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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出征之時

2025-11-17 03:43:17 作者: 恐怖伊凡

  第151章 出征之時

  「告訴下面,對這批新人的培訓一定要抓緊,巴格達之戰中的鬧劇絕不能再次出現!把相關培訓人員的名單給我,我必須親自過目。」

  在巴格達的羅斯城堡—一這座曾屬於哈里發的城堡,如今被人們這樣稱呼一里,根納季正在一眾部下面前談論新兵訓練之事。

  時間已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1262年6月,來自四面八方的眾多軍兵擠滿了巴格達,淪為廢墟的城區也變為了士兵的營地。

  但即便如此,許多遊牧者還是住在城市之外,他們可是還有許多牲畜要照顧的。得虧巴格達的叛亂極大清空了城郊人口,不然圓城的治理者們就得為此頭疼了。

  不過,匯集巴格達的部落還是使得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這群人湊在一起,新仇舊恨就都算。就拿前些天來說,巴格達乾涸的噴泉池了多了三顆人頭,沒人知道那是什麼人的,也無人認領。

  在這種形勢之下,即便對政治再敏感遲鈍之人,都能夠意識到風雨欲來。所以巴格達也自然吸引了渴望殺戮與財富的戰士、期望從中大賺一筆的商人、以及各色依靠給軍隊提供服務生活之人。

  因此,這座因叛亂而損失巨大的城市,又再次充斥著生機與活力,在城市的廢墟里,再次出現了一座「城市」。

  瓦西里的隊伍在這種背景下也恢復了往日的盛況,尤其是最近,又有近百羅斯人在君士坦丁堡的羅斯公館運作下,陸續到達了巴格達。

  他們也帶來了羅斯的消息:別爾哥汗與忽必烈合罕的衝突已經外溢到羅斯,在合罕的稅吏已經徵收過一輪的情況下,薩萊汗再次進行了一輪徵收。

  羅斯對此怨聲載道,小規模抗稅暴動即刻爆發,但都被涅夫斯基迅速鎮壓,暴動的失敗者們也自然只能逃亡南方。

  「就這樣吧,散會。」

  看著部下們散去,根納季沒有如同往日繼續工作,走到瞭望台,看著正在庭院裡聊天休息的羅斯人。

  這些羅斯人臉上都帶著喜悅,他們遠沒有想到,流亡的王子居然在南方擁有如此廣大的土地,正為他們的選擇慶幸。

  根納季的思緒則不由得飄向了羅斯,從逃亡者的話語中,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羅斯早晚都會再爆發一場大規模起義的。

  如此多的羅斯人得以南下,其實就是依託了市民的幫助。市民受到的壓迫遠比他們要強,所以怨言也是最大的。好幾個農夫都說,他們離開的時候,都察覺到市民里醞釀的氣氛——一點就燃的氣氛。

  等到了那時,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這個事實讓根納季頗為喪氣,在南方待了那麼多年,他猛然回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何時,都快要忘記出逃羅斯時定下的目標。

  但好在一切都有希望。

  想到那場盛大的婚姻,根納季就感到被注入了力量。

  

  他可沒那麼容易忘記當時的場景:在無數披胄之士的簇擁中,在巴格達乃至整個汗國的達官貴人見證下,瓦西里與闊闊真在聶斯托利派的新牧首主持下,於天主的面前宣布成為夫妻。

  那一日,巴格達居民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布施,豐厚至極的盛宴,每個人在高舉酒杯之餘,都祝福瓦西里與闊闊真的婚姻。

  根納季後面才知道,闊闊真大人為此出了大錢。若非如此,只是靠瓦西里大人的錢包,可撐不起這樣的場子。

  而他作為巴格達之戰里表現出色的功臣,享用了無數未曾聽聞的菜餚,享受了在家鄉足以讓人成為富人的香料,感覺仿佛沉溺在繁華中,體會著從未見過的繁榮。

  那時,他以為世間沒有什麼可以阻擋前進。

  只不過,婚宴之後,現實又使得他再次苦惱起來。

  與闊闊真的聯姻固然使得瓦西里的事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加強,但同時也招致了親兵隊內的非議,尤其是阿列克謝。雖說最後闊闊真用一筆錢打發了他,但那對遊牧者排斥的潛流從未消散。

  「我們是因為韃靼人逃到這地方的,結果現在我們的主人卻娶了一個韃靼人?」

  根納季記得,當時有些憤恨的說道,即便有人指出闊闊真是蒙古人,與壓迫羅斯的不是一路,換來的也只是不屑的回應。

  「我哪兒管什麼韃靼人蒙古人,對我來說,這些草原上的蠻子都一個樣。」

  而這對他影響最大的是,直接使得一群原本站在芬利一方的老親兵去了阿列克謝那裡。雖說這未根本改變雙方的力量對比,但還是讓根納季很鬱悶。


  他這才正式為芬利大人管理多久,居然就出這樣的事。

  為此,根納季去詢問了鮑里斯。而這位由於他的傑出表現,選擇半隱退在隊伍里的老親兵只是笑笑。

  「討厭蒙古人只是個理由罷了,真正的原因是由於這場聯姻,這幫自持老資格的傢伙們感到威脅了,所以要做事來表達態度。畢竟,他們也就這點能力。你想想,你還記得當闊闊真提出給瓦西里象徵性安置一隊蒙古護衛時,那些人是什麼表情嗎?」

  在鮑里斯不屑的語氣中,根納季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親兵們都對此怨聲載道,老親兵們反應尤其激烈,哪怕這在當時的他看來沒有觸及起多少利益。

  如此看,自己當時還是太單純了。

  「不過,這也有你的原因。」

  「我?」根納季頗為詫異。

  「你幫芬利把隊伍管起來,那些自由自在慣了的老傢伙可不習慣。」鮑里斯說話時,還拿著一根自己所削的牙籤剔著牙齒,「和我關係好的看在我的面子上,還是願意服從你,但是另一些人嘛,尤其是和我關係壞的那種,就另當別論,他們沒直接給你難堪,也是算你運氣好。」

  與鮑里斯的談話極大刷新了根納季的世界觀,自從加入瓦西里的隊伍以來,他還是頭一次感到關係的複雜。

  但他也沒有喪氣,也沒有為此困擾,接著便以更加旺盛的精力投入工作。

  他是不可能討好所有人的,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工作,照顧好願意跟隨他的人吧。

  不過,提及工作,根納季也不由得面露苦色。

  他本以為隨著阿列克謝在巴格達之戰里的惡劣表現,他這一派人也會自然而然的衰落下去。可現在,這群人反而由於那批老親兵的加盟,反而更加強盛。

  他想到了好友謝爾蓋,本來他們之間的關係那麼好,可到了今天,卻變成————

  這就是成功的代價嗎?根納季不由得詢問自己,也詢問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沒有人可以給他回答。

  「根納季大人。」門外突然傳來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

  「什麼事?」

  「是關於阿八哈殿下出征儀式里我方部隊的安置,蒙古人那邊又派人來催了,要我們立即把初步布置拿過去。」門外的聲音熟練的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會準備的。」

  根納季語氣溢出了厭惡,連分毫的休息時間都沒有。

  但他還是從成堆的文卷里找出了需要的那份,開始在上面塗塗寫寫。

  也自此,他又開始了看不到盡頭的工作。

  時間流逝得飛快,沒有多久,阿八哈的出征儀式也終於到來。

  看著匯集於眼前的大軍,站在歷代阿拔斯哈里發曾所站位置上的阿八哈感到了莫大的興奮。

  在阿八哈的視角上,整個龐大閱兵場的軍隊一覽無餘:打扮各異、裝備各異的雜胡部落、散發著親切感的蒙古部族、還有那支自西方而來的強勁軍團。

  至於兩河各地的部落,則在閱兵場外等待著,他們的酋長穿好上了最好的甲冑,等待接受他的檢閱。

  他們都將在自己的意志下,碾碎可笑的馬穆魯克,向整個汗國證明自己無可匹敵的能力。

  作為旭烈兀的長子,在外人看來,阿八哈永遠都是完美無缺的。無論面對何等挑戰與困境,都可以優雅且淡然的迎接,世間絕無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難住他。

  但是,阿八哈深知他的最大、也是最要命的缺陷一他對於兵事,著實是無力。

  他擅長政治與外交,但是當站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阿八哈總是不知所措。

  最誇張的時候,甚至命令都不知如何下達,往日的理智仿佛消散無蹤。

  阿八哈曾努力想要克服,但一切到了最後,都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在認識到無法改變的現實,阿八哈也只能承認了缺陷。接著在其他方面更加努力,以挽回這個致命的缺陷。

  而現在,經過這數年的努力,他總算是用最擅長之術,克服了那難以解決的問題。

  這次對馬穆魯克的三面圍攻,即便那黃髮雜種再有才能,也絕無可能改變糟糕的力量對比,他只會在醜陋的掙扎之後,被他輕鬆按死。

  但造就這一切,對他也絕不輕鬆。


  阿八哈又是修改汗國的戰略方向、又是冒著巨大政治風險給予基督徒重大外交權力、還深入印度荒漠,吃著膻味濃烈到無法忍受的羊排,和同樣滿身臭味的酋長洽談————

  他還動員了幾乎整個母族的力量,那上萬蒙古軍,過半都是來自他的母族。

  也正是因此,他堅信勝利必將歸屬於他。

  就讓要束木去打吧,他就是打贏了又如何?到頭來,父親還是不會多看他一眼。

  阿八哈想到了北方的戰事,正如他所料到的,別爾哥果然急了,開始南下施壓了。

  在這種情況下,阿八哈拒絕父汗派來援軍加強遠征的事跡,更加增強了他在父汗與整個汗國那裡的威望。

  要是要束木還打輸了的話————哈哈哈,雜種果然就是雜種。

  在外人看來,阿八哈殿下還是那樣一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的優雅模樣,任誰都看不出來,他的內心居然會如此暴走。

  「嘖,看他那副自認為一切都在掌握的模樣我就噁心。」

  在阿八哈身後不遠處,闊闊真對那個身影發出了無情的評價,同時還用胳膊輕輕肘了一下瓦西里,「瓦西里,你說是吧。」

  瓦西里再次無言,他能說什麼?怎麼回應都不合適。而且話怕不是剛出口,就被阿八哈聽到。真是的,闊闊真什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

  於是,他沒好氣的給了闊闊真一個眼神。

  只不過,面對瓦西里的眼神,闊闊真的反應卻是自己靠在他身上,接著滿臉喜愛的蹭了蹭他,「瓦西里啊,我就喜歡你這樣子,實在是太有趣了。」

  闊闊真的姿態讓瓦西里很是不適,在他以往的印象里,這位蒙古貴女做事從來都滴水不漏,永遠都讓人感覺很得體,但是怎麼對上了他,就開始喜歡說敏感話題挑撥他的情緒。

  在和闊闊真結婚的這些日子裡,瓦西里都不知聽到了多少蒙古秘史,也聽到了她對一個個大人物們的銳評。

  比如對她的叔父旭烈兀,闊闊真是這樣說的:「這個汗國只是碰巧落在叔父頭上而已,他其實是個比起政務,更加樂於享樂的人,不然為什麼那麼早就把開始把政務丟給堂哥,還給他的繼位鋪路,等到堂哥真正具有掌握一切能力的時候啊,他估計就不知道躲在哪個宮殿裡抱著女人狂飲濫醉了。」

  至於阿八哈,她私底下的評價可就比方才要刺激得多:「至於我這個堂哥,看似一切認為自己掌握一切,但是說到底,他都還是叔父的提線木偶,你難道以為他這些行為全都是他自己想得?怕不是大部分都是叔父通過各種方式暗示吧,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實際上掌握不住一切時,再也裝不出來那副高高在上的假惺惺姿態了。」

  闊闊真的評價往往辛辣而諷刺,而瓦西里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一他能怎麼說?所以每次都被闊闊真搞得頗為苦惱。

  不過,相處了那麼久,他也倒是明白闊闊真為何總是如此—一她其實是在通過這種形式來表示喜愛。

  瓦西里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弄清楚了闊闊真這個行為模式。他對此難以理解,但既然闊闊真喜歡如此,那他就配合吧。

  而且,他也找到了一些讓闊闊真安靜下來的辦法。

  「好了,等到宴會結束後,我們就去那邊的塔樓上吧。」

  瓦西里不著痕跡的靠近了闊闊真,在她的耳邊幽幽說道。

  「塔樓,那可真是刺激。瓦西里,你確定嗎?」

  雖然闊闊真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她的身體明顯瞬間軟了下來,而且語氣里的躍躍欲試縱然她盡力掩蓋,自己也聽得出來。

  這讓他嘴角不由得浮現笑意。

  「我當然確定了,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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