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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2章 陰謀的味道

2026-10-13 20:46:33 作者: 武文弄沫

  「王姐,領導沒說啥吧?」

  張雙慶見王露出來,笑著問了一句。

  王露卻是瞪了他一眼,道:「明知故問,等會你也要挨罵。」

  「那不能夠。」張雙慶臉上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沒事可不會給人家保媒拉縴去。」

  「你給我等著啊——」

  王露見總經理辦公室主任孫健走過來,又瞪了張雙慶一眼,撂下了一句狠話走了。

  「孫經理。」她路過孫健的時候微笑著打了招呼,孫健也是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她去了對面那棟樓,孫健回過頭,瞅了張雙慶一眼。

  「孫經理。」

  「嗯,領導在屋呢。」

  孫健點點頭,問道:「王露來幹啥了?」

  「工會一季度的活動經費不夠用了。」張雙慶介紹道:「王科長來問秘書長能不能再特批一部分,用於春季體育運動宣傳周使用。」  給李學武當了兩個月的秘書,他母親提醒他最多的便是保密意識。

  但在實際工作當中,也不能一刀切,就比如剛剛總經理辦公室主任孫健問到的這個問題,他就不能含糊回答。

  因為孫健還有另外一層身份,綜合管理部副經理,是協助秘書長以及副秘書長開展工作的重要崗位。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話都跟孫健講,領導在辦公室說王露的那些話他就沒有提。

  孫健再一次打量了他,面色不嚴肅,但也不夠和藹,只是微微點頭道:「最近工作表現不錯,繼續努力。」

  「是,我一定努力!」

  張雙慶很是認真地點點頭,做了保證。

  孫健輕敲秘書長辦公室房門走了進去,他是有這個特權的。

  張雙慶則瞥了門口方向一眼,心裡對孫健並不以為意。

  機關里很多人都在說這位總經理辦公室主任有些名不副實,又只會說空話擺架子。

  他倒是知道,孫健並不想這麼做,也是實在沒辦法。

  集團目前是管委會當家,一應事務都有秘書長做主,總經理辦公室主任權限不大。  同樣的,管委會主任、總經理李懷德有三名秘書,相關的責權進一步被稀釋。

  孫健的上面還有一個常務副秘書長和一個副秘書長,能施展抱負的空間太過狹窄。

  如果不是緊抱秘書長李學武的大腿,他現在的處境將會更加的艱難。

  不過這種艱難也是相對來說的,孫健為什麼要在這個位置上苦苦支撐呢?

  

  道理很簡單,集團管委會並沒有對副秘書長的數量加以限制。

  也就是說,工作量大的時候可以用三名副秘書長,甚至是四名。

  工作量相對較少,或者現有的副秘書長能力強,人數將維持在兩到三人。

  換言之,孫健在這個位置,進一步成為副秘書長,將海闊天空。

  雖然擔任副秘書長以後他的責權和工作環境將會複雜多變,但也有更多的機會鍛鍊。

  從副秘書長到秘書長几乎不可能,但外放擔任總公司副總或分公司總經理還是可以的。

  即便不以副秘書長的職務做跳板,在這個位置上只要配合好秘書長的工作,也是有很多機會實現自己理想抱負的。

  如果能擔任常務副秘書長,那外放就有可能擔任一般總公司或總廠級一把職務。  所以看現如今的孫健,很多人嫉妒,也有很多人羨慕。

  不過張雙慶知道自己的情況,距離孫健的位置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作為自己的主管領導,他們有工作上的交集,生活上卻不是很多。

  孫健既然要擺出一副嚴肅前輩的譜,那他就積極配合唄。

  畢竟說起來,當初母親在紅鋼集團工作期間,同孫健也是接觸較多的同事關係。

  王小琴有足夠多的理由給兒子的工作提意見,因為她對紅鋼集團非常的了解。

  即便是到了今天,李學武已經不在衛三團工作,紅鋼集團與衛三團依舊保持著親密的合作關係。

  王小琴想要了解紅鋼集團的正治生態還是有很多渠道和辦法的。


  正因為有母親幫助分析和判斷,張雙慶對集團這些主要負責人的心態很是清楚。

  孫健想要實現目標,就必須得到秘書長的支持,而且是在秘書長工作調整之前。

  集團內部都在傳,秘書長回京以後將負責更重要的工作,卸任秘書長以後,下一任是否還願意重用和提拔孫健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張雙慶是看著孫健在積極地表現,就像孫健自以為看清了他在積極表現一樣。

  「哎,張秘書,領導在嗎?」  二科科長周坦從樓梯上來,手裡掐著一疊文件,見他站在門口便打了招呼。

  張雙慶回頭,主動招呼道:「周科,領導在辦公室,孫主任也在。」

  「哦,哦,那我去你屋等會。」

  周坦很有自覺地瞟了一眼秘書長辦公室方向,笑著同張雙慶說道。

  張雙慶則抬手請他先走,兩人都知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便進了小辦公室。

  「你也養花嗎?」

  周坦一進屋便瞧見了屋角小几上放著的盆栽,是一株正在盛開的蘭花。

  梅蘭竹菊四君子,男人養這四種花草並不顯得「娘們」,還很有風骨。

  張雙慶幫他泡茶,同時解釋道:「您看我像是能養花的樣嗎?」

  他微微一笑,端著茶杯過來,即便周坦已經說了不喝,但還是擺在了對方面前。

  這間辦公室雖然是他的,但作為領導的秘書,有些來找領導的人會在這邊短暫等待。

  休息的時候他就得接待。  領導辦公室和秘書的辦公室都是連通的,張雙慶這裡從不擺譜。

  有人去總經理辦公室,三賤客真能哼哈的不搭理人,就更別說茶水了。

  張雙慶不一樣,首先他是新人,級別很低,在機關里沒有什麼優勢。

  即便他是領導的秘書,但目前也僅僅是拎包跑腿的角色,幫不上什麼忙。

  真正的秘書能當領導一半的家,他能嗎?

  至少張雙慶自己清楚,他遠還沒有這份能力,跟在秘書長身邊主要是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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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露性格有幾分率真,但並不意味著她真傻,要是把她當傻子,那人才是真的傻。

  辦公室那幾個,有真傻,也有真聰明。

  見她從外面回來,聲也沒吱地進了小辦公室,劉大姐卻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是等了一會,才裝模作樣地拿了一份文件敲了小辦公室的門。

  聽見王露的聲音走進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要說熟悉王露的背景關係,跟王露相處最好的,這辦公室也就是她了。

  劉大姐很有工作能力和經驗,要不是為了照顧家庭,早就上去了。

  只不過什麼時候女同志都不好進步,她也沒想過要功成名就,倒是喜歡工會的清閒。

  在工會工作還有一樣好處,那就是福利待遇好,工作壓力不大,時間相對自由。

  你想吧,工會是主管福利發放的單位,他們的福利待遇能差了?

  福利品來了,還不是可著他們先挑啊。

  就工會這點工作,能有多複雜,能有多難辦,這裡安置關係戶的情況最嚴重。

  跟王露的關係好,倒也不是為了巴結誰,只是兩人性格投緣。

  王露當科長,可不是從工會這邊上去的,是從管委會那邊調過來的。

  當初老孫他們幾個好一陣失望,還以為有機會爭一爭副科或者正科呢。

  那時候集團剛剛構架管理體系,很多人都得到了機會,再往後就很困難了。

  科室里有人非議這些,劉大姐卻是從來都不嫉妒,她很喜歡王露的性格。  門一關,外面便有幾雙眼睛掃了過來,科室里這幾人也都知道劉大姐跟科長的關係好,副科長今天沒在,兩人在裡面不知道說什麼。

  他們心裡擔心的是有些話劉大姐聽見了,是不是要匯報給科長,影響了他們的前途。

  雖然劉大姐從來沒有傳過這些,但也備不住這一次要說呢。

  再一個,他們也怕,怕他們討論其他部門的話傳到科長耳朵里。


  都知道科長的關係,要是再傳到秘書長的耳朵里,他們成啥了。

  這一會兒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大家心思各異,都在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錯了話。

  「王淑敏那邊什麼情況?」

  王露看了劉大姐一眼,問道:「最近咋沒聽見她咋呼的動靜了呢?」

  「還咋呼啥,要被滅了。」

  劉大姐嗤笑道:「給領導招惹麻煩,早就嚇破了膽,找了個由頭去住院了。」

  「她可真能扯,沒病沒災的住什麼院?」王露好笑道:「再說了,醫院能收她?」

  「那要是鼓搗出來點病還不容易?」  劉大姐抬了抬眉毛,道:「住院,總比穿小鞋強啊。」

  「現在啊,她在機關是出了名了。」

  「呵呵——」王露搖了搖頭,道:「那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對,活該——」劉大姐狠狠地說道:「前一陣你忘了她張狂的樣了?」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小人一個。」

  「行了,說她沒有意思。」

  王露點點頭,道:「要不是傳得太邪乎,領導問起,我都懶得跟你說。」

  「領導……秘書長問了?」

  劉大姐瞪了瞪眼睛,道:「當時我們家老王還讓我管好自己的嘴,說她要栽。」

  「姐夫說的對,這裡是什麼地方?」

  王露歪了歪腦袋,挑眉道:「我給人家介紹對象,那也是看情況的。」

  「撮合單身青年男女,就是領導也說不出什麼,我這完全是功德無量啊。」  她又道:「你看她是什麼心思,還以為我在這裡占了多大的好處和便宜了呢。」

  「那她跟你不一樣。」劉大姐搖頭道:「她是要一步登天呢。」

  「現在好了,踩禿嚕了。」

  王露攤開手,道:「領導說了,最近咱們工會很是活躍,什麼事都攬。」

  「我就說她自己作死,早晚要連累到咱們。」劉大姐恨恨道:「周副主任也真是的,怎麼就信著她了呢。」

  「呵呵——」王露冷笑道:「換做是你,跟領導說可以介紹年輕漂亮的,領導能說不用你?」

  「嘿——」劉大姐也是嘲弄的笑容,道:「這要是在舊社會,活脫脫一老鴇。」

  「這話你可別出去說去。」

  王露提醒了她一句,道:「領導已經注意到這件事了,下來可能要抓這方面的紀律。」

  「我知道——」劉大姐挑了挑眉毛,道:「從公告出來我們就在討論這件事呢。」

  她壓低聲音說道:「老何還說這回依舊是雷聲大雨點小,我看他也快到頭了。」

  「甭搭理他,他自己找的。」  王露耷拉著眼皮,道:「管委會會議都定下來了,是秘書長主持和負責這一次的紀律整頓工作。」

  她揚了揚下巴,道:「你有見秘書長做事半途而廢的?」

  「那還真沒有。」劉大姐先是點頭,又問道:「不是說秘書長回來以後要再進一步的嗎?」

  她看向王露問道:「這是情況有變?」

  「這是領導的事,我哪知道去。」王露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擰眉道:「你出去了也別亂說啊。」

  「那不能,我這嘴嚴著呢。」

  劉大姐道:「你別看我跟他們也說,但我從來都不說亂七八糟的。」

  「我想啊,我要是不說,他們怎麼暢所欲言啊。」

  「呵呵——」王露知道她的心思,點明了道:「辛苦你了,要是沒有你,我這耳朵就聾了。」

  「咱們這是工作。」劉大姐笑著道:「我全力支持你。」

  「謝謝的話我就不說了。」

  王露抬了抬眉毛,道:「今年五月份有一批去鋼城療養的名額,我可給你了,你先別漏出去。」  「那不能,那不能——」

  劉大姐激動地說道:「王科,我知道咱們集團在鋼城建了療養院,一直都沒見識過,這次可算揚眉吐氣了。」

  她點點頭,道:「上次我們家老王去鋼城辦案去過一次,說裡面老好了,我這個羨慕啊。」


  「我還記得,你說過的。」

  王露笑著說道:「就知道你羨慕姐夫,所以這一次有機會,我當然要想著你。」

  「哎呀,啥話都不說了。」

  劉大姐感動地道:「以後你就看我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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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周科,你在這啊。」

  孫健從秘書長辦公室里出來,往敞開著門的小辦公室里看了一眼,見周坦在便打了招呼。

  周坦忙放下茶杯起身問好,「孫主任,你這是談完了。」

  「讜委會的事,跟領導匯報一下。」孫健簡單解釋了一句,又道:「你也有事啊?」  其實他完全沒有必要同周坦解釋自己的目的,不過提這麼一嘴,關係就拉近了許多。

  孫健知道周坦的關係在哪,但他從沒有鄙夷和歧視過周坦,因為他知道周坦有點東西。

  能接受愛人的過去,甚至能享受愛人現在的資源,該說不說,周坦可不是一般的韌君子。

  不過周苗苗也不是一般角色,早就跳出傳言,事業上有了成績和發展。

  到什麼時候都一樣,哪個部門都是靠實力說話。

  周苗苗能做出成績,就說明她有這個能力,至於說她怎麼獲得表現能力的機會,那全憑個人機遇。

  誰也別瞧不起誰,集團里有周苗苗這樣條件的,往李懷德身邊轉悠的不是沒有。

  但手扒拉扒拉,看有誰像周苗苗這樣做出成績了?

  李懷德這個人孫健看得最清楚,唯利是圖,寡情淡薄,最不是東西。

  舞蹈隊多少姑娘從他手裡過,真正落到好處的多嗎?

  反正這些年真正傳出緋聞的,也就周苗苗和韓露。

  而讓李懷德心甘情願拉一把的,還就只有周苗苗一個,因為她做到了。  作為周苗苗的愛人,周坦從一結婚就壓力倍增,也不是沒察覺過,也不是沒聽說過。

  有幾個夜裡他值班,家裡是沒有人的。

  他值夜班,周苗苗也用值班啊?

  周苗苗要是沒在家,應該在哪?

  他耍過脾氣,也有心要離婚,只是有點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周苗苗的關係,而是周苗苗這個人。

  長得好、身材好、會哄人,這三條疊加在一起,落在技術男的身上,就像十八斤的大鎖鏈子的。

  周坦這個道行的,還真就掙不開。

  周苗苗見他耍脾氣,也知道紙包不住火,早晚要露餡,直白地說了和老李的關係。

  這種事不說出來大家還有緩和的餘地,說出來不得真離婚啊?

  可是她看出周坦的捨不得了,更加確定自己能說通周坦。

  周坦的父母也不在紅鋼集團工作,她爹媽更是沒有多大的能耐,兩人結婚是有基礎,那以後呢?  周坦爹媽有錢,不意味著以後兩人能夠幸福。

  最起碼的,周苗苗能從舞蹈演員調到辦公室工作,以周坦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她卻說了有能力幫助周坦進步。

  男人一輩子,不過是功名利祿,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周坦還有什麼理由離婚。

  周苗苗多會哄人啊,說了老李的情況,兩人在一起真刀真槍都擺不起來,有啥好吃虧的。

  再一個,這種事就是關係的調劑,她是想找個靠山,也希望對方能利用她。

  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也就沒有培養的價值和必要了。

  周苗苗的道理可能上不得台面,但在孫健看來,卻是小人物職場逆襲的一個捷徑。

  你要麼有李學武的膽識和勇氣以及遠超常人的毅力和能力,要麼就得像周苗苗這樣豁得出去,彎道超車。

  所以孫健既佩服李學武,也佩服周苗苗。

  對於周坦來綜合管理部工作,他是沒有任何意見的,比較其他人,很是客氣。

  周坦也感受到了這份尊重,所以對孫健更加尊重。  兩人在門口說了兩句閒話,便進入到了主題,是孫健開的口。

  「前兩天機密倉庫的事,你知道吧?」


  孫健點了點周坦,道:「當時怎麼處理的,我還不知道,領導雖然沒問,但咱們不能幹等著。」

  他看了一眼走廊兩邊,小聲交代道:「會上有人提到了這個案子,雖然沒有發難,但董總那邊不好受。」

  「這個事情我聽說了。」周坦點頭,道:「不過具體的我沒打聽。」

  「去問問,你去更合適。」

  孫健輕聲交代道:「這件事沒有領導參與還罷了,既然領導去了現場,就得有始有終。」

  「好,我下來就安排。」

  周坦點點頭,又問道:「孫主任,這個尺度我掌握不好,您有什麼交代和意見沒有?」

  「這件事還得看領導的意見。」

  孫健繼續輕聲解釋道:「我讓你去問問,是看保衛處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畢竟不光彩對吧?」

  他皺了皺眉頭,道:「我和秘書長都在保衛處工作過,知道這件事也很惱火。」  「這個時候最怕有煽風點火,把事鬧大,你過去指導一下,別讓保衛處那些人沒頭蒼蠅似的。」

  「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周坦點點頭,道:「那下來是不是跟宣傳那邊打聲招呼?」

  「這個我去辦。」孫健講道:「不僅僅是宣傳,監察那邊也得通個氣,這件事得壓一壓。」

  「這是……領導的意思?」

  周坦愣了一下,隨即便覺察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理解。」孫健輕輕按了按他的胳膊,道:「這種事領導怎麼會表態,不過一定是不希望事情搞大了。」

  他又看了一眼左右,輕聲說道:「集團正在搞組織工作建設,馬上就要恢復讜委會,時間點很特殊啊。」

  「明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周坦點點頭,道:「我下午就去保衛處看看情況。」

  「直接去找保衛科。」孫健皺眉道:「讓他們去處理黃全安的案子,尤其是家屬那邊。」

  黃全安因為媳婦出軌揍了隔壁老王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要壓下槍的事就得先解決了這件事。  只要老王不開口,通訊員老周那邊好解決。

  打人這件事消除掉,那丟槍的事就能重新定義,要處理也是內部處理。

  喝酒絕對是個錯誤,估計齊大力等人要完蛋,玩忽職守,以王一民的態度,絕對不會姑息。

  孫健早有判斷,便同周坦講道:「去保衛科處理,更直接,也不用保衛處為難。」

  「嗯,我明白了。」周坦真的理解了,這件事倒也不難,就需要一個像他這樣「無關緊要」的人去傳話。

  傳什麼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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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立集團公司以後,保衛處也進行了擴充,保衛級別也做了調整,一二三級保衛對應著基本素質。

  而保衛處的管理職責也發生了變化,擁有了更多的派出機構,保衛科也少了執行,多了管理。

  現任保衛科科長叫張立君,不是原紅星軋鋼廠的人,後調過來的,經驗也很豐富。

  他見周坦過來便知道是為了什麼,兩人在辦公室談過之後,張立君便叫來了副手王海。

  「我之所以叫王海同志過來是有原因的。」  張立君給周坦解釋道:「王海的愛人在工會工作,很有幾分口才。」

  「再一個,這個王海啊,跟被打的那個王老師還有幾分親戚關係,這話就好說許多了。」

  「哦?還有這層關係呢?」

  周坦也是一愣,沒想到扯來扯去,竟然還是關係。

  「這有啥,我不是紅星廠的老人,但他們都是。」張立君抽了一口煙,吹了吹煙霧解釋道:「這些年了,他們盤根錯節的,扯出蘿蔔帶出泥,都是關係。」

  「你要這麼說倒還真方便了。」周坦點了點頭,道:「總比咱們去說的強。」

  「呵呵,我也是才想起來。」

  張立君將菸頭按滅在了菸灰缸里,笑著說道:「要沒有領導的指示,咱也不敢輕易做主啊。」

  「這倒是沒什麼。」周坦看了他一眼,道:「主要是領導也不想事情鬧大了。」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張立君見王海進來,便招呼道:「來,老王,這是綜合管理部二科科長周坦同志,這是我們科副科長王海同志。」

  王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認識周坦,這位在集團也是曾經的話題人物。  「周科,你好。」

  「你好,王科。」

  兩人握手寒暄,張立君等在一旁,說過兩句這才請了兩人坐下,便又提起了保密倉庫那個案子。

  三人除了周坦都是老油條,話一說開了便心知肚明,知道領導是啥意思了。

  「老王,跟你家裡的說說。」

  張立君從煙盒裡抽出兩根煙先給了周坦,這才遞了一根給王海。

  他道:「這件事關係到咱們處的榮譽,鬧大了,咱們也得背鍋。」

  「我回家說說。」王海沒想到是這種爛事,還要請自己愛人去處理,這叫什麼事啊。

  都說迂迴包抄,但也沒有這麼迂迴的啊。

  「別說得這麼含糊。」張立君做事有幾分霸道,這會兒點著了香菸,透過煙霧微微眯著眼睛,等王海的答覆,「你有沒有信心?周科還等著咱們回話呢?」

  王海這麼一聽才知道,周坦是代表領導來的,這是要看他的態度了?

  那他還能說什麼,自己媳婦是啥樣的人,這一次可真是奉旨辦事,那張嘴有了用武之地了。  周坦見他答應,還是有幾分擔憂,便多叮囑了幾句。

  王海卻不以為意,直言道:「黃全安家我們去過了,他愛人惶惶不可終日,早就是武則天守寡。」

  「哦,這話怎麼說?」周坦一時沒有理解他的俏皮話。

  「呵呵——」王海看了張立君一眼,抽著煙點頭笑道:「沒有理智(李治)了唄。」

  「呵——呵呵——」周坦也是好笑出聲,他笑是因為看出了王海的自信,這會兒還有心扯犢子呢,那就是一定有信心了?

  王海的信心主要來源於對自己愛人扯老婆舌的能力,那是死人都能讓她給說活了。

  就這麼說吧,他愛人那張嘴就是租來的,一分鐘不說話都虧得慌。

  張立君笑著又給他做了保證,這才讓周坦得以回去交差。

  不過工作落在了王海愛人的身上,王海也在琢磨,這件事他們兩口子能得到什麼好處。

  再有就是,應該怎麼跟黃全安的媳婦說。

  談話倒是好談,真如他所說,黃全安喝多了帶槍回家,陰差陽錯地發現了她出軌的事實,揍了隔壁老王。

  這一連串的事情真是夠狗血的,但事實就是事實。  現在她想積極表現,保住黃全安,免得黃全安從裡面出來殺她全家。

  不用想,跟黃全安過了這麼多年,她當然知道老黃是個什麼樣的人。

  真因為她丟了工作又丟了臉面,那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所以她現在必須積極表現。

  怎麼表現呢?一時也沒有頭緒。

  想要去紅鋼集團解釋吧,她又沒有門路和資格,只能在家干著急。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來家裡,攢了她和王老師一起解決這件事,是不是就好辦很多了。

  她想穩定婚姻,穩定了婚姻,就穩住了黃全安,也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其次,保住了黃全安的工作,就等於讓黃全安有了顧忌和希望,不能真殺了她。

  再一個,她把黃全安救出來,老黃不記她的功勞,總得記她的苦勞吧。

  這麼多年了,風裡來雨里去的,夫妻兩個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只要黃全安的工作保住了,她以後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老黃的工資養活一家子人呢。

  那麼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怎麼保住老黃呢?  王海把這件事給愛人一說,工會那位劉大姐便忍不住罵他,說他什麼臭狗屎活都往家裡攬。

  可當王海解釋,這是二科科長周坦親自來辦的,劉大姐嘴裡說著周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已經動心了。

  能幫助王海這一次,那王海就在領導面前有了面子,這不就是一個機會嘛。

  劉大姐經驗多豐富呢,這種事只想了不到三秒鐘,便已經有了計劃和答案。


  黃全安的愛人想得到,就得做到,正面保黃安全是做不到的,只能迂迴包抄。

  聽了劉大姐的話,王海嘴角扯了扯,怎麼還是特麼迂迴包抄啊,這做事就不能直一點嗎?

  直不了,直不了一點啊。

  再想到王露跟她說的那些話,劉大姐心裡琢磨著,這一次還真能幫他們家王海出一把風頭。

  她下了班就去了黃全安家所在的大院,先見了王海的遠房親戚,一頓嚇唬,擺平了隔壁老王。

  等她來到隔壁,又同黃全安的愛人掰扯了一頓,徹底把對方忽悠瘸了。

  要想把事情按下去,就得把其他事情搞大。

  當很多事情鬧大的時候,黃全安的事情就不夠大了,到時候自然就沒有關注度,怎麼處理還不簡單?  那怎麼找其他是鬧大呢?

  很簡單,這不是要整頓工作紀律了嘛,劉大姐給她支了一招,寫舉報信啊。

  內容就更好找了,不知道的她幫忙提供材料。

  舉報誰呢?

  按劉大姐的說法,就從機關這幾年違規辦理入職的那些人開刀。

  這種情況誰都知道,擺在明面上的,得罪人是得罪人,但也好調查,言之有物啊。

  一個不夠,要連成片。

  這要是鬧大了,她們家黃全安就是個屁,輕輕地就給放了。

  黃全安的媳婦早就六神無主,聽見她說得這麼明白便奉為聖旨一般。

  劉大姐心裡明白,二科的周坦來了,孫健不能不知道啊,孫健要知道了,那算計誰呢?

  不用找了,把最近很是低調的栗海洋拉出來祭旗。

  為什麼是栗海洋,因為這是李懷德以前的秘書。  機關這幾年入職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從栗海洋搞的那個貿易公司進來的。

  這個時候把栗海洋抓出來,那事情鬧得就更大了。

  如果栗海洋下場,那黃全安就更沒事了,劉大姐這麼跟她一說,她就真這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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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學武不知道,孫健還有這麼多歪心眼子。

  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孫健不敢跟他扯歪心眼子就行了。

  船舶下水儀式搞得很熱烈,現場彩旗飄飄,迎風飛舞,領導們還上船參觀了一番。

  正巧趕上集團召集了一些幹部回京開會,是關於讜委的事,所以人很齊。

  作為集團管委會委員,又是今天的主角之一,韋再可所在的位置比較靠前。

  只不過當他要往前站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位置的旁邊竟然是勞服公司總經理栗海洋。

  他當處長的時候栗海洋是什麼東西,現在竟然也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這是集團發展的一個無奈,很多幹部受限於能力和學歷等因素,已經有了止步的情況。  不過這些人心高氣傲,看不起濫竽充數之人。

  韋再可嘴上沒說,但心裡不得勁,所以就沒往前走,瞥了栗海洋一眼,羞於與之為伍。

  他往周圍看了一眼,站到了白光明和敖雨華的中間。

  這兩人也好奇地看了他,表情很是古怪。

  白光明是鋼飛的廠長,敖雨華是鋼電的廠長,前者是工程師出身,從301所調過來的。

  敖雨華卻是老人了,還給李學武搭檔過。

  三人年歲相差不大,站在一起倒是很和諧。

  白光明是外來戶,雖然現如今紅鋼集團的外來戶很多,但他不敢放肆,所以很少扯閒蛋。

  敖雨華同韋再可的關係不錯,笑著問道:「嫌前面擁擠啊?」

  「嗯,味道不是很好。」韋再可淡淡地說道:「濫竽,臭的。」

  「呵呵——」敖雨華聽出來了,忍不住笑道:「您還生這個悶氣,多不值當的。」

  「我才不生氣呢。」韋再可看了一眼周圍,道:「這一次回來的可夠全的。」  「是啊,集團的大事嘛。」

  敖雨華示意了那邊的白光明,道:「我和老白剛剛還在說,這讜委建起來,管委會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韋再可看了她一眼,道:「繼續保留啊,行政管理單位唄。」

  「那相關的職責可就變了。」

  敖雨華說道:「這些領導的位子可能要變了。」

  「很正常,早就應該變了。」

  韋再可解釋道:「我估計也是因為這回事,不然秘書長他們早就調整了。」

  「秘書長那邊遲遲沒有動靜,跟這個關係不大,主要還是東北公司這邊。」

  敖雨華說道:「東北公司要是能放手了,他也就調整了。」

  「哪有那麼多說法。」韋再可搖頭道:「他上去了也是主管工業,一回事。」

  「現在看,讜委建設,可能會影響到李主任的位置。」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李懷德,說道:「這書記的崗位,他還能兼著?」

  「怎麼不能?」敖雨華笑了笑,道:「他要是沒有這個心思,讓咱們回來幹啥?」  「呵呵呵——」韋再可理解她的意思了,也笑了起來。

  不能在小會定下來的事情,還指望著能在大會上定下來?

  大事小會決定,小事大會決定,這才是正理。

  「不過這一次調整,東北公司在集團這邊的地位,終究還是要落在秘書長的身上啊。」

  敖雨華長嘆了一口氣,道:「徐總終究還是差了一點,不一定能進去。」

  「絕對進不去。」韋再可點點頭,道:「他現在連東北公司這邊都接不住,怎麼進讜委。」

  「我估計著,他還得兩年。」

  「還得兩年?」白光明這個時候才開口問道:「那是要耽誤秘書長了?」

  「耽誤不了,他沒有那個資格。」

  韋再可笑了笑,道:「東北公司可能上半年就要交到徐總的手裡,接下來就看他的表現了。」

  「如果他能儘快打開局面,那接下來一切都很好說,有秘書長在,早晚能提上去。」

  他搖了搖頭,道:「如果一年之內沒有作為,集團這邊絕對容不下他,這個位置是火山口啊。」  「那是了。」白光明點點頭,道:「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啊。」

  「我看徐總行。」敖雨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前面,道:「秘書長會拉他一把。」

  「他那個體形得使勁拉。」

  韋再可開了個玩笑,換了一個話題,說起了營城的那條路。

  又提及了集團在吉城的工業發展計劃,主要是卜清芳的能源公司,電廠以及零部件供應鏈和化工產業。

  白光明問了關於營城船舶的發展計劃,韋再可也說了一些,敖雨華則談了談鋼電的發展計劃。

  他們都是東北工業的負責人,在集團總部聚首,就得表現出團結的一面。

  尤其是前面還站著李學武,這是集團最核心的一群管理者了,輕重工業都在他們手裡。

  敖雨華的地位現在也是水漲船高,鋼電同松下電子展開合作,第一批技術人員都飛過來了。

  白光明的鋼飛這邊也是持續發力,敖雨華調侃他,集團很重視鋼飛,首先給他們添了管理人員。

  白光明聽見這話,忍不住看了前面的秘書長一眼,他當然知道來鋼飛任職的上官琪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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