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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冒險者的意志

2025-11-23 18:58:49 作者: 恐怖伊凡

  第158章 冒險者的意志

  箭矢帶著風聲飛過河流,落在水中激起一片水花,但依舊無法阻止騎士們堅定踏入踏入淺灘,讓更多的水花翻飛舞蹈。

  帶著凌厲之勢的弩箭從騎士身旁飛過,雖然沒能擊中,但卻正好插進戰友的眼眶,騎士掃了眼倒下的戰友一眼,沒有任何動搖,只是更加堅定的前進。

  正在前進的騎士名叫羅貝爾,是來自奧爾良的一位騎士。在路易國王發出徵召,羅貝爾毫不猶豫響應加入。但卻不是為了信仰,而是國王的補貼足以填補他的虧空。

  但即便如此,羅貝爾也沒有畏戰或退縮的打算。

  縱然最大的出發動機是世俗的錢財,但也不影響面對異教徒時旺盛的戰意,以及捍衛信仰的決心。

  「都把盾牌舉好!不要自以為甲冑可以擋住,異教徒可是拿出了重弩!都當心點!」

  仿佛是為了印證羅貝爾的話語,在他話音剛落時,一陣弩箭落在了水中前進的法軍中,眾多騎士與士兵瞬間便如霜打的茄子般倒下。

  羅貝爾看到與他一同離開家鄉的騎士被弩箭射穿了喉嚨,被這淺灘淹沒吞噬。

  「上帝啊,請您保佑我,起碼讓殺到異教徒的面前,讓我用利劍獻上給您的讚美。」

  羅貝爾向他的信仰發出禱告,那位無所不能的存在似乎聽到了這祈願,奧爾良騎士順利穿越了危險的火力區,來到了敵人的面前。

  但這只是開始。

  異教徒已在淺灘的另一頭列起了堅固的盾牆,正等著基督徒來撞個頭破血流。

  看著彩繪的盾牌,以及飄揚在其後旗幟上飄逸的文字,羅貝爾看了眼身後跟隨的步兵與騎兵,他們數量不多。

  而現在若是退回去,怕是都得死在路上。

  現在唯有一路向前。

  所以,得有人給他們打開陣線。

  羅貝爾下定決心,「所有騎士都跟著我來!為天主獻身的時刻已至!」為數不多的數十名騎士隨即匯聚至其身邊,他沒有多說什麼,眾人都已經明白任務,「前進!」

  法國騎士們就像是撞城錘,狠狠撞進了異教徒的盾牆。羅貝爾親自挑起了一個敵人,在槍桿折斷的瞬間拔出佩劍四處砍殺。

  有人想要搶奪戰馬的韁繩,但最終獲得的是羅貝爾往其心窩的一劍;有人想要斬斷韁繩,以讓他失去平衡,但結局卻是先被羅貝爾削掉了腦袋;有幾個長矛手想要一同把他架住,但結果卻是矛杆被接二連三的斬斷,自身更是被接二連三的斬殺。

  在激烈的戰鬥中,羅貝爾免不了被敵人所創,堅固的甲冑幫助他扛過了大部分傷害。

  但縱然這般,甲冑下的武裝衣也已不知何時染紅。

  突然,羅貝爾發現不知何時,戰場上只剩下寥寥數人。

  其餘人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舉著長矛的異教徒已經包圍了他。而在更遠處,更多異教徒正在趕來一他已毫無機會。

  這些人舉著盾牌,謹慎的向羅貝爾前進。

  這個法蘭克人方才就像是野獸,殺戮了眾多戰友,還搶奪並折斷了一個百人隊的軍旗,此刻縱然其已然孤身一人,他們也不敢放鬆。

  

  還是到這一刻了嗎?作為一位騎士這樣結束人生也不錯。羅貝爾已知曉戰鬥的結果,但他沒有投降的打算,他已決心要為信仰與榮耀死戰到最後一刻。

  羅貝爾的戰馬在這短暫時間裡終於獲得休憩,其鬃毛已經在汗液下糾結錯亂,口中也是吐出肉眼可見的白氣。

  騎士略帶心疼的摸了摸戰馬,好在它的痛苦很快就能結束。

  接著,他便開始準備自己的最後一舞。

  不過,在發起最後的衝鋒時,羅貝爾沒有想天主與國王,而是自己在奧爾良的小塔樓。

  想到他的妻子與孩子,他的兒子年齡正合適,正好接過他的一切。而戰死的撫恤金也可以填補這個剛剛償還完外債滿目瘡痍的家,讓兒子接下來的路不會那麼艱難。

  羅貝爾已經沒有遺憾。

  所以,他毫不猶豫衝進了異教徒的盾牆中。

  「敵人的防禦比我們設想得要嚴密得多。」看著最後一個倖存的士兵被河水沖走,路易王做出了總結,「每個渡口的防禦都很堅固,敵人也不是什麼簡單貨色,我們的試探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看來事情的發展真的很不好————這也說明當前情況並不奇怪。」瓦西里回應道,他的眼神一直看著對岸,裡面滿是焦急與擔憂,「拜巴爾斯肯定是用他的精銳來堵路。」

  「既然沒有薄弱處,那我們就按照計劃,強行打一個出來吧。願上帝保佑我們,願我們能夠取得這場大戰的勝利。」

  路易王看著河對岸,眼神里突然多了堅定,接著對瓦西里說道。

  他的眼神里都是對瓦西里的詢問:他已經準備好了,那麼瓦西里呢?

  「我當然沒有問題,都準備好了。」面對路易的視線,瓦西里給出了堅定的答覆,「不過,在突破之後,我們必須立即沖向阿八哈殿下被包圍之地。路易陛下,你對此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有。」

  兩人達成了共識。

  但其實,這共識他們早已達成,只是接下來所需面對之事太過於兇險,兩人都必須再次確認決心:

  接下來,他們將會在拜巴爾斯嚴密的防線上強行打出一個缺口,但他們不會等待部隊過河,而是立即向那重兵雲集之地衝去。

  拜巴爾斯布置在河流上的部隊越精銳,就說明那邊局勢越是緊急。

  若他們不抓緊時間,恐怕到時候只會看到阿八哈被插在長矛上的人頭。

  「等等,等等。」

  突然,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傳出,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氣氛。

  發出聲音的正是闊闊真,她走到了兩人之間,誰都看得出來,這位蒙古貴女現在很不高興。

  「路易陛下,我有要事需要與丈夫相商,還請您等待些許時間。」

  雖說她的煩躁顯而易見,但是闊闊真面對路易時依舊保持了完美的禮節。路易王自然也不可能說什麼,只是給了瓦西里一個眼神。

  而瓦西里則是回以「放心」的眼神,接著跟著闊闊真走到了一邊。

  「你知道你是要去幹什麼嗎?」

  隨著環境稍微私密,闊闊真說道,瓦西里立即聽出其中蘊含的憤怒。

  「那是埃及的主力軍隊,你確定到時就要只帶著一千不到一甚至可能只有幾百—一的部隊,去衝擊他們嗎?你到底怎麼想的?那個拉丁人發瘋我理解,他們中永遠都可以看到難以理解的狂信徒,但你又是什麼情況?」

  似乎是發泄了情緒,闊闊真不再那麼激動,她吐出口氣,接著說道,「瓦西里,我的觀點還是原來那樣,我們馬上就離開,遠離這混亂的一切。只要手上實力還在,不論想要做什麼,都是可以做的。這不過只是一場戰爭,沒必要為此搭上所有去冒險。」

  面對闊闊真的話語,瓦西里嘆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呢?

  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去冒這個險是必須的,他是根本沒有選擇的。

  然後,他的心中又冒出了對闊闊真的不滿。按理來說她可比自己沉浸在蒙古政治里久多了,怎麼忘記當下是什麼局勢呢?

  看她這話說得,就像是自己要去找死一樣。

  若是可以,他會做這種選擇嗎?

  闊闊真看到他的嘆息,似乎以為瓦西里已經動搖。

  但在她正打算趁熱打鐵之際,瓦西里把即將開口的話語堵在了其口中。

  「闊闊真,阿八哈殿下要是出事,你認為我們回去後會面對什麼?旭烈兀汗沒了繼承人,而我們卻這樣順利跑回來,你覺得他會怎麼看?更別提自此之後,要束木必將成為汗國新的繼承人,你看來他會如何對待我們這些跟隨阿八哈的人?而且,你可別忘了,失列門可是放出話來,就算你已經嫁人,他也要把你變成寡婦,再來娶你一而失列門可是要束木最重要的部下。」

  瓦西里的話語使得闊闊真直接啞火,關於那失列門的話,是他們在前往大馬士革的路上遇到的使者轉述。

  當時闊闊真狠狠嘲諷了失列門,而此刻若是放棄,失列門的威脅看起來就一點都不可笑。

  相反,其可行性還不小呢。

  「就算是阿八哈殿下沒事,通過繳贖金回來,他的勢力也必然損失慘重,要束木一方肯定會更加壯大。而更重要的是,他對我們的態度必將劇變。在那時,我們對汗國的一個繼承人見死不救,又得罪了另一個繼承人,你覺得我們會是什麼下場?」

  闊闊真是個聰明人,她在瓦西里話說至一半時,就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而這也讓闊闊真臉色低沉,瓦西里的潛台詞她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一更糟糕的是,那潛台詞說得全對。

  本來按平時,闊闊真也就服軟,但此次闊闊真心底卻湧起強烈的不滿。這一戰的種種經歷在腦海里閃過,隨之出現的是幼時被欺凌的過去。

  她看著瓦西里,她不能失去丈夫,好不容易締結了婚姻,若是失去丈夫,這對她來說,後果和阿八哈被殺或被俘沒有區別。

  在闊闊真嫁人的那一刻,她已經把自己和瓦西里綁定,瓦西里出事,她同樣會遭受激烈的衝擊一而且,這段時間的經歷,也讓她頗為迷戀瓦西里,她不能讓瓦西里就那樣陣沒。

  只要還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瓦西里,我還是保持那個意見。我們是夫妻,我們的一切都已經綁定,你若是死了,帶來的前景後果太糟糕了,我不能接受。」

  原來她是在擔心這個。

  瓦西里明白了闊闊真的擔憂,但這也使得被努力抑制的惱怒的幾乎要衝破閥門,看來闊闊真平日裡的生活還是太優越了。

  但瓦西里還是在一番複雜的思緒之後,壓抑下了情緒。

  現在最不需要情緒,需要的是解決問題的理性。

  他已經知道怎麼與闊闊真說了。

  「你在殺死求婚者的那個晚上,難道也想退縮嗎?」

  瓦西里讓闊闊真愣住,她沒想到丈夫會提起此事,於是下意識回答道:「當然不可能————」

  「那我現在正面對這種情況。」

  瓦西里再次打斷了她,但闊闊真連絲毫不滿都沒有出現,注意力已全然被瓦西里吸引,等待接下來的話語。

  「我這一路來,都是靠著搏命成功的。闊闊真,我不像是你,作為黃金家族的一員,你只需要在面對求婚者那次狠下心來,前路便會一片坦蕩。但是,我面對的是接二連三的危機,我的父親雖然還在,但還不如沒了,他更是巴不得我死在陰暗的角落。而像是今日的搏命時刻,我已經經歷了好幾次。」

  瓦西里的言語成功使得闊闊真腦海里思緒萬千,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此等指責。

  即便是雪泥台,也從未說過這種話:指責她的環境優越,未來坦蕩。

  「我會讓你成為羅斯汗的女人的。」

  瓦西里雙手搭在闊闊真的肩膀上,臉龐已經靠著這位貴女極近。

  再次感受瓦西里濃厚的男性氣息,以及那混雜著汗味的血腥氣,闊闊真突然感到一陣慌亂,為她方才的言語與行為感到慚愧。

  只不過,闊闊真終究是闊闊真,這些情緒只維持了一瞬。

  「你說得對,我過得實在是優越。」闊闊真自嘲道。

  「所以?」瓦西里問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即便是死,那也死在一起。」

  闊闊真再次恢復了往日的自信姿態,轉身拿起馬鞍上的硬弓,輕鬆將其拉滿,那不值一提的模樣看上去還有不少餘力,「我也是個出色的弓箭手,那時你肯定會吃驚的。」

  瓦西里當然知曉闊闊真所說非虛,他親自領會過纖細身體下蘊含的力量。

  而更重要的是,闊闊真的話則使得他突然感到力量湧起。

  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瓦西里想到,他本以為自己可能會不得不吼闊闊真一那是最糟糕的情況一而現在,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發展。

  瓦西里突然感到,這次營救阿八哈的行動一定會獲勝,他們一定可以痛飲勝利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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