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致遠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就看到李素芳一臉焦急的喚他。
「這是怎麼了?」
他半坐起來,看著她問道。
「致遠,你快起來,剛才鳳琴跑過來說,你們機械廠有人去報信,說是志強受傷了。」
李素芬說著說著,都帶了哭腔。
劉致遠一個激靈,腦子瞬間清醒了,忙爬起來問道。
「她人呢,有說了怎麼受傷的,傷的怎麼樣?」
「不知道,問她也是一問三不知,現在你爸和她先跑去機械廠了。」
李素芬神情惶惶的答道。
「媽,你別慌,我馬上趕去。」
劉致遠跑到門外推著自行車邊走。
到了大門口,已經圍著一群大媽,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估計是張鳳琴來的時候動靜太大,大夥都知道了。
他也顧不上那些人,騎著自行車,感覺踩的車輪快冒煙了。
沒一會兒,遠遠看見前面小跑著的劉春保,還有張鳳琴。
「爸,你慢慢走吧,我帶二嫂先過去,快上車。」
劉致遠用腳支著自行車,對張鳳琴喊道。
「好,致遠,不管什麼事情先救人。」
劉春保叮囑道。
「抓緊了。」
劉致遠喊了一聲,往機械廠趕去,他怕把二嫂給顛下來。
這會也顧不得其他許多了。
到了門衛處,自行車差點撞上大門。
「誰,你幹什麼?」
一個保衛科的人走了出來喝道。
「老肖,我二哥怎麼樣了?」
劉致遠定睛一看,正是肖青雲。
「你二哥,劉志強,他怎麼了。」
肖青雲一看是劉致遠,這才鬆開了手中的槍,好奇的問道。
「不是廠里的人報信,說我二哥受傷了嗎?」
劉致遠看向剛跳下來的張鳳琴。
「對,他說自己是機械廠的,說志強受傷了,讓我趕緊過來。」
張鳳琴忙接口說道。
一邊不停地往門裡張望。
「確實是有工人受傷了,剛剛送醫院去了。」
肖青雲遲疑的說道。
「快上車。」
劉致遠調轉自行車,對張鳳琴說道。
等她坐穩了,剛一腳踩下去,被小青雲一把給抓住了。
劉致遠忙一腳支地,自行車免不了的歪向一邊,張鳳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人都有點懵了。
「老肖,你這是幹什麼呢?」
劉致遠喝道。
要不是倆人關係還不錯,他都想給他來一下。
肖青雲尷尬的放開手,想去扶張鳳琴,又有點不好下手。
直到張鳳琴自己站起來,才說道。
「我剛才說送醫的那個人,不是你二哥劉志強,是三車間的工人。」
「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那我二哥呢?」
劉致遠著急的問道。
「我不知道啊,人沒有出去,應該還在廠里。」
肖青雲雙手一攤,回道。
不知道你還這麼磨嘰,還不開門,劉致遠心裡腹誹不已。
「快開門,二嫂,我們先去廠里找找看。」
劉致遠催促著肖青雲打開門,先是來到了第三車間。
門口,王大炮耷拉著腦袋,蹲在一邊,還有幾個工友圍著。
「王主任,見到我二哥了嗎?」
劉致遠忙問道。
「我怎麼知道你二哥是誰?」
王大炮正煩著呢,瞅著劉致遠問道。
「劉志強。」
「我他娘的知道劉志強是哪個?」
王大炮沒好氣的說道。
靠,你這脾氣是屬狗的吧。
劉致遠正打算去找趙主任,再問一問。
「主任,劉志強就是那個拉了石頭一把的那個,是干維修電工的吧。」
邊上一個工人插口問道。
「對對,他怎麼樣了,現在在哪?」
李致遠忙不迭的點頭。
「他沒多大的事,就是手上劃了一道,現在應該在醫務室。」
那人笑了笑,回答道。
邊上的王大炮表情也有點訕訕。
劉致遠帶著張鳳琴就往醫務室。
「李醫生,今天受傷過來的人在哪裡?」
劉致遠沖坐在接診桌後面,一位年輕的女醫生問道。
他之前為諮詢賈張氏吃止痛藥的問題,來過一次。
「你說的是哪個,在隔壁有一個剛包紮完的。」
李靜言抬頭看著他說道。
「是致遠嗎,我在這裡。」
聽到隔壁劉志強的說話。
兩人跑了過去,就見劉志強坐在一張簡易的床上,手上包紮著紗布,看精神還挺不錯。
「志強,你怎麼樣,傷哪裡了?」
張鳳琴立馬拉著他的手,問道。
「沒啥事,就是虎口被劃了一下。」
劉志強安慰道。
劉致遠點點頭,又來到隔壁。
「李醫生,我二哥的傷怎麼樣了?」
「還好,就是傷口稍微深了點,需要按時吃藥,每天過來換紗布,記住千萬不要碰水,如果傷口出現紅腫,也要立刻就醫,我等會會開五天的病假條。」
李靜言條理分明的給他交代了一遍。
劉致遠聞言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哪個愣頭青來傳的話,也不說清楚。
他覺得腳有點發軟,拉過凳子坐了一會。
「你上次問的吃止痛藥過量的,後來怎麼樣了?」
李靜言好奇的問道。
劉致遠要不是為了拿藥,還有病假條,都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她的名字叫靜言,實際上話挺多,喜歡問問題,還總是拿眼睛盯著你。
問題是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誰都讓人覺得是在誘惑對方。
「後來街道辦出面了,正勞動改造呢。」
劉致遠側過身子,眼睛四處亂瞄。
「聽說你還獵到過黑熊,有沒有留下熊油,我想買一點。」
李靜言是聽好友說的,她在宣傳科,消息靈通愛八卦。
「有,我記得還有一罐,你要的話改天給你帶來,錢就不用了,我二哥那傷,您幫忙費心點。」
劉致遠擺手說道。
「那可不行,這是為廠里買的,很多工人皮膚都開裂了。」
李靜言撇撇嘴,她對廠里對醫務室的摳門頗有微詞。
「那我改天拿過來,您先試一試看,有沒有效果。」
劉致遠對這個也沒有經驗,按常理來說,應該會有用。
「聽說今天給你們開表彰大會了,證書和獎品呢,拿出來看看。」
李靜言略有點羨慕的說道。
她這個崗位,要想立功可不容易。
「早上就帶回家了,沒有啥好看的,就是和廠里發的福利品一樣的,搪瓷杯、毛巾、肥皂啥的。」
劉致遠漫不經心的回道。
驀然,他看到牆角角落裡的一個箱子,裡面放了十幾個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