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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法蘭西之王

2025-11-15 18:22:53 作者: 恐怖伊凡

  第149章 法蘭西之王

  嗅著空氣里的氣味,于格緩緩吐出一口氣,輕鬆與喜悅的心理浮上心頭,使得他分外愉悅。

  這比印象里還臭的氣味再次說明,于格已經回到了巴黎,回到了法蘭西王國的首都。

  巴黎比起他的印象里還要繁華不少。回想起一路上所見的景象,于格想到。

  這座城市和他離開時比起來,反而變得更好了。

  如今的巴黎是一座雖然吵鬧而擁擠,但是欣欣向榮的城市。城市對人力的迫切需求則吸引更多人湧入,街道上到處都是前來尋找機會的外地人。自各地崛起的豪強富紳、乃至是富裕自耕農也紛紛在巴黎置辦產業,進一步推動了城市的繁榮。

  至於崛起的市民們則驕傲的展現財富與力量,在路易王早已劃定好的範圍內享受國王給予的權利。

  更難得的是,國王的官員們及時介入管理,將快速發展所帶來的混亂控制在最小範圍—一毫無疑問,巴黎是于格所見治理最為有序的城市。

  尤其是在親歷了伊兒汗治下東方這些名城的混亂之後,他更加對國王治下井然有序的城市懷念起來。

  所以,看著它,于格也感到了自豪。

  而當想到這背後代表的力量,他感覺曾經只出現在夢中的場景,必將在現實上演。

  更別提,法國可不是只有一個巴黎欣欣向榮。

  于格不禁回想起自登陸以來的見聞。作為伊兒汗國的使者,他從南方登陸時,負責接待的修士們難掩驚訝一他們未能料到,蒙古人竟會派一位法國人擔任使節,這下連專門調配的翻譯都顯得多餘。

  不過,這些修士轉眼就壓制情緒,展現了他們的熟練的素質,妥善為于格安排前往巴黎的道路。

  

  接著,于格得以見到了法蘭西大地的富裕:

  農夫在肥沃的土地上勞作,成群的牛羊散布在草地上。在活躍的經濟環境下,許多原本只能一輩子被固定在土地上的男人們前往遠方尋求機會,法蘭西國內的商業流動也到達了一個巔峰,于格已經不止一次遇到滿載貨物的商隊。

  而且,越是接近巴黎,此等景象越是常見。

  沿途的法國人都對于格率領的這支隊伍而驚嘆。雖說他們僅有百人,但是當蒙古人與亞美尼亞人披上其對本地人來說充滿異域風情的甲冑,即刻就顯眼了起來。

  而不可避免的,這也使得依舊一副十字軍戰士打扮的于格更加顯眼,人們都不由得討論為何一位十字軍騎士成為了這些異端與異教徒的首領。

  每至一地,領主們都要邀請于格和他的隊伍參加宴會,仿佛是為了競賽,每位領主都力圖能比鄰居有所突破。

  所以于格獲得的招待是一日強過一日,十字軍騎士感覺他們就像是領主們競賽的工具,但這也為他提供了方便。在蒙古人與亞美尼亞人大快朵頤的同時,于格則藉此場合了解自他參加十字軍前往東方以來,國內局勢的變化。

  在路易九世從埃及回到法國後,他在繼續延續父輩政策之餘,對大量細節做出了調整,以適應經濟繁榮的法蘭西現狀,同時加大力度引入諸修會充作行政力量,加強對國內的控制。

  而在外部,與英格蘭與阿拉貢的條約解決了困擾雙方多年的邊境問題,戰爭一時變得距離法國很遠很遠,詩人們也稱呼國王為「和平之王」,外部的商品流通活躍了起來。

  在如此優越的內外環境下,法國的發展速度直接超過了先王。至於十字軍東征失敗帶來的陰霾,在這個王國中早已看不出一絲存在。

  至于于格最在意的東征,各方態度就有些複雜。

  領主們普遍對此事淡然,但也顯示無奈。以國王的威望,他若欲再發動一次東征,那無人可以阻止—一也是因此,一些領主甚至都拒絕使團通過領地。

  「我不明白陛下為何對那片沙地如此熱心,也不理解他為何如此虔誠。」—

  位法國領主當時對于格抱怨道,「就算國王沒有因此欠債又怎麼樣?這簡直是把錢砸在水裡,為了那些「馬駒」讓法蘭西的好兒郎死在東方有什麼意義嗎?」

  「馬駒」是法國人對東方拉丁人的稱呼,這個詞說好點是混血兒,說難聽點就是雜種。這位領主的態度也可見一斑,而他很是代表了一批法國領主的態度。

  相較之下,平民們的態度就相差很大。大多對國王的虔誠行為讚不絕口,不少人期望陛下能夠為了基督徒的靈魂再度踏上征途。


  「俺們堅決支持國王,這才是一位好國王應有的模樣。」一位「解救國王」十字軍的參與者說道,這位農夫接著嘆了一口氣,「我們當時可是集結了十來萬人,若不是那群邪惡的貴族打垮了虔誠者的軍隊,別說解救國王,連再次征服聖城都可以!」

  看民眾的態度,于格甚至都以為埃及之役是路易王打贏了。而且在這方面,甚至連不少對東征淡然的貴族也稱讚國王於此戰中展現出的虔誠與不屈。

  見識了這種種景象,于格才來到了首都巴黎,見證了法蘭西的精華。

  此刻,使團已駐足在宮殿之前,看著面前的王宮,于格翻身下馬,在法國大臣的帶領下,他步入了這座殿堂。

  在剛剛走入之時,于格的感覺頗為奇妙,他想起了父親帶自己覲見國王的經歷。那時年幼的他跟隨父親,在一眾騎士里對王座上的國王效忠。

  那時他還太小,只覺得國王非常威嚴,是自己可望不可及的人物。而現在,他已經走在了曾經只能仰望的廳堂,即將見到父親從小就告訴他要獻上忠誠的對象。

  這讓于格感慨萬千。

  在大臣的帶領下,于格穿行在法蘭西王國的中樞,但是當他走進國王的房間時,卻差點被驚到。

  因為國王的房間著實太過樸素。

  路易王的桌子與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本本書籍,看書本的狀態,這顯然不是什麼擺設,桌上還擺著一台于格看不懂的複雜儀器。

  而路易王本人,就坐在那張看起來樸實無華的桌子後面。

  路易九世今年47歲,但他的狀態卻看起來頗為年輕,整個人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精力充沛的感覺,下巴上留著金色短須,精心打理的頭髮披散在腦後。除此之外,除了手指卡佩紋章的戒指,脖頸掛著的十字架,他只是穿著一件看起來甚至有些粗野的灰袍,這更像是應該出現在貧民,而非強大富裕的法國統治者身上。

  面對這位君主,于格單膝跪地表示了尊敬。作為法蘭西騎士,他本應行更加強烈的禮節,但他同時還是伊兒汗的使者。

  「于格·德·伯特大人,我知道令尊。」國王的聲音沉穩而令人心安,「令尊在對抗英格蘭人的戰爭中立下功績,俘虜了兩位英格蘭騎士,我的父王授予他兩座塔樓和五個村莊。就是很可惜,在鎮壓清潔派的混亂中,你們一家丟失了領地,我本想要捍衛國王的正義,但奈何你已經參與十字軍。不過,如今你既然已經歸來,那麼我亦可將令尊的塔樓交於您手了。」

  「是,陛下。」

  于格的心情頗為興奮,沒想到國王還記得他們家族的事情,還歸還了父親的領地,這著實是喜事一件。

  而國王站了起來,示意于格和他走到一副下了一半的棋局前,接著讓他坐下,「我已從信中知曉,你此次代表蒙古可汗而來的意願。但是,于格大人,我想要親口聽你講述東方的情況。」

  路易王的語調還是那麼平靜,可于格神經繃緊,這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陛下,請聽我道來。」

  努力調整了心理與狀態,于格開始了講述,路易王也擺出一副側耳恭聽的模樣。

  「現在異教徒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虛弱中,自從蒙古人到來,他們的勢力便一日不如一日。近日在巴格達,他們掀起的叛亂被再次粉碎,我也得以親自參與這場鎮壓,他們的邪惡哈里發也再次被蒙古人的馬蹄踢死,所謂伊教的權威也來到了歷史最低。如今還撐著所謂伊教世界的,也就只有那個由篡權的低賤奴隸所建立的埃及政權。」

  在提及馬穆魯克時,于格仔細觀察了國王的表情,想要從中找出什麼,但卻一絲情緒都沒看出,國王只是在認真聆聽。

  「在基督徒曾面對的諸多伊教政權里,它無疑最為邪惡,現今更是試圖將基督徒徹底趕出黎凡特。但天主在上,幸運的是,旭烈元大汗正準備再次發起一場掃討,徹底剿滅這個黎凡特的邪惡政權。陛下,此刻正是收復耶路撒冷的最好時刻,只要能夠與蒙古人協同,馬穆魯克們只會獲得失敗。至那時,基督徒將會擁有前所未有的勝利。」

  于格這番話其實在他的北上之路中,已經對不知多少法國領主與富人說過,只可惜大部分人反應平平。

  只有收了他錢的權貴和詩人表示會盡力宣傳與活動,但那到底能夠起到多少作用,于格感覺很難說。

  不知道給教宗送去的那筆錢到了沒。于格想到了他派出的另一支隊伍,他把不老實的亞美尼亞人都丟去這裡,免得他們給自己重要的巴黎之行製造麻煩。


  說完這些,于格略帶緊張的看向國王。只見路易九世的注意力全在棋盤上,仿佛沒有聽到于格的話語。

  這一幕,使得他的內心七上八下起來。

  「于格大人,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國王挪動了棋子,再度開口說道,「你曾經的理想,對自己人生的規劃是什麼?」

  「我不會離開出生地超過一百里,在父親的土地上統治一輩子,當陛下發出召喚,就率軍響應。」

  提起此處,于格有些淡淡的悲傷,世間哪有那麼多如願以償之事呢。

  不過,他對如今的一切也很滿意。

  「我曾經也是如此。」國王看起來對他回答並不意外,接著在國王示意下,于格也推動了棋子,「那麼現在呢?」

  「我的腳步幾乎踏遍東方,我想要收復聖地,讓基督的光輝照耀大地。」于格對上國王的眼睛,堅定的說道。

  「我也是如此。」

  國王不再執著於棋盤,又一次在于格面前站起。

  「許多人反對我的遠征,在他們看來,我不過是一個仗著富裕家產,而肆意揮霍的浪蕩子。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遠比世俗之事更加重要的存在。當世界末日自耶路撒冷來臨,無論高低貴賤,所有人都將平等的迎接審判,這屬於死後靈魂的永恆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面對國王的話語,于格眼中也浮現出狂熱的色彩,這正是他為之努力的終極目標。

  「請告訴旭烈元汗,我願意協助他的要求,再發動一場十字軍東征。」路易王說出了使得于格狂喜至極的話語,「但是,耶路撒冷王國必須重建,耶路撒冷城也必須歸於神聖王國與神聖教廷的統治之下。」

  「大汗已經向我表示,聖城到時一定會歸屬於基督徒。」

  于格說出了阿八哈給他交代的話語,這位殿下可謂誠意滿滿,提前把耶路撒冷的歸屬權劃給了基督徒。

  「那麼,于格大人,既然你是大汗的全權使者,那麼,我們接下來就有很多細節的東西需要討論了。」

  國王說著,從身旁拿出來了一本厚厚的書冊,隨著他將其打開,其上滿是各種注釋,「我們接下來來談談吧。

  「是,陛下。」

  于格明白,此刻乃是整場談判了最繁瑣,最令人勞累的階段。他在這裡所採集的資料與信息,將會成為雙方日後協同遠征的關鍵,肩膀上責任之重可想而知。

  但是,于格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他只感到躍躍欲試。

  畢竟,雙方都已經就大方向這個最困難的階段達成了一致,那麼這些細節就是再繁瑣,還能繁瑣到什麼地方去嗎?

  他對未來充滿了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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