為啥這麼緊張自己的身體,還以為她是不喜歡自己又有小寶寶了呢。
她摸了摸閨女的小臉蛋,道:「弟弟嘴饞,我們就給他吃一口唄。」
「媽媽——」李姝突然撲到了顧寧的懷裡,眼裡全是擔心地說道:「我們班胡建英的媽媽就是因為懷他弟弟沒了的,胡建英說他媽媽是餓死的,營養全被他弟弟吃了。」
「啊。」這個答案倒是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孩子的世界是不講邏輯的。
「媽媽身體好著呢。」顧寧將閨女摟在懷裡,見她是因為這個才緊張自己,內心更加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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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寧這個時候也不哭了,愣愣地看著姐姐和媽媽,又看了看桌上的那盤蛋炒飯,伸手推了回去。
李學武默默地看著閨女和兒子的成長,孩子們終於長大了,也開始理解人生的意義。
晚飯過後,二丫收拾了廚房,李學武先是陪著李姝和李寧在客廳里玩了以後,等二丫出來帶他們去洗澡,這才上了二樓。
「要不要跟醫院請假?」
李學武見書房的燈亮著,不用想,一定是偷偷努力呢,顧寧還是有一點小心機的。
雖然說他們科室每年都會有新人來,也會有退休、調動以及其他原因離開的同事。
但是他們這些科室骨幹基本上是不動的,從主任到領導,都拿他們當寶貝疙瘩。
就算是要支援,也是可著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人下去,萬萬不會耽誤了他們的前程。
記住一句話,到什麼領導都喜歡成績好的,老師也是一樣。
你看李姝在學校多麼特立獨行,可老師就是護著,在家沒人嬌慣她,反倒是在學校成了老師的寶。
她媽媽顧寧也是一樣,要說出身特殊,最多也就是照顧,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至於說提拔和重用,這個年代還是看個人能力,年紀輕輕就晉升了主治醫師,這算不算重用?
這幾年醫院重點培養她,給她安排了全院最好的心胸外科大拿當教授,手把手、一對一教學。
醫學就是經驗科學,講究的就是熟能生巧,但你想要熟悉的過程,還得有一定的天賦。
天賦越強,得到的機會就越多。
恰巧,顧寧的性格完全符合一名外科醫生的要求,所以教授非常欣賞她。
院裡都說顧寧一上手術台,整個人都變了,像冰冷的機器,從來都不會出錯。
能得到這份中肯的評價,除了她性格堅韌執著以外,還有無數台手術餵出來的經驗。
她老師已經60多歲了,除了高難度手術,基本上是不進手術室的。
但為了帶教她,愣是重刷低段位副本,一台手術一台手術地將她帶了起來。
從親自示範,到全程指導,再到只看不說,最後看都不看,顧寧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
有人說這麼久才讓老師脫手?
不了解醫學專業的人,永遠不知道顧寧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今年下半年還好一些了,因為顧寧的技術有所突,低難度手術她基本不會去搶年輕同事的機會。
雖然還不是副主任醫師,但她已經開始獨立主刀,除非是疑難雜症需要會診。
今年年初被帶走的那位張副院長就曾經說過,顧寧是天生的外科醫生,這話李學武是不信的。
至於說他為什麼不信,請看他的側臉。
要真是天生的外科大夫,又何必以身相許,為了曾經的錯誤付出了一輩子的幸福呢。
當然了,這是開玩笑,夫妻兩個要是沒有感情,又怎麼會生兒育女。
「沒事,現在還不覺得累。」
顧寧無所謂地回了一句,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書本,她能成為科室里的一把刀,全靠日日夜夜的努力。
李學武不在家的這三年時間裡,倒是讓她有了更多的學習時間。
尤其是自學,這才是超越同事的法寶。
同事生孩子的時候,她也生孩子,同事帶孩子的時候,她已經回去上班,並且開始自學了。
等同事休完產假回去工作的時候,她都已經是主治了,甚至還寫了好幾篇論文。
這個世界永遠都是現實的,尤其是結婚以後,顧寧特別能感受到這一點。
要不是李學武堅持,也不會有秦京茹和二丫來家裡幫忙,瀟瀟也不會來家裡做家教。
正因為有人幫忙帶孩子,這才給了她更多學習的時間,甚至二丫還能照顧她的身體健康。
這正是因為有了更多的精力用來工作,更多的時間用來學習,她的事業也越來越好。
看似是良性循環,實則第一步就絆住了很多人的手腳。
她的同事有幾個像她這樣的,擁有這麼好的家庭條件,多半是自己帶孩子的。
這年月生孩子幾乎是人生的主題,誰家沒有個仨、倆的,說有兩個孩子的家庭都算是少的。
生的孩子多了,精力就被分散了,工作和事業上難免會被影響。
他們也知道花錢僱人帶孩子,照顧家庭,能給他們更多時間和精力用來發展事業,但他們敢賭嗎?
一般人還真就沒有這個魄力,也沒有這個能力,甚至家裡的老人都會念叨他們瘋了。
所以一切看似偶然,實則背後有很多必然。
必然之一,就有李學武的支持。
重男輕女,幾乎是整個時代,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歷史的一種現象。
好像組建家庭以後,多是女人承擔瑣事和家務,男人則默認為賺錢供養家庭。
就算是後世出現女人賺錢養家,男人在家看娃,也會成為網際網路上被圍觀的熱點話題。
不能說女人為了家庭做出了事業上的犧牲,男人就應該以事業為重,這種觀點雖然有很多事實做支撐和依據,甚至從生物學和人文學上做解釋。
要知道,就算在這個年代,最能體現男女平等的時期,都沒有奠定女人賺錢養家的概念,更別提後世的男女平等偽概念了。
住著老公買的大平層,開著老公給買的奧迪,每天朝九晚五去掙三千五,朋友圈不是包就是表,然後說自己是獨立女性,這不是自己糊弄自己嘛。
什麼叫男女平等,修大壩的時候男同志扛多少泥沙,女同志能幹出同樣的工作量,這叫男女平等,這才是紅旗上寫的婦女能頂半邊天。
你要說彩禮要三十八萬八,婚後分嗶不掙就知道花,一問就是準備考公,娃,娃不管,家,家不顧,那對於男同志來說倒真是半邊天塌了。
在李學武的家庭觀念里,顧寧並不是他的附屬,同樣有追求事業的權利。
所以顧寧要上班,他就請人來照顧孩子,顧寧要看書學習,他回家就不能搗亂。
就算是夫妻生活,也得等顧寧學習完。
就這一點,顧寧表示還不如他早點搗亂呢!
每次都要熬夜,到單位同事大姐就笑話她,問她李秘書長是不是回家了。
「前三個月你出診都無所謂,上手術一定要小心啊。」李學武提醒她道:「要為自己負責,也要為工作負責,身體不允許,可不能硬來。」
「知道——」顧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主任已經把我的手術給停了。」
「你看看——」李學武笑著說道:「我就說上次送的電影票管用吧!」
顧寧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上次回遼東之前,這壞人托沈國棟給她們科室每個人都送了兩張電影票,說是感謝同事們對她的照顧。
真照顧還是假照顧,照顧沒照顧,他都不管,但電影票送了,以後就真得照顧了。
不年不節的,知道李學武在企業是高管,又是大學裡的副教授,賺兩份工資,出手大方。
但也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大方啊,那大家是不是得打聽打聽,問個清楚啊。
不用顧寧解釋,她也沒法保密,婦產科那邊也收到了電影票,傳來傳去啥都知道了。
以顧寧現在的情況,手術上的技術已經成熟,進入經驗結合理論的階段,也就是說,技術上足夠了,要想再進步,就得加強理論學習和提升了。
這個時候懷孕生孩子,不正好給了她更多學習理論的機會和時間?
要不她們主任怎麼說她點兒掐的好呢,懷得早不如懷得巧啊!
停了她的手術,並不意味著在懷孕期間她就沒有機會進手術室了。
作為一把刀,她也開始承擔傳幫帶的責任,坐診要帶新人,巡視病房也要帶新人,就算是小手術,她也得帶新人。
停她的手術是不想讓她累著,但沒了手術,以她老師的名義帶教學弟學妹,也是夠辛苦的。
她老師只在教她的時候是一帶一,她能獨立手術以後,老師便開始廣收門徒了。
所以現在的她成了師門的轉折點,她的師兄師姐倒不至於像她這樣一個人跟著老師學了三年,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個班十幾個學生。
用她老師的話來說,從她以前,包括她在內的師兄師姐們,都算門徒,往後的都是學生。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老師也做不到像帶她那樣認真對待現階段的每個學生。
顧寧也算得上是她老師的關門弟子了,所以同她的師兄師姐一樣,開始為老師分擔帶教任務。
老師除了每周坐診兩個半天,其他三個半天還要給醫學院的學生上課。
真有好苗子,才會交給顧寧他們這些親傳弟子帶教,學到什麼,全看學生自己的努力了。
老師就在課堂上講了,他能將講到的內容就是課堂上這些,不懂的也不要問他,先自己研究,研究不出來的就去問帶教師兄師姐。
只有師兄師姐搞不定的情況才能問他。
一般來說,能詢問到老師的情況就很少了。
你想吧,顧寧今年二十八歲,他老師六十四了,她大師兄今年五十六,就別提別的師兄師姐了。
如果按情況已經退休了的大師兄都搞不定,那就說明這個病例幾乎沒有救了。
別看在醫院那些實習醫生要喊顧寧老師,要是師門相遇,她可算得上是小小小小師妹了。
「要不,回頭我幫你在聯合醫院搞個課題組?」李學武哄著她,道:「你帶你的學生去實習鍛鍊,怎麼樣?」
「你這算不算假公濟私?」
顧寧忍不住誘惑,但還是調侃他道:「你這樣做等於拿走原本屬於聯合醫院其他醫生的資源了。」
「所以你們永遠都是醫生。」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永遠圍著手術台轉,走不出這個圈。」
「你才是驢呢——」顧寧聽出來了,翻了翻白眼,道:「就你聰明。」
「難道不是嗎?」李學武走進書房,從後面摟住了她,笑著說道:「如果京城的報紙和廣播宣傳京軍總院與聯合醫院合作共建心胸外科,你說聯合醫院的心胸外科會不會湧來更多的病例?」
「如果你是醫院的院長就好了。」顧寧好笑道:「那全京城的病例都讓你給辦了。」
「能辦全京城病例的不是院長。」李學武霸道地伸手將她抱起,玩笑道:「那是閻王爺。」
「你幹啥——」顧寧緊張地提醒他道:「我不能……」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李學武故意逗她,道:「我只是想讓你休息一會,抱著你去床上而已,你以為我要幹什麼?」
「誰知道你要幹什麼——」
顧寧才不會覺得自己會錯了意,早就知道他是個壞蛋,就是他故意的。
「嗬嗬嗬——」李學武低頭親了她一口,道:「現在的都記在帳上,以後慢慢還。」
「不過嘛,可以先收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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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武只在京停留了一晚,紅星一號早早地便在機場等候,小車隊是八點五十抵達的機場。
李姝和李寧小姐弟兩個各背著一個書包,乖乖地跟在貿易與經濟辦公室科員付瑜的身邊。
爸爸將他們安排給了付阿姨,叮囑下飛機見到姥姥之前,絕對不能亂跑。
就連李寧都知道出門在外要給爸爸媽媽掙一份臉面,也乖乖地學著姐姐裝好孩子。
他當然是好孩子,早晨出門的時候還想把自己的牛奶讓給媽媽呢。
要不是姐姐蠻橫地阻攔,說什麼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他今天就不用喝牛奶了。
「呀,是李姝和李寧啊。」
原來跟周小玲一個班組的楊柳是見過小姐弟兩個的,就算不記得他們的樣貌,也知道能跟著秘書長一起出行的是誰了。
她彎腰將最小的李寧抱進機艙,又去抱李姝,李姝卻很客氣地拒絕了,「謝謝小姨。」
書本上教的,比自己年齡大的女人要叫阿姨,大很多的叫奶奶,但日常生活中她沒叫過誰阿姨。
在家有二姨和小姨,回到奶奶家,太太和奶奶教的也都是小姨和大姨,沒有叫阿姨的。
只能說正式的稱呼跟生活中還是有一定差別的,李姝還是個很接地氣的孩子。
她就比弟弟懂事多了,見弟弟被抱進機艙,只顧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前走,還不忘提醒他道:「李寧,怎麼不說謝謝?」
「謝謝嗷——」跟太太待久了,姐弟倆的東北口音都很濃,倒是把楊柳給逗笑了。
小孩子總是有很多特權,比如說童言無忌,比如說童叟無欺,再比如說摸人家大腿。
李寧一路往裡走,手沒地方扶,就是扶著通道兩側座椅上那些人的大腿過去的。
不論男女,見著他過來都覺得好笑,知道這是秘書長的孩子,笑容里更添了一份討好。
「儘量壓縮在金陵的時間。」
李學武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在同周佩蘭交代接下來的調研計劃。
「這一次去金陵,主要是見一見金陵汽車的負責人,再就是組織金陵片區的主要負責人開一場座談會,聽聽大家對貿易和業務發展的心裡話。」
他謝過空乘送來的熱茶,點點頭繼續講道:「把這次的調研重點放在越州,尤其是越州港以及港區的建設工作。」
「您要不要到魔都看看?」
周佩蘭笑著說道:「聽大家說,您一直都沒去過魔都呢。」
「這次時間緊,不方便,還是不去了。」
李學武知道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無奈地講道:「你也和同志們解釋一下,集團管委會的同志還等著咱們的調研報告呢,委屈大家一下。」
「您太客氣了,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周佩蘭看了周圍一眼,用不高也不低的聲音說道:「咱們這是去工作,又不是出去玩的,工作更重要。」
「我能理解同志們的心情。」
他也知道周佩蘭這麼問的意思了,笑著看向其他人講道:「畢竟好不容易來江南一趟,魔都就在眼巴前了,要是不去看看總覺得有所遺憾。」
「我是沒去過魔都,也想去看看,光是看報紙介紹魔都的發展,總覺得不現實。」
李學武歪了歪身子,道:「可惜了,我比你們還慘,我是路過這邊很多次,一次都沒去過。」
「嗬嗬嗬——」飛機上靠近里側的位置,幾人都笑了起來。
「很正常,誰不想去大城市看看。」李學武微笑著講道:「我是希望大家將這一次的行程所見所得總結好,提煉好,落在紙筆上。」
他強調道:「如果這一次能夠順利完成任務,魔都不好說,京城我還是能讓大家玩個夠的。」
「謝謝秘書長——」
就近坐著的幾人,聽到秘書長的話了,紛紛笑著感謝。
其實這個時候最繁華的城市也就這麼幾個,京城和魔都因為歷史以及近代史的特殊位置,才成為了時代符號的代表。
玩不成魔都,在京城多玩幾天也是好的。
除了周佩蘭,其他隨團人員都是東北人,這年月能進京的又有幾個,有什麼理由呢。
既然秘書長已經答應了,剩下的就是他們好好幹了。
從京城飛南京需要五個多小時,李學武開會就開了三個半小時,吃了飛機上的午飯,直接休息。
李姝和李寧自己帶飯來了,是二丫起早給準備的,樣式很多量很少,正好夠姐弟兩個一頓飯的。
付瑜原本是打算餵李寧的,但李寧沒用,自己一個人拿著飯勺庫庫炫飯。
上一次坐飛機,姐弟兩個都沒表現出暈機的情況,這一次都還好,連中午飯都吃得飽飽的。
公務機上只有調研團隊,李學武都在開會,更別說其他人了。
也就是中午飯時間過後,飛機上才安靜了下來,李姝和李寧也學著爸爸開始睡覺。
直到乘務過來提醒大家扣好安全帶的時候,李姝和李寧才醒,飛機已經開始下降。
「我想看看姥姥,」李寧趴在舷窗邊上看著下面,道:「姥姥來接我了。」
「還早呢,你看不見姥姥。」
李姝提醒弟弟道:「我們還在高空,姥姥看起還是來太渺小了。」
「姥姥一點都不渺小,」李寧嚴肅地強調道:「姥姥很偉大。」
「哈哈哈——」就要下飛機了,大家也都收起手頭上的工作,看著姐弟兩個就覺得可樂。
李姝無奈地白了弟弟一眼,真想叫他一句文盲。
***
「姥姥——」
「姥姥——」
一下懸梯,李姝和李寧便發現了站在汽車旁等著他們的姥姥,姐弟兩個一前一後沖了去。
「哎呦慢點跑——」
丈母娘一邊喊著姐弟倆慢點,一邊又對歸巢的小燕般的姐弟倆欣慰無比。
「姥姥,我都想你了!」
還是李寧會撒嬌,抱著他姥姥的脖子不撒手,湊上去就親了一口。
李姝也很乖巧,來到身前親近地問好。
「好,好,都好。」丁鳳霞瞅瞅這個,親親那個,有點應接不暇了。
「媽,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李學武在上車前跟丈母娘說道:「我晚一點再去家裡。」
「忙你的去吧,孩子不用你管了。」丁鳳霞爽快地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爸說多晚都等你回家。」
「那我儘量早點回去。」李學武捏了捏閨女的小手,叮囑道:「照顧好弟弟啊。」
得到了閨女的點頭同意後,他這邊上了早就等著他的汽車,一同離開。
距離下午下班還有一段時間,他要去金陵分公司,以及江南片區調研。
先過去看看,然後召開個座談會,會議結束後也不打算吃請,原地解散。
為的就是給團隊其他人機會逛一逛金陵,省得明天三心二意的。
其實這個年代就算是大城市也沒有多少夜生活的,無非是燈火輝煌的城市擁有一種人人嚮往的魅力。
有人嚮往能在城市萬家燈火中有一盞屬於自己的燈,有人希望能擺脫貧窮的身份,也能過上吃商品糧的生活。
還有人嚮往得到一份愛情,是從農村跨越到城市。
團隊裡其實有不少人都是農村出身,全家托舉來到大城市定居。
現在的他們依舊沒能對大城市脫敏,還沒習慣大城市的生活,也沒熄滅曾經對嚮往生活的希望。
所以每到一處大城市,他們都想去走走,去看看。
李學武十分理解年輕人的想法,所以在會議結束後便早早地放他們離開了。
江南片區的負責人是鄧遠能,一個很有想法,也有很多想法的幹部。
鄧遠能是想留他吃飯的,集團領導來了,要是沒吃他一頓飯,那可就虧大了。
可他無論怎麼說,李學武都沒答應。
別說鄧遠能了,就連楊宗芳請他,他都沒答應。
楊宗芳現任聯合儲蓄銀行江南分行行長,他是同鄧遠能一起送他出門的。
看著門口停著的那台轎車,兩人都知道今晚是留不住秘書長了。
李學武也看見了丈人的車,司機他也認識,對方見他出來便下車等在一旁,待他走近了便是一個敬禮喊?長,你說鄧遠能和楊宗芳迷糊不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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