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海錢莊，以陛下的名義擔保！寶鈔，隨時可以兌換成等額的金銀！」
「絕無二話！」
「而且，用寶鈔交易，更加方便！我們很快就會在京城各大商鋪，推行寶鈔支付！」
「甚至，用寶鈔，在我們指定的店鋪消費，還能打折！」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短暫的猶豫之後，第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換！我換十兩銀子的！」
那人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好！」
沈萬三親自接待。
夥計當場稱重，收了銀子，然後給了他十張嶄新的寶鈔，和十張不同的藏寶圖。
那人拿著藏寶圖，迫不及待地就跑去尋寶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湧向了四海錢莊。
他們擠在櫃檯前，將自己積攢的銀子，換成了一張張輕飄飄的寶鈔和充滿希望的藏寶圖。
整個朱雀大街，很快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
三皇子府。
姬淵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尋寶遊戲？虧他想得出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如此粗鄙的手段，也只有那個在冷宮裡長大的九弟，才能做得出來。」
「殿下說的是。」
一旁的魯國公附和道。
「不過是些小恩小惠，收買一些愚民罷了，上不得台面。」
「等我們的信使從四大軍鎮回來，他這些小把戲，都將成為笑話。」
他們根本沒有把這個所謂的「四海錢莊」，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姬玄沒錢了，想出來的一個斂財的法子。
然而，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鬼市。
一間陰暗的密室內。
一個帶面具的男人，看著手中的帳本。
「怎麼回事！」
「為什麼今天鬼市的流水，比昨天少了三成！」
下面跪著的管事，嚇得渾身發抖。
「回……回金先生，是……是那個新開的四海錢莊……」
「他們搞的那個尋寶活動，把城裡大部分的散錢，都吸走了……」
「廢物！」
金先生一腳踹翻了管事。
「一個剛開業的錢莊，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傳我的命令！」
「讓下面的人，給那個四海錢莊，找點樂子！」
夜色降臨。
鬼市，依舊燈火通明。
與白日的蕭條不同，夜晚的鬼市，才是它真正的模樣。
這裡是銷金窟，是法外之地。
無數見不得光的交易，在這裡進行。
金先生坐在他那張由黃金打造的蟾蜍寶座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四海錢莊今日的流水，超過了五十萬兩白銀。」
「他們發行的寶鈔，已經開始在城西的一些米鋪和布莊流通。」
「沈萬三還宣布，明日將開啟第二輪尋寶，獎品更加豐厚。」
每一條消息，都讓金先生的怒火更盛一分。
「一個沈萬三，一個張良，還有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泥腿子皇帝。」
「哼，」
「真以為，靠著這些小把戲，就能撼動我鬼市的根基？」
「天真！」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來回踱步。
「他不是喜歡玩錢嗎？」
「那我們就陪他玩玩。」
「傳我的命令。」
「第一，從今天起，鬼市也發行我們自己的票據，就叫『金蟾寶券』！」
「告訴所有人，存一兩銀子到我們這裡，一個月後，連本帶利，還他一兩一錢！」
「利錢，要比他四海錢莊，高一倍！」
「第二，立刻派人去散布消息。」
「就說，姬玄那個小皇帝，已經病入膏肓，活不過三個月了。」
「他現在搞的這些，都是為了在死前，把民間的錢，都搜刮乾淨！」
「他那個四海錢莊，就是個騙局！等他一死，那些寶鈔，就是一堆廢紙！」
「第三，聯絡我們在官府和商會裡的人。」
「給我打壓所有敢收『寶鈔』的商鋪！」
「誰敢收，就查他的稅，封他的店！讓他傾家蕩產！」
「殿下那邊，怎麼說？」金先生又問道。
「三殿下說，讓我們放手去做。」管事連忙回答。
「他已經派人去聯絡四大軍鎮，只等時機一到，便可起兵。」
「屆時，這京城，還是我們的天下。」
「哼，姬淵……」
金先生的蟾蜍面具下，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一個靠著女人和陰謀上位的廢物罷了，若不是宗門有令，要扶持他，我才懶得與他為伍。」
「不過，他的計劃，倒是與我們不謀而合。」
「只要京城一亂，我鬼市，便可趁機，徹底掌控大乾的經濟命脈。」
「甚至，取而代之！」
……
第二天。
果然，整個京城的風向，都變了。
大街小巷，開始流傳著各種各樣，關於新皇的謠言。
「聽說了嗎？咱們陛下，好像得了不治之症，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我看他前幾天開恩科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那都是裝的！是迴光返照！我二舅的表哥的三姑父，是宮裡的雜役，親眼看到陛下吐黑血了！」
「我的天！那咱們手裡的寶鈔，豈不是要變成廢紙了？」
「何止啊！我聽說，城西那家收了寶鈔的王記米鋪，今天一大早就被官府給封了！說是偷稅漏稅！」
恐慌，迅速蔓延。
昨天還對「四海尋寶」趨之若鶩的百姓們，今天，全都變了臉色。
他們拿著手裡的寶鈔，一個個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
鬼市的「金蟾寶券」，橫空出世。
他們給出的利息，高得嚇人。
存一百兩，一個月就能多拿十兩。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一些膽大的賭徒和投機商人，立刻將大筆的銀子，存入了鬼市的地下錢莊。
此消彼長之下。
四海錢莊的門口，是另一番景象。
「退錢！我們要退錢！」
「你們這個是騙人的！我們要把寶鈔換回銀子！」
一大群百姓，舉著手裡的寶鈔，圍堵在四海錢莊的門口，情緒激動。
錢莊的夥計們，被嚇得臉色發白，根本不敢開門。
幾名負責守衛的截天軍士兵，雖然面無表情，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旦處理不好，恐慌就會蔓延到整個京城。
到時候，四海錢莊的信譽，將徹底崩塌。
姬玄和沈萬三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