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瓦西里的想法
時間不斷流逝，而監察廳的工作依舊忙碌，監察長伊凡也更是時刻都投入在工作中。
現在，他正讀著一份北方的情況說明。
「在北方的森林裡居然還有那麼多人游離在統治秩序之外嗎？這可真是令人意外。」
監察長手捧一份北方森林開拓情況的記錄，記錄中描述在北方的開墾中，超過三千名居住在托爾若克森林的林民為了享受政策優待，接受了編戶齊民。
伊凡這下明白，為什麼本地官員如此反對開拓，看來這群人多半將林民帶來的收入劃拉到荷包里。
「得給這群人換換位置，不能再讓他們坐在這裡。嗯————就去東北邊區吧，讓他們和烏戈爾人打交道去。」
伊凡話音落下，就有人進行記錄，決定這群人的命運。
畢竟，監察廳的責任之一，就是監察官員履職情況。
不過，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對往年數據進行更新。
松香城對羅斯各地的掌控，來自於安排在各地的文官、軍事貴族與諸鄉的上報，錯漏與有意欺瞞可以說到處都是。
而監察廳在那個階段，主要負責處理對抗統計與管制的鄉村與地主，無力對數據進行
進一步整理。
當鎮壓了一切表面上的不安分分子，能夠騰出手時，格局又不適合進行大規模清查，所以只能擱置。
以斯摩棱斯克以及諸城為中心，越是靠近松香城，掌握的信息越真實，反之相反。
現在，借著丹尼爾的拓殖，伊凡也再次將觸手延伸出去，以掌握羅斯各地情況。
這也是瓦西里的要求。
繁忙的工作之餘，伊凡想起會見瓦西里時，大公所說的話。
那是關於斡脫錢的決議被傳達後兩周，丹尼爾已經被任命為監察副使，他的新政策也拿了出來。
這時，伊凡接到瓦西里的召喚，他放下手頭工作，趕到大公身前。
在花園裡，瓦西里依舊在畫布上揮灑筆墨，看似漫不經心，但伊凡依舊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大公的布置。
「伊凡，我的兄弟做得到底怎麼樣？把你知道的情況和我說說。」
監察長小心翼翼抬起眼睛，將瓦西里的表情映入眼帘：陛下看起來沒有任何情緒。
伊凡小心斟酌著詞彙，判斷陛下想要聽到什麼樣的消息。
結合最近發生的事，嗯，應該是好消息吧。
「丹尼爾大人請教了萬家奴大人，採用萬家奴大人的意見，設置了現在的墾殖計劃。」
伊凡在說完時，看到瓦西里臉上浮現了驚訝。
「首先是以各個村社作為墾殖的核心，只要願意開墾荒地，就能夠按照開墾荒地數量兌換對應的田畝。丹尼爾大人意圖用這個方式，將大量鐵器投入到市場，從而徹底把鐵器價格拉下來。同時，丹尼爾大人組織糾集了羅斯各城的城市閒散人員，將他們組成開拓團，配以松香城學院的農學專家，都派至森林中開墾田地。」
伊凡看到瓦西里滿意地微微點頭，監察長並不意外，這本就是瓦西里一直都在推行的政策，只是成果一直都不是很顯著。
「我就知道沒看錯丹尼爾。」瓦西里語中滿是輕鬆，「讓他來果然是對的，新政這些年把民間逼得太緊，我一直都認為要找個機會緩和緩和矛盾。」
作為監察長，伊凡自然知曉瓦西里所想：
新政固然幫助瓦西里建立了一個強大國家，但是新政對民間的管制與壓迫，也一直都讓瓦西里困擾。
所謂新政，就是更加高效地對民間進行壓榨，瓦西里依照東方大都的政治體制，將其駕馭在羅斯之上，從而榨取更多資源。
這在戰爭與鞏固政權中是必要的，但是發展到如今，瓦西里也覺得必須控制。
但是，新政畢竟是他一手推出，瓦西里不可能反對自己。
所以，他一直在多多少少支持新政的反對派，但奈何阿列克謝太過於極端，在瓦西里看來，若把指揮棒交給他，這傢伙會先廢掉新政所有措施。
於是，瓦西里最後選擇他的兄弟丹尼爾。
「伊凡，這是個機會，非常好的機會。」
瓦西里放下畫筆，說出給予監察長的重要任務。
「鐵器管制放鬆、牲畜交易開放、對羅斯腹地的拓殖，這衝擊了原有的利益格局，帶來了我們未曾想到的混亂，但也是這混亂，製造了真正控制羅斯各地的機會。」
伊凡忙不迭地要表示忠誠，但瓦西里舉手阻止，「還有，你順便也給丹尼爾兜兜底。」
「兜底？」
「是啊，兜底。」
瓦西里聲調里滿是感嘆，還有些遺憾與不忍，這讓伊凡很在意，但他也很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
「丹尼爾在波蘭歷練多年，具備作為一個政治人物應有的素質。但是我知道，我的小弟弟在骨子裡，還是那個善良虔誠的莫斯科王公，有些事他始終是看不慣就是看不慣，你得給我盯緊他，免得他做出什麼過激的事，反而把好事變成壞事。」
「遵命，陛下，我一定盯緊丹尼爾大人————」
「要盯緊的不止是他。」
瓦西里突然打斷伊凡，「他所找的那群人，有些也是不安分的，你也得搞清楚他們在做什麼，免得這群人做過界。或者是裹挾丹尼爾，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把人都得罪光。」
「是，陛下。」
下意識地，伊凡想要詢問瓦西里所說的「他們」到底是誰。
但還是按捺住這衝動，作為監察長，連這都要對瓦西里發問，就有些太好笑了。
丹尼爾的支持者，主要就是阿列克謝率領的市民，各地的留里克王公，以及教會。
在新政派掌權時，他們處於完全被壓制的狀態。
「你可以退下了。」
說完，瓦西里就拿起畫筆，再次走到畫布面前，再次開始繪畫。
伊凡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發現瓦西里正在畫的，正是斯摩棱斯克的城景。
在大公眼中，松香城是那麼壯麗和諧，從天而降的聖光又好似天主正在注視著這座城市。
接著，伊凡低下了頭，離開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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