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我有工作需要向您匯報。」
對外辦主任樊華來敲門的時候,李學武正在學習「一學、二用、三改、四創」的八字指導方針。
這份材料是前期下發的關於技術引進的最新指示,即:
對引進的技術設備,必須加以研究,從仿製做起,進而結合我國的具體國情加以改進和提高。
剛剛參加與港城信興電器貿易公司的簽約儀式,李學武對新形勢下經濟工作也有了新的思考。
工業是經濟的根本,經濟是工業的延伸,經濟工作和工業產業是不可分離的親兄弟。
工業做好了,經濟工作就好做,經濟發展的好,就能帶動工業更好地發展。
李懷德已經找他談過幾次,幾乎明示了他接下來的工作分工將會是工業工作。
紅鋼集團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成為以重工業為根基,輕重工業混合發展、產業多元化的歷史性局面。
執掌集團工業,他在管委會內部的地位和影響將呈直線上升,可見李懷德是真的將他作為接班人來培養。
雖然此前李懷德已經有了培養多個接班人的想法,但在李學武度過危機之後,這種想法已經蕩然無存。
道理是很簡單,目前在集團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能同李學武掰手腕的人物了。
就算是在管委會班子成員中挑選,也沒有合適的。
除非出現意外情況,也就是說部里或者市里有其他安排,調新的人員進入紅鋼集團。
從這些年集團發展歷程中看,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相比於內部變量,李懷德和李學武都很擔心外部變量,這今年沒少傳出上面要重用他的消息。
李學武在集團任職,就無法做到低調行事,早晚要進入上層視野。
不可避免的,他以往的工作經歷也會被曬在某些人的面前,能力出眾也是一種危機。
目前就京城地區來說,有很多企業具備集團化的潛質,李學武在紅星廠集團化中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
在紅鋼人看來集團一枝獨秀是最好的,別人羨慕才好,但在上面看來,一枝獨秀不是春啊。
如果能通過調整幹部任職實現「散是滿天星」的效果,那絕對是一個可以考慮的方案。
部里或者市里幾次組建聯合考察組和調研團隊來集團,目的其一便是弄清楚紅星廠實現集團化的核心原因。
是時勢造英雄,還是有人運籌帷幄。
李學武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既要考慮到內部競爭,又要考慮到外部影響。
所以到了這一步,每一個動作都要慎之又慎。
樊華是他的老部下了,當初因為工作疏忽犯下大錯,被李學武一擼到底,也算是保護了起來。
後來啟用,在對外辦和總經理辦公室鍛鍊了很多年,總算是有了一點樣子。
「外事部通報的消息,接待工作將與21日正式啟動,要求我方全力配合。」
她將一份文件遞了過來,解釋道:「這是外事部轉交的協調函,上面有領導的批示。」
李學武看了,最新的批示是李懷德的,再往上就多了,最高能看見特別指示:
以禮相待,不卑不亢,不冷不熱,理直氣壯,不強加於人。
這21個字李學武仔細斟酌琢磨了好一會,這才抬起頭看向樊華問道:「需要集團做哪些工作?」
「前期徵調了幾個部門作為協調,最終敲定了四個任務,分別是保衛、住宿、酒水以及文藝。」
樊華站在辦公桌前認真地匯報導:「相關內容我已經在年前承報給了副秘書長,按照您的指示由副秘書長向李主任做了匯報,李主任批示按計劃程序進行。」
她講到這裡頓了頓,又道:「副秘書長轉達的意思是,李主任說了,這項工作要等您回來以後負責。」
「我知道了。」李學武緩緩點頭,道:「李主任跟我說過一次。」
「秘書長,我問過了,咱們集團涉及到的任務最多,也是最重要的。」
樊華微微皺眉匯報導:「保衛工作就抽調了兩個支隊,包括警犬、機動、直升機等等大隊。」
「相對來說,五豐飲品廠提供的茅台酒、果酒以及汽水飲料倒是任務最為輕鬆的。」
她認真地匯報導:「這項工作由辦公廳相關部門直接同飲品廠對接,是從普通批次里抽調。」
「最容易出問題的是住宿保障和文藝表演部分。」
李學武看了外事部提供的部分接待工作方案,之所以說「部分」是因為材料只提供了與紅鋼集團接待任務相關的內容,其他的一概沒有。
他是聽老李交代過這項工作,自然是放在心上。
李學武研究過相關流程,重要的點應該只有四個,分別是機場禮儀、住宿、宴會及菜單,以及新聞報導。
機場禮儀部分需要安保支持,紅鋼集團的保衛團隊是京城保衛力量中少有的專業化隊伍。
必須承認,京城還有訓練更優秀,素質更精良的隊伍,但要論保衛專業針對性,紅鋼集團的保衛總隊堪稱一流。
工安、消防以及多個相關部門都在紅星訓練中心培訓過隊伍,對紅鋼集團的城市保衛思路有很深刻的印象。
能力和專業是兩回事。
沒看過紅鋼保衛的專業化,絕對想不到安保工作還能這樣做。
此前內部一些單位的做法常常是攻擊性保衛,致力於將危險撲滅在萌芽之中。
但在應急處置和危機應對中缺乏經驗和思路。
紅鋼保衛總隊另闢蹊徑,集合此前總結出的經驗,以及相關領導的指導和指示,訓練出了一支城市應急保衛隊伍。
這一次機場禮儀部分中,摩托車護衛隊就來自紅鋼集團保衛總隊下屬機動大隊摩托車分隊。
摩托車分隊共有金星250摩托四十台,駕駛保衛人員五十名,都是訓練有素的特種保衛人員。
這裡說的特種保衛不是人員特殊,而是崗位特殊,能力特殊,經驗特殊,裝備特殊。
這個年代,國內已經取締了摩托車禮賓車隊多年,想要找到這樣一隻隊伍十分困難。
因為辦公廳與紅鋼集團常年保持業務關聯,很多車輛都是鋼汽提供,這就有了摩托車分隊亮相的機會。
紅鋼集團的保衛總隊摩托車分隊是幹啥用的?
最開始摩托車分隊的主要職責是機動巡邏和應急處置以及交通指揮,駕駛的是彗星摩托車。
後來為了接待導師,又趕上鋼汽上線了最新的摩托車型號,也就是外觀非常霸氣的金星250,按照李學武的建議,李懷德便批示了摩托車分隊更換設備的申請。
在接待任務前夕,摩托車分隊便從巡邏任務中脫離出來,開始集中訓練。
有賴於李學武的正確指導,摩托車分隊很快便建立了合理的訓練體系和機動保障系統。
在接待任務中完成的非常好,給李懷德漲了臉面,所以接待任務便成了摩托車分隊的一項重點工作之一。
當然了,需要摩托車分隊全員出動的任務一年也遇不到一次,平時還是執行日常安全和交通保障工作。
只有在重要領導調研的時候才會按照職級啟用部分人員和車輛。
這一次辦公廳匯報並請示過後,徵調了13台摩托車,其實真正用到的只有9台,其他4台作為備用。
為什麼樊華沒有提保衛相關工作容易出問題?
因為從協調函下達之日起,相關的保衛人員就已經開始個人審查,然後便被抽調走進行集訓了。
集訓期間是不能回原單位,也不能回家的,連新年都是在集訓制度過的。
也就是說,從選拔名單公布之後,連李學武都沒再見過這些人員,他有什麼好需要擔心的。
這些人接受統一管理,出了事也是管理人員的責任。
唯獨住宿和文藝表演部分,真如樊華所說,出了問題就不是小問題。
關於住宿保障部分,紅鋼集團國際飯店就在招待單位名單之上,招待對象不是訪問團核心人員,但卻是人數最多,話語權最重的記著團隊。
八百名記者,就是八百隻烏鴉,稍有不慎,就要被這些烏鴉啄上一口,成為這次訪問活動中的污點。
李學武在年前就多次關注相關接待籌備和準備工作,副秘書長劉維以及國際飯店總經理何雨水還向他做過匯報。
「文藝表演相關內容是怎麼敲定的?」李學武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裡的資料,眉頭微微皺著。
樊華一邊抱著筆記本,一邊匯報導:「暫時還沒有確定,不過宣傳那邊敲定了幾個方案,其中就有關於咱們文工團的表演內容。」
「怎麼就選了咱們的文工團?」
李學武微微皺眉,放下手裡的材料,看向樊華問道:「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和意義嗎?」
「這個……」樊華稍作遲疑,看向他匯報導:「我收到的消息是,目前在京城很難能找到一隻綜合文藝體量足厚,尤其是堅持京劇創新和表演的隊伍。」
「這是什麼評價。」李學武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皺眉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就是這些了,我也是猜測。」樊華謹慎地回答道:「我估計是上面有別的想法,不想看千篇一律的樣板戲了。」
她看了看李學武的表情,這才回答道:「文工團去年排演大戲的《保衛科長》獲得了宣傳和工安系統的高度評價,聽說還要評獎。」
聽樊華這麼說,李學武反倒是不好再說什麼了,因為這部戲的原型正是取自他的工作經歷。
連戲中出現的情節都跟他在保衛科工作時經歷的案件相一致,說多了真不合適。
當初文工團就有意改編他的那幾部作品,是他消極對待,這才拖延到了去年。
也是集團不斷提升文藝宣傳投入,提高文藝演員組織地位,這才讓集團的文藝宣傳工作有了實質性的進步。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大量的優秀文藝工作者從其他單位紛紛「跳槽」到了紅星文藝出版社,在這期間,湧現出了一大批進步作品和文藝標兵。
其中一個編劇團隊就吸納了新的編劇和作家,李學武那幾部作品的改編工作快速推進。
經過三個月的排演,終於在去年陽曆年期間上線,城內五個劇場巡演,津門、金陵、鋼城以及營城等地也將開始巡演計劃。
李學武從始至終都沒辦法表態,這個節目一在紅星中心劇場上線便受到了觀眾的喜愛。
還有什麼比得上一個剛轉業的19歲青年在職場橫衝直撞、屢破大案、斬獲奇功更爽的節目了。
紅星文工團以往的節目多是呈現基層普通職工奮鬥以及集團先進幹部如何帶頭衝鋒的內容。
這還是第一次正面表現集團保衛幹部在工作中的形象,尤其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前提。
現實中李學武的經歷自然不可能全部搬上舞台,但藝術是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這樣一來,很多觀眾都能從戲劇中找到集團秘書長的影子,但又記不真切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孩子的世界,或許還能記得四五歲發生的事,但在成年人的世界,五年前發生的事他們的記憶早就模糊。
現在這段「歷史」搬上舞台,他們天然地認為當初就是發生了這些事,產生了這些影響。
李學武還在集團領導的位置上,編劇和作家自然不會污衊和詆毀他,都是經過加工的光輝形象。
這樣一來,劇中的「李科長」自然就成了今年最受觀眾喜愛的主角人物,給李學武在集團的影響力狠狠地提升了一大截。
不要問李學武是否在其中做了哪些工作,這種級別的文藝作品要是沒有主管領導的審批是過不了的。
同樣的,這樣的工作卻也用不到李學武費心。
王亞娟回京以後便確定了接下來幾年時間裡她要實現的幾個目標,其中一個就是延續在鋼城的工作,持續增加李學武在集團內部的影響力。
她是宣傳四科的科長,也是文工團團長,這項工作她已經謀劃了兩年多,今年終於開花結果。
也不能說無心栽柳柳成蔭,當初她也沒想到這部戲能獲得這樣的關注和成功,甚至成為了接待工作中文藝宣傳部分的備選節目之一。
如果真能讓「李科長」在阿美莉卡掌門人老尼的面前露露臉,那對於王亞娟來說無異於事業達到了巔峰。
李學武可就怕露臉不成露了屁股。
當然了,這樣喪氣的話他是不能說的,只能寄希望於挑選節目的人眼瞎了,或者演員超常發揮。
「走,先去國際飯店看看。」
李學武是行動派,有些問題想不清楚,做不了決定,那就去現場看看,或許就有解決的思路了。
樊華也是這樣想的,從相關工作籌備至今,作為主管領導的秘書長一次都沒有看過現場,她心裡沒底。
雖然說領導去看是關心,不去看是放心,但作為主要負責人之一的她,還是需要一點點信心。
因為有著曾經上下級的關係,樊華對李學武有一種特殊的尊重,從工作匯報表現上就能看得出來。
從總部大樓下來,李學武擺手示意她上車,樊華並沒有猶豫,便從另一邊上車,坐在了後排。
換做是其他領導,她還要猶豫,是否要坐副駕駛,或者能否上車隨行。
今天秘書長的秘書張雙慶坐在了副駕駛,她也不是很在意同領導坐在一起。
或者說她不排斥這種親密的關係,她始終將李學武視為工作上的好領導,生活中的好大哥。
當初她和任安結婚,份子名單上就屬這位老領導最實在,又是關心他們多年,怎麼能不記得這份情。
「孩子是奶奶帶,還是姥姥帶呢?」
上車以後李學武並沒有急著聊工作,而是問起了樊華的生活。
她比李學武結婚還早,孩子都快上小學了。
「我媽帶著呢,我婆婆還沒退休。」樊華笑著回答道:「也快帶頭了,說上小學就不給我帶了。」
「咋地了?」李學武扭頭看向她問道:「咋還撂挑子了呢?」
「說是這幾年太累了,不想再給我當牛馬了。」
樊華捂著嘴笑著,「我們家那小子忒淘,從兩歲多開始,我媽就有點跟不上他,每天都抱怨腰酸背疼腿抽筋。」
「你們家幾個孩子?」李學武笑著說道:「你兄弟們有了孩子,需要她回家照顧吧?」
「我哥和我弟弟都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沒跟我搶我媽。」樊華點點頭說道:「不過我估計是我媽想孫子了。」
「很正常。」李學武笑著說道:「當奶奶的和當姥姥的是兩種心情。」
「我也很理解。」樊華嘆了一口氣,道:「還得說這些年任安對我爸媽很是孝心,不然連我都會內疚。」
她看向李學武說道:「其實跟任安比起來,我對我爸媽都做不到那種程度,所以我媽平時只跟我抱怨。」
李學武當然能聽出她話里話外在自己面前誇獎任安,不過也是會心地笑了笑。
關於樊華嘴裡蹦出來的那句「牛馬」可不是什麼新鮮詞彙,是62年上映的那部電影《燎原》中的台詞「我們不是牛馬,我們是人」。
「任安還在保衛處是吧?」
「嗯,他說他不想離開。」
見李學武問起愛人,樊華有些感觸地說道:「上一次集團組織骨幹力量培訓,我就勸他到其他部門任職,可是他認死理,就想在保衛系統干一輩子。」
「有理想,有追求,不是好事嗎?」李學武看了看她,問道:「你是有什麼顧慮嗎?」
「領導,我跟您說實話,我是擔心他的性格。」樊華很直白地解釋道:「他那個人您也知道,性子太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真不想他再繼續幹下去了。」
「保衛工作,性子直不見得是壞事。」
李學武想了想,講道:「這還得看他想做什麼事,如果有事業上的追求,我還是建議你支持他的選擇。」
「領導,我當然是支持他的。」
樊華測過身子,看向他匯報導:「您從保衛處調離後,大家依舊保持著戰鬥力,但就是缺少新方向。」
「任安也跟我說,以前跟著您干工作,每天都有新的挑戰,有激情,有動力。」
「現在就沒有激情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她說道:「干保衛工作還需要激情嗎?」
「我認為幹什麼工作都需要認真和感情。」樊華理所當然地講道:「沒有對事業的渴望,我想工作也是做不好的。」
「那你對現在的工作也有激情嗎?」李學武反問道:「每天上班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怎麼可能是像打雞血呢。」
樊華笑了笑,說道:「我保證每天都充滿了希望,和對新工作的熱情與嚮往。」
「其實我很喜歡對外辦的工作,經常能接觸到新鮮事物,不至於太過於死板和沉悶。」
「你說的話我能理解。」
李學武看著車窗外閃過的春色,這才二月,春風就像剪刀一樣劃開了女孩子們厚厚的棉衣,露出了紅色的毛衣,白色的領子。
「不是誰都有機會像你這樣,經常接觸到新鮮事物的。」
「可是任安就不喜歡我的工作。」樊華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道:「他說我的工作沒有意義。」
「嗬——」李學武好笑地回頭看向她,問道:「那他認為什麼工作有意義?」
「他覺得保衛工廠,保衛職工就很有意義。」
樊華說到這裡也覺得好笑,無奈地說道:「他就是這樣,榆木腦袋,一點都不開竅。」
「因地制宜,適者生存。」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他還是適合在保衛處工作,換個環境真要不適應了。」
「唉——」樊華就這樣嘆了一口氣,道:「我也放棄了,他就是這樣的人,改是改不掉了。」
三台車來到國際飯店的大門口,雖然從東交民巷搬遷到了天壇附近,但這些年京城發展的很快,這邊已經看不到多少平方,全是大工地。
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相比於舊城區改造的困難,城外連片的土地反倒適合城市的擴張。
國際飯店在建的時候這裡就不荒涼,現在再看,這裡在未來成為核心區有著必然的因素。
「歡迎秘書長來國際飯店調研。」
何雨水穿著這個時代較為時尚的寬領女士西裝,這種風格多在外事部女幹部身上有所體現。
要問這個時代最時尚的那些人都有誰,一定不能忽略了常年在外工作的那些外事幹部。
每當他們回到國內,都會帶來一股小布爾喬亞的風氣,大家批判著,但又心嚮往著。
這種寬領西裝在後世看來有些老土,但在此時絕對是最亮眼的那種穿著。
李學武很公事化地同她握了握手,這便帶著下車的樊華一起往上走。
「樊主任不放心,請我來看看你們的籌備工作。」
李學武實話實說,笑著同何雨水以及國際飯店其他副總講道:「她說你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您當然是我們的東風。」
何雨水先是看了樊華一眼,最近幾個月雙方沒少打交道,其實就算沒有這次的接待活動,她作為集團旗下最好接待單位的負責人,與對外辦主任也會有工作上的接觸。
兩人都是年輕女同志,說話做事都有一股雷厲風行的性格,工作中難免會有一些摩擦。
不過總體來說相處的還是很好,並不存在互相上眼藥的情況。
李學武來到酒店說的這些話,換一個人講,何雨水就要惱羞成怒,認為樊華在作怪了。
可誰讓說話的是李學武呢。
這個混蛋向來會敲打人,說話暗藏玄機,一個不注意就被他刷的團團轉。
「我是很想請您來指導和檢查工作,可就是一直沒有機會。」她笑著示意了樊華的方向,道:「有樊主任幫忙,我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呢。」
李學武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兩年斷斷續續的沒怎麼見面,她倒是成熟了不少,會說場面話了。
「客房預備了多少?」
他沒有再扯其他,直接按照接待流程開始詢問,一項一項地過,很是認真。
談到工作,何雨水也認真了起來,不用看材料,一大串數據脫口而出。
李學武就這樣聽著,直接來到客房部,隨手按了電梯的按鈕,又隨便找了個房間,讓隨行的服務員打開。
在沒有電子鎖的今天,國際飯店的客房門和鎖都是非常先進的,鑰匙看起來都很特殊。
全銅進口,鑰匙由客房客戶掌握一把,樓層值班室保存一把,總台掌握一把。
給李學武開門的便是樓層值班人員,推開門李學武便走了進去,用挑剔的目光開始掃視整個房間。
在他看來,每個時代都有對服務的要求和評價,在制定招待標準的時候,李學武就拿到了一本阿美莉卡本地高級酒店的服務標準給了何雨水。
這就相當於開卷考試了。
在開卷的情況下,何雨水交出的答案還是令他滿意的。
按照上級制定的接待方針,不卑不亢,不冷不熱,沒必要為了那些人裝扮出一個皇宮。
這裡也不是「凱撒酒店」或者「拿破崙酒店」那種皇室血統的招待場所,這裡人民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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