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性命擔保。」
顧東擎出聲。
姜明月笑容越發的甜,她按住了他的手,「不要隨便用性命擔保,我們娘仨以後還得指望你。」
「好。」
小夫妻兩人把菜洗好了,顧東擎負責做飯,姜明月則在一旁指點。
等飯菜差不多煮好了,姜滿月也放學回來了,一家人圍在桌邊,一邊吃飯,一邊說著事。
顧東擎簡單地說了一下林三花跳河的原因。
老爺子,老太太沉默地聽著。聽完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作孽啊,真的是作孽啊!」
姜老太有些恨鐵不成鋼。
姜老爺子給她碗裡夾了一塊雞蛋,這才語氣沉重地說道「老二家的福氣被他們作完了。」
一下子死了三個人,這二房恐怕要接連出事了。
這也不是迷信,而是一種規律。
一個家庭一旦出現了極為反常的事情,那就表示後續一定會有事情發生。
老爺子猜得沒有錯。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姜家二房那邊,胡杏子也見了紅。
趙梅花哭天搶地地推開林家人,大聲地嚎著她的寶貝孫子沒了。
「你們殺了我的孫子,這筆帳我們老薑家跟你們沒完。」
「沒完就沒完,我女兒,兩個外孫女的命你們不給個說法,那我們就去公安局。」
林家也不怕趙梅花。
流個產算什麼?
真要算起來,他們林家死的人才更多一些,損失更大。
若是老薑家不給合理的賠償,他們絕對不會讓林三花母女下葬的。
這是林家人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的了,
他們損失了一個女兒,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錢,一定得賠。
而趙梅花想著的則是,不能賠錢,絕對不能賠。
可憐的林三花母女三人,屍體還躺在棺材裡,兩家人就已經開始在算計利益了。
沒有一個人為她們母女悲傷。
就連姜二郎,也是一臉木訥地站在棺材邊上,喪妻喪女的男人,臉上表情全無。
像塊木頭,不悲不喜。
「老二,你去攔著你岳家一些。他們都把你大嫂打成什麼樣了?」
姜大郎來叫姜二郎。
姜二郎抬起頭,看了看姜大郎,沒有動。
「老二,我跟你說話你聽到了嗎?」
姜大郎推了推姜二郎的胳膊。
對方依舊沒有反應。
姜大郎呸了一聲。
「跟塊木頭一樣,怪不得婆娘會跳江。」話剛落下,就被姜二郎一拳砸在了腦袋上。
姜大郎腦袋重重磕在了棺材板上,一瞬間頭破血流。
趙梅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二郎,你在幹什麼?」
姜家亂套了!
…………
村里死人,距離姜明月家挺遠,但是她晚上卻還是有點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滾了一會兒也沒用。
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自己上輩子難產而亡的景象。
她摸出枕頭下的電筒,一手拿起床頭柜上放著的手錶,發現已經十點半了。
這個點滿月也早就跟奶睡著了,她也不好去把人叫來陪自己。
她也得睡了,再不睡,明早就起不來了。
「小月亮。」
在她剛準備躺回去被窩的時候,外邊響起了顧東擎的聲音。
「怎麼了?」
她坐起來,拉開被子打著電筒走過去,把房門打開。
「怎麼了?睡不習慣嗎?」
他們家幾乎不會有親戚來,所以客房是比較小的,床也不大。
雖然是新的被子跟褥子,姜明月也還是擔心在城裡住慣的顧東擎,無法習慣鄉下的環境。
她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黑暗中,男人高大的身影輪廓模糊,他笑著握住了她的手。
「擔心你睡不著,我來看著你睡。」
擔心吵醒家裡人,顧東擎的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這低沉的聲音里,帶著的濃烈的關心,讓人無法忽略。
姜明月心中有暖流淌過。
「不是你睡不著,是你擔心我睡不著?」
「嗯。」
顧東擎如實回答「從聽到林三花的死訊開始,就發現你有些心神不寧。」
他雖然不知道媳婦兒為何如此反常,但是他想陪著她。
姜明月抬眸。
她的房間是正屋靠外邊院子的房間,月光灑落在院子裡,依稀能看清面前男人大概的輪廓。
他的五官隱在夜色中,但看著她的視線十分專注,專注到她能穿過黑夜感受到他的存在。
感受到裡面蘊含的感情。
她笑了。
笑著讓人進房間。
「我這床睡兩個人沒問題。」
「小月亮?」
顧東擎反而愣住了。
腳步不知道該不該邁進房間。
走到床邊的姜明月嘖了一聲扭頭看他「怎麼了?還扭捏上了?」
別說她現在懷孕了,他不能對她做什麼。就算她沒懷孕,他對她做什麼也是合情合理的。
畢竟兩人的結婚證都領了一個月了。
法律承認的合法夫妻,同床共枕沒有任何問題。
顧東擎之所以一直沒有提這個事,是尊重她。
姜明月心知肚明。
她率先在床上躺下,靠著裡邊貼著報紙的牆壁睡,把一大部分的位置留給了顧東擎。
做過無數次夢,甚至已經讓她懷上了自己孩子的男人,在這一刻,笨拙得如同一個孩子。
同手同腳地關上門,來到床邊。
「睡吧,明天我們天快亮再去鎮上。」
平時都是天沒亮就走,明天姜明月決定去晚一點。
不說她害怕死人,但是她也不想去犯那個忌諱。
顧東擎答應了。
黑暗能無限放大人的感官,姜明月清楚地感受到他躺下來,感受到他身上殘留的肥皂味。
還有哪怕是中間距離半個手臂,也能傳過來的身體溫度。
姜明月身體有些僵硬。
他的存在感太強了。
方方面面的,侵占自己的領地。
她僵硬著胳膊,身子也無法動彈。
「要不然我坐著看你睡著了再過去?」同樣大半個身體懸在床外的男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的話帶著一些不自然。
姜明月搖頭,又想到他此刻看不到,她就出聲「沒事。」
「我只是沒有跟人同床共枕過,一時間不太習慣而已,你給我一點時間適應。」
她相信她能調整過來的。
顧東擎輕輕的嗯了一聲,大手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
「先從牽手開始?」
這段時間,他們沒少牽手。
溫厚寬大的手掌,讓人安心。
本來緊繃著的姜明月,也在熟悉的感覺中,慢慢的放鬆下來。
精神放鬆後,她沒多久就睡著了。
聽著身邊呼吸已經平穩了的姑娘,顧東擎唇角揚了揚,偷偷地在她的唇角印上一個吻。
「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