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禮，什麼重禮？」
李學武皺眉問道：「誰送的，知道嗎？」
「還有，這裡面跟聶小光有什麼關係？」
「不太清楚，傳出來的消息有好幾個說法，共通點只有我說的這些。」
張雙慶看了看他，介紹道：「監察組那邊並沒有收到相關的舉報，可能……」
「可能什麼？」李學武眉頭皺的更深了，問道：「他還想往上面去舉報？」
「我並不是擔心這個。」
張雙慶遲疑了一下，輕聲解釋道：「畢竟聶小光以前是您的司機，我想……有人會不會誤會。」
「呵呵——」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我還得管他一輩子？」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吧。」
聽張雙慶這麼說，李雪也是皺起了眉頭，道：「要不，您給其他領導通報一下？」
「沒這個必要，心底無私天地寬。」 李學武走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茶杯說道：「先看看情況發展吧。」
「那要是……」張雙慶猶豫著問道：「聶小光將照片寄給上面怎麼辦？」
「這不是還沒有出問題嘛。」
李學武放下茶杯，手指在辦公桌上點了點，道：「這首先是周副主任的家事，我相信他能處理好。」
「至於說聶小光的問題，他要是有什麼想法，也要走正規程序。」
「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張雙慶也有點頭腦，這會兒說道：「現在消息傳開了，知道聶小光手裡有那些照片的人不在少數。」
他看了李雪一眼，又道：「不是有句老話說的好嘛，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好事不能總是一個人的。」李學武扭頭看向窗外，湛藍的天空突然有一抹烏雲，是那麼的礙眼。
「如果好事都是一個人的，那人也就不是好人了。」
張雙慶沒聽懂領導的話，但他要匯報的事講完了，知道他們還有話說，便主動出去了。
下班鈴聲響起，李雪站在辦公桌旁好一陣沒有說話，鈴聲響過，這才擔憂地問道：「二哥，會不會影響到你啊？」 「放心，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李學武微微合著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樑骨，道：「我在想，這個聶小光要幹什麼。」
李雪倒是對這個二哥以前的司機有印象，知道他是以前那位聶副廠長的次子。
這會兒見二哥為難，便走到辦公椅後，幫二哥捏起了肩膀。
李學武身子一頓，回頭看了妹妹一眼，好笑地說道：「怎麼，我還有這個待遇呢？」
「二哥，我都替你擔心呢——」李雪見二哥開玩笑，便嗔道：「你怎麼不愁了？」
「我愁什麼，愁能解決問題嗎？」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講到這裡，他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當初他一門心思要給他爸報仇，傷了李主任。」
「李主任沒為難他，交給我管教，我去鋼城的時候本想帶著他，他自己不願意。」
李學武幽幽地講道：「他跟我說要結婚，成家立業，不再想以前的事了。」
「看起來這並不是他的真實想法。」李雪皺眉道：「他還想報復李主任？」 「興許吧，誰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李學武拍了拍她的手，道：「行了，可不敢累著你，我怕還不起這個人情。」
「哼——不識好人心。」
李雪拍了二哥肩膀一下，哼了一聲，繞過辦公桌剛想回自己辦公室拿包，卻見周小玲出現在了門口。
「小玲？」
「李雪？你也在啊。」
周小玲內心有些複雜，見李雪在這，心情就更是五味雜陳了。
她肩膀上挎著款式新穎的皮包，穿著藏青色工作裝，露出的白襯衫領子很是秀氣。
「有什麼可意外的嗎？」
李雪看了看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二哥，道：「還是我不該出現在這？」
她嚴重懷疑二哥跟周小玲有什麼事，但她沒有證據，只是一種直覺。
「李雪，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小玲連連擺手，想要解釋，卻見李學武抬了抬手，示意她道：「來，甭搭理她。」
下班時間，周小玲又是背著包來的，明顯不是公事，李學武表現的也很隨意。
「秘書長。」周小玲走過來的時候還看了李雪一眼，主動打了招呼。
「怎麼，有事嗎？」
李學武點點頭，問道：「還是來找李雪的？」
「沒，我是來找您的。」
面對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的李雪，周小玲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挎包里掏出一份紅色的信封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李學武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信封，好笑地說道：「年都過去了，才想起來給我派紅包？」
「不、不是的——」周小玲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低著頭解釋道：「這是……請柬。」
「請柬？」李學武挑了挑眉毛，伸手接了過來，問道：「誰的？啥事啊？」
都知道白封是白事，但紅封可不一定是紅事，搬家也用紅封。
李學武心裡猜測是紅事，就是沒太仔細想，順手就接了過來。 「我的，我要結婚了。」
周小玲低著頭解釋道：「想請您參加我的婚禮……」
她越說越小聲，後面的話李雪都沒聽清。但這並不影響內心的驚訝。
「小玲！你要結婚了？！」
李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笑著走過去扶了她的胳膊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處對象了？這好事怎麼沒告訴我？」
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向周小玲，到最後竟有了幾分委屈，好像自己這個閨蜜白當了似的。
周小玲自然能聽得出李雪話語裡的關心，剛剛還一副嚴防死守保護哥哥的樣子，現在倒是好閨蜜了。
「不是的，日子也是剛剛定下來，我是按照順序送的請帖，剛剛在樓下沒找到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李雪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逗你玩呢，你還認真了。」
她笑呵呵地打量著周小玲道：「真為你感到高興，對象也是咱們公司的？」
見周小玲點頭，她又道：「真有你的，藏得這麼深。」 周小玲解釋的時候目光掃過辦公桌後面的李學武，內心隱隱有幾分忐忑和不安。
只不過李學武的表情始終是那副模樣，打量著手裡的紅色請帖，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這份溫暖傳遞到了她的心底，忐忑和不安也減輕了幾分。
關於她和李學武的關係，她自己非常清楚，兩人是沒有未來和可能的。
或者說她對這段稱不上關係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有清晰的認知，因為李學武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她，甚至沒有主動要過她。
就算是能有今天，也是努力了好幾年，他能給自己的，也只能是一個機會，一次托舉。
再糾纏下去，對他，對自己都沒有好處。
其實算下來，認識了好幾年，兩人在一起的次數屈指可數，像朋友更勝過情人。
李學武看她的目光里始終清明，即便是她的主動，在他的眼裡也可能是一种放縱。
對自己，他更多的是憐憫和照顧吧，沒有留戀，也沒有不舍。
他臉上的笑容又像是一種欣慰，或許是為她的成長和成熟而感到高興吧。
說真的，她很懷念兩人在一起的時光，雖然非常的短暫，但也彌足珍貴。 從短暫的接觸過程中，從他的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能有今天，非他不可。
所以周小玲思來想去，如果她要結婚，一定要告訴他，今天來這裡也算是對過去那份珍貴的一次告別。
「這個，是鋼汽的工程師？」
李學武的記憶力很好，請帖上主人的名字他有印象，抬起頭看向周小玲問道：「是吧？」
「您知道他？」周小玲驚了一下，隨即解釋道：「他之前在鋼汽任職工程師，現在科研院任職。」
「哦，名字很特別，我記得他。」李學武微微點頭，將手裡的請帖放進了抽屜里，笑著說道：「個子高高的，戴著眼鏡，很精神的一個小伙子。」
他看著周小玲說道：「請帖我收到了，如果那天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的。」
「即便是人不去，份子錢也會去的。」
「謝謝秘書長——」
不知怎麼的，周小玲突然有種熱淚上涌的感覺，明明心裡落下一塊大石頭，但就是想哭。
她怒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笑著感謝道：「謝謝您這麼長久以來對我的照顧和關心，謝謝您。」
「都是應該的，你是好姑娘。」 李學武再次點頭，微笑著說道：「這裡提前祝你新婚快樂，幸福美滿。」
「謝謝——」周小玲聲音悶悶的道了謝，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同李雪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李雪送了她到門口，兩人又說了幾句什麼，笑聲傳過來，姐妹情深的樣子。
就在李學武起身穿衣服，準備去國際飯店參加宴會的時候，李雪走了回來。
「走吧，去拿你的包。」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示意道：「早點過去，不能遲到了。」
「二哥，心裡捨不得吧？」
李雪就這麼直白地看著二哥問道：「要是捨不得，為啥不直接說，她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很好哄騙的。」
「呵——」李學武好笑地伸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這是兄妹兩個成年以後少有的打鬧了。
他好笑地說道：「胡說八道，把你二哥當成啥人了，見一個愛一個。」
「不是嗎？」李雪微微側著頭，打量著二哥說道：「你這麼優秀，她喜歡你，崇拜你，很正常。」
「你別說你們兩個是清白的，她傻，我可不傻。」 她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很篤定地說道：「你看她剛剛的樣子，我敢打賭，你哪怕露出一分不舍和挽留，她都敢回去就退婚。」
「那才真是造孽了——」
李學武伸手摟住了妹妹的肩膀，帶著她一起往外走，嘴裡說道：「你二哥我啊，什麼承諾都給不了她，唯一能給她的就只有祝福。」
「哼——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李雪沒打算能從二哥這裡詐到什麼準話，沒想到他真就大方地承認了。
不過人家周小玲都要結婚了，她還能說什麼，難道去找二嫂告狀，然後翻二哥的舊帳？
算了吧，這是她二哥，可不是她二姐夫。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二哥從小就魅力十足，天生就是桃花命，周小玲又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過她還是要給二哥提個醒，「你可別學周副主任，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在教我做事啊？」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妹妹，道：「用不用我幫你找個老實的對象？」
「算了吧，男人都是一個物種。」李雪白了他一眼，道：「除非掛在牆上，否則都喜歡年輕漂亮的。」
「你還喜歡漂亮的花朵呢。」 李學武沒讓她掙開自己的手，就像小時候那樣摟著她，進了電梯，道：「美好的事物總得有人欣賞才行。」
「藉口，都是藉口。」李雪很不認同地翻了個白眼，道：「男人最大的本領就是給自己找藉口。」
「相信我，你二哥還是有底線的。」李學武捏了捏妹妹的肩膀，道：「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
「用不著你擔心，我有打算。」
李雪還是掙開了他的胳膊，看了看他，問道：「二哥，你有真心愛過一個人嗎？」
「有，你二嫂。」李學武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那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你問我？」李雪荒誕地笑道：「我又沒談過戀愛。」
「我可以告訴你。」李學武微笑著說道：「初次見面的怦然心動不算，久別重逢的一見傾心不算。」
「那什麼才算真正的愛情？」
李雪微微皺眉，問道：「非得是轟轟烈烈地愛情才算？」
「那是扯淡，還轟轟烈烈，炮崩的愛情嗎？」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是結婚以後相濡以沫的日日夜夜才算，你能信任她，她也能信任你。」 「我很懷疑。」李雪見電梯門開了，邁步走了出去，道：「我是替我二嫂懷疑，你不真誠。」
「呵呵——」李學武笑著說道：「你不是你二嫂，不懂我的真心，也理解不了我們的感情。」
「我是理解不了。」李雪撇嘴道：「所以我堅決不會找你這樣的，你太花花。」
「你還是先找到對象再說這些吧。」李學武故意逗她，道：「都是老姑娘了，以後別求我給你介紹。」
「李學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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