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先了解一下,各位同志們的情況,接下來廠里肯定有一番調整,對立場堅定,踏實能幹,成分可靠的有功的同志,必須要重用,安排在重要的崗位上。」
王副廠長擺了擺手,正色說道。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支鋼筆,時不時敲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劉致遠總感覺他意有所指。
腦子裡反覆琢磨著剛才的話。他想不出什麼頭緒,索性暫時拋到一邊。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民以食為天,吃飯是頭等大事,還是先找陳學勤問問。
實在不行,傻柱那些個師兄弟,要是廚藝好,脾氣不那麼臭,也不是不行。
他騎著自行車出了廠門,朝國營飯店騎去。
騎到半路,他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晃晃悠悠地從東直門方向走來。
那人走得慢吞吞的,腳步虛浮。
劉致遠猛地停下自行車,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沒錯,那不是別人,正是趙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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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他怎麼還敢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
他心裡一陣疑惑。
你看看,趙鐵軍遠遠地看到了劉致遠,居然還朝他揮了揮手,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容。
劉致遠還在愣神。
趙鐵軍見他盯著自己不動,以為他是見自己現在才上班心裡不平衡,
便嗤笑一聲道。
「怎麼的,你還想管我幾時上班,我就算一兩天不去廠里,也沒人敢說什麼。」
劉致遠回過神來,下了自行車,把車停好,冷冷地看著他。
「你說的對,你以後就算一直不去廠里,我也不覺得奇怪,你要是還能去廠里上班,我才覺得奇怪呢。」
「怎麼個意思,說話還顛三倒四的,想和我練練不成。」
趙鐵軍斜了劉致遠一眼,不悅的瞪著他說道。
劉致遠走近,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傢伙昨晚肯定是在哪個地方喝了個通宵,宿醉到現在才緩過來,所以才敢這麼囂張地出現在街上。
現在,想必他還不知道,趙學軍被抓的事情。
「動手多不好,我一般都直接動槍,把手舉起來。」
劉致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懷裡掏出手槍,槍口直指趙鐵軍,喝道。
趙鐵軍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愣了愣,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你丫瘋了不成,敢和我動槍,不想活了?」
酒精的影響還在,加上太過震驚,他一時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劉致遠可不和他客氣,再次喝道。
「手舉起來。」
路邊的行人,看見有人動槍,紛紛避讓。
有機靈的,朝派出所方向跑去。
趙鐵軍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悄悄後退了兩步,伸手朝後腰伸去。
一聲槍響劃破寧靜,趙鐵軍慘叫一聲,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跌坐在路邊,
臉上的表情猙獰而痛苦。
他嘴裡聲嘶力竭的破口大罵。
「你個小雜種,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劉致遠不理他,走到他身旁,探出手在他腰後摸索了一會,拿出一把手槍。
「只要你有這個本事,儘管放馬過來啊。」
「可惜,你以後應該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誰給你的膽子?」
趙鐵軍深呼吸了幾下,咬牙問道。
換做平時,劉致遠絕對不會,也不敢這麼做。
「告訴你也不防,你哥趙學軍倒賣機械廠的物資,被人贓並獲,抓了個正著,供出了你也有份,食堂的老莫也被抓了,保衛科和公安正滿四九城的找你呢,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
劉致遠想了想,給他解惑道。
「那曹廠長呢?」
趙鐵軍臉色一變,第一反應是問。
「曹廠長嘛,不在廠里,你知道他會在哪裡嗎?」
劉致遠聞言心裡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
「你是說曹廠長那廝,丟下我哥自己跑了,他娘的,好處他拿大頭,出了事跑的比兔子都快。」
趙鐵軍罵道。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這輩子估計完了。
可惜了昨晚翻本,贏得那麼些錢,還有那個爛賭鬼的俏媳婦,他才睡了一晚。
「別人可不是這麼說的,都說是你們兄弟拿了大頭,還想找曹廠長頂包。」
劉致遠說道。
「放他娘的狗屁,他們知道什麼,每一筆帳我們兄弟都記得清清楚楚,就藏在老宅子的灶台里,他連丁幹事的賣命錢都想吞了。」
趙鐵軍聞言,氣急敗壞的痛罵道。
「這些話,你還是去給公安的同志們說吧,說不定能夠早日把曹廠長抓回來。」
劉致遠說著,看了看他的手,短時間內不礙事。
便將他的雙手綁在身後,等著人過來。
這時候的群眾積極性高,聽到槍聲,肯定有人去報公安了。
沒過一會兒,呂科長便帶著人,騎著自行車過來。
看到路中間站著是劉致遠,他們才鬆了口氣,問道。
「這人是誰,出了什麼事情?」
「趙鐵軍,你們正在找的人,他伸手去摸槍,不得已我就開了一槍。」
劉致遠指了指趙鐵軍說著,將繳獲的手槍,遞給呂科長。
「趙鐵軍,你們機械廠那個?」
呂科長詫異的問道,說著朝身後的一個公安同志使了個眼色。
那人上前,抓起他的頭看了一眼。
「沒錯,趙學軍的弟弟趙鐵軍,就是他。」
「好傢夥,這小子畏罪潛逃,我們找了大半天了,你打哪找出來的?」
呂科長聞言,高興的說道。
「手不出你們可能不信,他就在這大搖大擺的走著,我路上剛好碰到了。」
劉致遠聳了聳肩,回道。
呂科長,包括其他公安都看向趙鐵軍。
仿佛在說,你小子這麼虎的嗎?
「我沒有畏罪潛逃,我就是昨晚喝醉了,起的晚了。」
趙鐵軍生性要強,最受不了這種看傻逼似的眼神,辯駁道。
「那你起的可真夠晚的。」
抓著他的手臂的那個公安,看了看快要西落的太陽,吐槽道。
「那你為什麼要動槍?」
呂科長皺眉問道。
「他一上來就拿槍指著我,我是自衛。」
趙鐵軍蒼白的辯解道。
「我是抓捕人犯,你現在是通緝犯,你這叫拒捕。」
劉致遠搖頭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