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份完美的『產品測試報告』
曾經的大地守護者。一個他手下的失敗者。「龍————」格魯爾的聲音，像是兩塊巨大的磨盤在互相碾壓，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原始的暴虐，「你，還敢，回到這裡。」
耐薩里奧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那暗紅色的面甲，與格魯爾那燃燒著怒火的獨眼，在半空中對視。
他需要一場，真正的戰鬥。來讓自己，徹底熟悉這具全新的身體。
「你，殺了我的兒子。」格魯爾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抓起了身邊一根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龍腿骨，扛在了肩上。
「他們，太弱了。」耐薩里奧終於開口。他的聲音，通過鎧甲的發聲單元傳出，清晰，穩定，不帶一絲情感。
格魯爾那簡單的思維，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他不再廢話，發出了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耐薩里奧發起了衝鋒。
大地，在他的腳下哀鳴。他那龐大的身軀，攜帶著足以撞碎一座山峰的恐怖動能，如同一輛失控的攻城巨獸，碾壓而來。
遠處的觀察點，「剃刀邊緣」小隊的成員們，屏住了呼吸。
「聖光啊————他真的要跟格魯爾硬碰硬嗎？」索林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形。
「不。」莉娜通過瞄準鏡，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身影，「他在計算。」
就在格魯爾的衝鋒，即將達到最高速的瞬間。耐薩里奧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迎擊。他只是向左側橫移了一步。
就這一步，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黑色閃電，瞬間出現在了格魯爾的左後方。
格魯爾那勢不可擋的衝鋒，失去了目標。他那巨大的身體，因為慣性，踉蹌著向前衝出了十幾米，才勉強停下。
他猛地轉身，那根巨大的龍腿骨，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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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薩里奧沒有格擋。他只是微微下蹲，一個滑步，便從那呼嘯的骨棒下方鑽了過去。
同時，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併攏成刀，精準地刺向了格魯爾那粗壯的，如同石柱般的腳踝。
「嗤一聲，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輕響。
「新生之翼」那由硬化氪金構成的指尖，閃過一絲微光。那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法則級的切割力場。
格魯爾那足以抵禦龍爪撕扯的，岩石般的皮膚，在這道力場面前，如同紙片般被輕易切開。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格魯爾的腳踝上。
「吼！」
格魯爾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咆哮。他吃痛之下，抬起腳，想要將這個煩人的小蟲子踩成肉泥。
但耐薩里奧的速度，比他的反應更快。
一擊得手，他立刻抽身後退，與格魯爾重新拉開了距離。
「范克里夫的驕傲」號艦橋上，奈法利安看著屏幕上剛剛傳回的數據，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完美！完美的切入時機和攻擊角度！父親的戰鬥直覺，正在與新生之翼」的輔助計算系統，進行高速同步！剛才那一擊，系統在零點零一秒內，計算出了三千七百種攻擊方案，並選擇了對目標行動能力破壞最大，且自身風險最小的一種！」
「他，在跳舞。」伊莉扎看著屏幕中，那個在格魯爾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如同鬼魅般閃躲騰挪的黑色身影，輕聲說道，「一場在刀尖上進行的，死亡之舞。」
山谷中，格魯爾徹底陷入了狂暴。他揮舞著巨大的龍骨，如同一個瘋狂的巨人，一次又一次地，試圖砸中那個黑色的影子。
但每一次，他的攻擊都差了那麼一點點。
那個黑色的身影，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恰到好處地，躲開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
而在每一次閃躲的間隙，他都會像最致命的毒蛇，發起一次精準而又高效的反擊。
一記手刀，切斷格魯爾膝蓋後的筋腱。
一記肘擊，擊碎格魯爾腰側的骨板。
一記膝撞，讓格魯爾背上的一根魔法水晶，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簡單，直接，致命。他的目的，不是殺死格魯爾，而是在一點一點地拆解這台由血肉與岩石構成的戰爭機器。
「剃刀邊緣」小隊的觀察點，所有人都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們看著那個，在山丘般的巨獸身邊，靈巧得如同舞者的黑色身影。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徹底顛覆。
烏鴉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
格魯爾的動作，越來越慢。他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他腳下的大地。他那隻獨眼中，燃燒的怒火，漸漸被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所取代。
無力。
以及，恐懼。
他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足以屠龍的力量，在這個黑色的鐵皮罐頭面前，根本毫無用處。他就像一個笨拙的孩童，在與一個身經百戰的劍聖搏鬥。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對方預判。他的每一個破綻，都被對方利用。
終於，在又一次勢大力沉的揮擊落空後，格魯爾因為力竭，出現了一個長達半秒的停頓。
就是這個停頓，決定了他的命運。
耐薩里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再攻擊格魯爾的四肢。
他高高地躍起，在半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轉體。他的右腿，如同一柄黑色的戰斧，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劈向了格魯爾那顆巨大的獨眼。
「不！」
格魯爾的腦海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閃過了這個念頭。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響。
耐薩里奧的戰靴，精準地命中了那顆如同熔岩球般的獨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格魯爾那巨大的頭顱，先是向內劇烈地凹陷。然後，那股無法宣洩的恐怖力量，從他的後腦爆發了出來。
他的整個頭顱，像一個被超高壓水槍擊穿的西瓜，從後方炸成了一片紅白相間的血霧。
屠龍者格魯爾，戈隆之王，刀鋒山的統治者。
他那無頭的巨大身軀，還保持著站立的姿態，僵硬了足足三秒。然後，才如同被推倒的山巒，轟然倒下。
大地，發出最後一聲悲鳴。
耐薩里奧，輕巧地落在地上。他身上那套黑色的鎧甲，依然纖塵不染。他緩緩地站直身體，看著那具正在流淌著鮮血與腦漿的巨大屍體，沉默不語。
【目標生命體徵：已歸零。】
【戰鬥用時：十二分二十七秒。】
【「新生之翼」裝甲結構完整度：100%。能量核心剩餘：94.6%。】
【戰鬥數據已上傳。正在進行自我學習與戰鬥模型優化————優化完成。
【恭喜您，耐薩里奧閣下。您已成功完成「新生之翼」的全部適應性測試。】
【畢業典禮，結束。】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耐薩里奧，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他感覺到了。
自己與這具鎧甲，已經再也不分彼此。
格魯爾倒下的那一刻，整個刀鋒山都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那股盤踞在這片土地上空，充滿了原始暴虐的氣息，徹底消散了。
耐薩里奧站在那具龐大的屍體旁，像一座永恆的黑色紀念碑。他沒有立刻返回浮空艦，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平穩而強大的力量洪流。
「范克里夫的驕傲」號的艦橋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數據！我需要所有的數據！」奈法利安的全息投影幾乎要跳出屏幕，他的臉上帶著
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十二分鐘！只用了十二分鐘！父親就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對同級別物理側半神的結構性拆解！新生之翼」的實戰表現，比我們最樂觀的模擬結果，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他的戰鬥方式，變了。」伊莉扎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她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卻閃爍著思索的光芒，「他不再依賴蠻力，而是將大地守護者對力」的理解，與這套系統的計算能力，完美結合。他就像一個最頂級的棋手，每一步，都在為最後的將軍」，做鋪墊。」
「一份完美的產品測試報告」。」范德看著屏幕上那具巨大的屍體，做出了最終的總結。他轉向雷諾·貝爾，「雷諾，把格魯爾的屍體，完整地回收。他的骨骼，是頂級的鍊金材料。他背上的那七根龍裔水晶，是研究龍族魔法的絕佳樣本。還有他的血液，馬里奧會喜歡的。」
「明白，老闆。」雷諾立刻開始下達指令。幾艘大型的工程運輸艇，從「范克里夫的驕傲」號中飛出，帶著巨大的機械爪和切割光束，飛向了那座死亡山谷。
「至於我們，」范德的目光，投向了「剃刀邊緣」小隊所在的那個隱蔽的觀察點，「是時候，去見見我們的「觀眾」了。」
「剃刀邊緣」小隊的營地里，一片死寂。
索林，布蘭妮，傑弗里，他們三人還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作為冒險者的認知範疇。
他們曾經以為，屠龍者格魯爾，是這片土地上，不可戰勝的神。
而今天，這個神，被另一個更加恐怖的「神」，以一種近乎於藝術的方式，打敗了。
「我們————我們見證了歷史。」烏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靠在岩石的陰影里，身體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不僅僅是力量。」莉娜放下了她的「處決者」步槍，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迷茫，「那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說得很對，莉娜小姐。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
小隊的所有人，渾身一僵。他們猛地轉過身，看到了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的，黑髮黑眸的男人。
艾德溫·范克里夫。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位，籠罩在神秘兜帽下的伊莉扎教授。
「范————范克里夫伯爵！」索林緊張地握住了自己的盾牌，卻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放輕鬆，索林先生。」范德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仿佛一個偶遇熟人的鄰家紳
士，「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恰恰相反，我是來，談一筆生意的。」
他看了一眼莉娜手中的步槍，烏鴉腰間的匕首，和傑弗里那面加固過的盾牌。
「你們是優秀的勘探者。有耐心，有勇氣，也很有眼光。」范德說道，「你們在這片不毛之地，潛伏了一個月，為的，就是格魯爾巢穴里那些，被他當成床墊的硬化氪金」礦石，對嗎？」
烏鴉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他們的所有秘密，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都無所遁形。
「現在，格魯爾死了。」范德攤了攤手，「他的巢穴，成了無主之地。而我們迪菲亞集團，正好，對那裡的礦產資源，很感興趣。」
「所以，伯爵大人是想————讓我們離開？」烏鴉的聲音，有些苦澀。他們在這裡付出了一個月的努力，眼看就要收穫果實，卻被一個無法抗拒的存在，直接「清場」。
「不，我說了，我是來談生意的。」范德搖了搖頭，「我需要一個，專業的，了解這片區域地形和環境的本地團隊，來協助我們的工程隊，進行第一階段的礦脈勘探和開採工作。」
他看向烏鴉，眼中帶著欣賞。
「我邀請剃刀邊緣」小隊，成為迪菲亞集團在刀鋒山項目的，第一批，簽約顧問。」
「你們將獲得，一份為期一年的，正式僱傭合同。每個人，每月的基礎薪資，是五百
個迪菲亞信用點。這不包括，任務獎金，和年底分紅。」
「你們將獲得，迪菲亞集團內部的裝備採購權限，享受八折優惠。你們的醫療，保險，以及陣亡撫恤金，都將由集團的基金會，一力承擔。」
「最重要的是，」范德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你們將有機會，接觸到，我們集團內部，最前沿的工程技術和勘探設備。你們的眼界，將不再局限於外域這一隅之地。」
「剃刀邊緣」小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被驅趕，被威脅，甚至，被滅口。
但他們從未想過，等待他們的，會是這樣一份從天而降的橄欖枝。
一份，足以改變他們命運的工作合同。
「我們————」烏鴉的喉嚨，有些發乾，「我們只是————一群普通的冒險者。」
「沒有誰是普通的。」范德說道，「你們擁有，其他冒險者不具備的專業素養。而迪菲亞集團，最看重的，就是專業人才。」
「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范德的笑容，依舊溫和，「你們可以帶著你們的積蓄，去納格蘭，買一個小小的農場，安度晚年。這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烏鴉看著范德那雙平靜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色眼眸。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或者說，范德給出的，是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選擇。
是繼續當一個在刀口上舔血，朝不保夕的「個體戶」。還是加入這個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改變整個世界的龐大的商業帝國。
答案，不言而喻。
烏鴉深吸一口氣，摘下了他的兜帽，露出了那張，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他對著范德，單膝跪地。
「「剃刀邊緣」，願為您效勞，范克里夫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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