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致遠回到家裡,一家人都還沒有睡,正在廳堂盤算著,需要準備哪些東西。
再過七八天就是劉志強娶媳婦的日子了。
「志強,你廠里王師傅、還有師兄弟們會不會過來?」
李素芬問道。
原先打算就擺一桌子,兩家人坐下吃頓飯就算了。
畢竟正常來說,誰家也沒有多餘的糧食請客吃飯。
就算要請,主食也得自己帶。
比如賈東旭的喪宴,每家人來吃飯,都是按人頭出了糧食,或者自帶主食來的。
可是現在算下來,人數有點多。
女方家裡會來五個人,自個家就有七個人,還不算糖糖。
還有肖虎兄妹是要來的,上次徐建輝也說了要來。
齊大媽也說過了。
雖然說他們大概率都會自己帶糧食,可該準備還得提前準備起來。
「這次我就請師傅,現在家家戶戶的糧食都很緊張,很多師兄都要買高價糧,他們也都都能理解的。」
劉志強有點靦腆的說道。
「那就正好,分男女各一桌,主食就是玉米面窩窩頭,硬菜有豬肉,再還有熏野豬肉,到時候志強去買點豆腐、還有兩條魚就可以了。」
李素芬掰著手指頭盤算道。
「志強,你周末專門上你師傅那裡一趟,去請一請,帶點東西,不要空手上門。」
劉春保交代道。
「行,我知道了,下周四周五,大哥和致遠可以請假嗎。」
劉志強應聲道。
「怎麼,有什麼事情嗎?」
劉致遠疑惑的問道。
「剛才我們商量著,周四過去到你們舅舅家住一晚,周五把張鳳琴一起接回四九城,那樣周六上午,他倆就可以先去領證。看你們有沒有時間。」
李素芬解釋道。
劉建業和劉致遠忙表示沒有問題。
「這次去,你們正好有兩輛自行車,來回也方便,去得時候,得給你們舅舅們帶點啥,你們都說說。」
劉春保問道。
劉致遠想了想,說道。
「我這剛拿來三瓶酒,那瓶汾酒給二哥,讓他帶去給王師傅,兩瓶茅台舅舅們一人一瓶,再準備幾條魚。」
「再帶上一袋糧食,當做我們這兩天的伙食。」
這個時候,汾酒比茅台出名,也比茅台貴多了,送禮有面子。
「再拿上兩小壇醃肉,就差不多了。」
劉春保看向李素芬,說道。
李素芬點點頭,補充道。
「不要忘記帶上香菸,去得時候注意點安全。」
「行了,那就這麼著吧,明天還得上班,都回去睡覺。」
劉春保站起來說道。
劉致遠送他們出門,到了院門口,對劉志強說道。
「二哥,那天魚我可以帶來,你不用去外面買。」
「真的,那感情好啊,多少錢我折算給你。」
劉志強聞言高興的說道。
「行,到時候再說。」
劉致遠對四九城裡的魚有點過敏,心理上的。
接下來兩天,劉致遠先是找了趙主任,讓他幫忙要圖紙。
趙主任回話說,圖紙可以看,但是不能帶走。
劉致遠只得拿著紙筆,待在技術科資料室埋頭苦幹,期間還和劉愛工一起,把另外兩台設備給拆開檢查了一下,打算自己測算繪圖。
「劉工,這台精密車床壓緊彈簧是好的,問題出在摩擦片上,你看。」
劉致遠拿著剛拆出來的摩擦片,遞給劉愛工,說道。
「這個也是沒有辦法,那邊還有一台也是這種情況,廠里的摩擦片庫存用完了,國產石棉的摩擦片,耐熱性不足,壽命太短了。」
劉愛工拿在手上看了看,嘆息道。
「換下來的都是這樣的嗎,我看這摩擦片還沒有到壽命,只是表面有氧化層,還有油污,導致摩擦係數不足,應該還能補救吧。」
劉致遠皺眉說道。
「哦,那要怎麼弄?」
劉愛工感興趣的問道。
要是真能用,廢棄倉庫那裡還有好些換下來的,說不定能把這兩台工具機重新開起來。
「也不能保證,可以試試,用煤油把表面清洗乾淨,砂紙打磨去除表面的氧化層,再調整一下看。」
劉致遠也不敢打包票,他沒有試過,只是記憶里似乎有這種方法。
「那就試試,就用這塊剎車片,我給你打下手。」
劉愛工說著,就去要煤油和砂紙。
劉致遠想喊住他,已經來不及了。
這都快下班了吧,劉致遠無奈的伸了伸腰,看來今晚要加班。
劉愛工人啥都好,就是像她的名字那樣,太愛工作了,擱後世,妥妥的牛馬體質。
接下來,劉致遠說方法,兩人一起動手,忙乎了快兩小時,才把摩擦片重新裝好。
「後面就等周一,找人過來試一試,看能不能達到要求。」
劉致遠扶著腰,看著前面的車床,說道。
總算可以回家了,肚子都快餓扁了,他嫌棄廠里的伙食差,中午就沒怎麼吃,
劉愛工還在興奮中,不滿的瞟了他一眼,說道。
「這還需要找什麼人,你別忘了我一開始是幹什麼的。你等著,我去找個廢棄餓零件,馬上回來。」
說完,不等他回話,又跑開了。
其實,剛才好多需要體力的活,大多是劉愛工在干,他也不嫌累。
好像這些設備都是他自個家的一樣,
他以用樸素的行動詮釋著 「工人當家作主」 的主人翁精神 ,劉致遠自嘆不如。
沒一會兒,劉愛工便拿著一個工件過來了,隨行的還有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工裝。
「這位是三車間的老倪,他正在廠里加班,聽說了便過來看看。」
劉愛工解釋了一下,拿著工件開始裝夾。
「這個真能行?」
倪工和劉致遠兩人站在旁邊觀看,他向劉致遠問道。
「這個要試過才知道,就算可以,摩擦片的壽命,肯定是比不上新的。」
劉致遠答道。
「一片比不上,那兩片三片呢,我們廠里這些年,換下來的摩擦片一大堆。」
倪工伸長脖子,恨不得自己上去試。
隨著工具機啟動,機器的轉動,和工件的切削聲聽起來沒有異常。
看著神情專注的劉愛工,還有邊上顯得患得患失的倪工,
劉致遠也不免有點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