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窮山惡水出刁民
張景行輕吐一口濁氣,隨即從噬囊中取出那張古樸的通靈捲軸。
他咬破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迅速在另一手掌心抹開,而後猛地拍向地面!
下一秒,嘭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濃郁的白霧自他掌下翻湧而出,金翅大鵬鳥再次被召喚出來。
異人的腳力雖比普通人強,但此處距離山下甚遠,為防止途中耽擱導致孩子們有什麼閃失,還是騎上大鵬鳥來的更快些。
「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麼!?」
傅長生看得目瞪口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今日所見,一次次衝擊著他的認知上限。
這等只存在於上古傳說里的神禽,竟被對方隨手一掌便從地上拍了出來?龍虎山難道還藏著能召喚洪荒異獸的無上秘法?
張景行沒給他解釋那麼多,從張懷義手中接過牽引金光蛋殼的金繩,身形輕飄飄一躍,便穩穩落在大鵬鳥寬闊的背脊之上。
「走吧,儘早將孩子們送回父母身邊。」
一固生三固熟,看予上次的經驗,張懷義和巍淑芬雖仍覺震撼,卻也不再那般畏怯,相繼利落地攀上鳥背。
只有傅長生一個人還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尋思啥呢,麻溜兒上來。」
聽到張景行的催促,他這才如夢初醒,既緊張又興奮地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一踏上那堅實而溫暖的背羽,他立刻學著張懷義的樣子趴伏下來,雙手緊緊抓住兩根烏金髮亮的翎羽,生怕一個不穩被甩下去。
張懷義見此,給了他個眼神,像是在說:聰明。
身下這大鳥壞得很,喜歡冷不丁的起飛把人壓趴下,得早做防備。
又多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幾十個人,讓大鵬鳥有些不悅,感情它到這來是當牛馬來了。
但它縱使心有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抖了抖羽毛,發出一聲低沉的清唳,表示自己的情緒,緊接著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凜冽的罡風在耳畔呼嘯,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傅長生何曾有過這等體驗,忍不住發出一連串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驚呼,緊緊閉著眼,又將手中的羽毛攥緊了幾分。
在金翅大鵬風馳電掣的速度下,巍峨的秦嶺山脈被迅速拋在身後。
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然來到了山外。
為避免嚇到普通人,張景行讓大鵬鳥落在一處空地上,隨後解除通靈。
「我去,這也太帶勁兒了,嗖的一下,咱們就從那深山老林里飛出來了?」
傅長生仍沉浸在方才御風而行的震撼中,他望著巨鳥消失的地方,滿臉意猶未盡,活像個第一次坐完過山車不肯下來的孩子。
在這個飛機尚未普及的年代,翱翔天際對絕大多數人,包括異人而言,都是難以想像的體驗。
那種掙脫大地束縛,俯瞰山河的極致自由感,足以讓任何親歷者心潮澎湃。
稍作整頓,四人牽引著那醒目的金光蛋殼,來到了山腳下的村莊外圍。
當村民看著他們手中牽著的金光蛋殼,或者說其中的孩子,立即引起了騷亂。
村民們的反應先是驚疑,隨即轉為恐慌和憤怒。
有人飛奔去尋村長,更多的人則迅速抄起手邊的鋤頭、草叉、柴刀,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將四人堵在村口。
他們既驚懼於那前所未見的金光蛋殼,更擔憂其中孩子的安危,七嘴八舌的質問與哭喊瞬間淹沒了現場。
更有甚者,直接把他們當成了人販子,瘋狂撕扯他們,試圖搶奪那金光蛋殼,要求他們把孩子放下來。
魏淑芬和傅長生二人連連解釋,聲音卻被淹沒在群情激奮中,根本沒人聽。
一聲聲咒罵伴隨著哭喊,吵的張景行頭大,周身黑炁縈繞,心中煩躁漸生。
窮山惡水多刁民果然沒錯。
他面色沉了沉,周身陡然映起金光,如水波般向外快速擴散,將撕扯的村民與圍攏的人群盡數推開,清出了一片空地。
他可不是什麼迂腐之人,良民自然要以禮相待,但若要是刁民,那他不介意給點教訓。
「找個能主事的人出來說話。」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帶著一股令人發寒的冷冽:「再敢上前動手動腳,別怪我不客氣!」
冰冷的呵斥配合著那宛若神跡的金光,瞬間鎮住了全場。
村民們被這超乎想像的手段所懾,一時鴉雀無聲,幾個還不服氣想往前沖的漢子,也被身旁見識稍廣的老人死死拽住,低聲勸阻。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喊:「村長來了!快讓開,村長來了!」
聞聲,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位身形佝僂、拄著棗木拐杖的老者,在一名壯碩村民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
他臉上布滿溝壑般的皺紋,眼神看似渾濁,卻在觸及那璀璨金光時,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精芒,並未像其他村民那般流露出過多的驚駭。
老村長在金光籠罩的範圍外停下腳步,雙手交疊按在拐杖龍頭之上,微微欠身:「幾位朋友,老朽代村里這些莽撞的鄉親,還有孩子們的雙親,謝過諸位的大恩......還請收了神通吧,老朽擔保,絕不會再有人對諸位英雄無禮。」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識遠超尋常村民,一眼便看出眼前幾人絕非等閒,更不可能是做那下作勾當的人販。
擁有這般神仙手段的人,豈會屑於拐賣孩童?
對方的身份只能有一個,那就是解救孩子們的俠義之士。
張景行看了這位村長兩眼,隨後收回金光咒。
村長見狀,抬手虛按,再次安撫住身後躁動的村民,隨即在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上前。
他眯起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仔細端詳著金光蛋殼內一張張稚嫩卻蒼白的小臉。
片刻後,他緩緩直起身,道:「這裡面,有些娃娃確是我們村的,有些不是,至於他們是何處的娃娃,老朽也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