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到下班時間,劉致遠就等在軋鋼廠門口,
趙慧芳遠遠的看見他,和趙景山說了幾句,便推著車走了過來。
「今天怎麼在門口等我。」
「請你吃晚飯,順便辦點事。」
劉致遠騎上自行車,示意她跟上。
兩人來到了國營飯店。
「你是嘴饞了吧,姨沒有給你做好吃的。」
趙慧芳笑嘻嘻的說道。
「我先去點菜,你等會去把陳師傅叫出來,找她有點事情。」
劉致遠邊拿出錢票,邊琢磨今天能吃點啥。
「你找陳師傅有什麼事,又有誰家要辦酒席了?」
趙慧芳笑著一邊問道,一邊去叫人。
陳師傅家裡困難,要是能賺多點外快,也能補貼點家用。
劉致遠點完菜,想著肖曉,她想要進國營飯店恐怕不容易。
沒一會兒,趙慧芳帶著陳學勤走了出來。
「聽說你找我有事?」
陳學勤看著他問道,略帶希翼的目光。
劉致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定是趙慧芳誤會了,說了什麼。
「快坐,還沒有吃飯吧,一起吃一點。」
「不用,我還在上班呢。」
陳學勤拒絕道。
劉致遠看著顧客人來人往的,也確實不太方便說話。
「要不我們等你下班?」
陳學勤和趙慧芳聞言,疑惑的看著他。
「也行,你們先吃吧,我下班後回家吃飯的。」
陳學勤點點頭,就回去後廚。
「不是有酒席要做啊?」
趙慧芳吐了吐舌頭,問道。
「肖曉上次不是幫著一起做飯嗎,聽他哥說想拜師,我先問問陳師傅的想法,另外,還要問一下看,能不能進到國營飯店上班。」
劉致遠把事情說了一遍,沒有說軋鋼廠的事情。
「這個最好要能被飯店招為廚師學徒,但是一般要三四年,學徒是沒有工資的,只有生活補貼。」
「即便出師了,考核通過了,也要看運氣,分配是勞動局負責的,還不一定能分到哪裡呢。」
趙慧芳在做臨時工的時候,就詳細了解過,
當時她也想過當廚師,被長達三四年的學徒生涯,和低廉的福利待遇給嚇退了。
到了七點左右,陳學勤換了衣服出來。
劉致遠遞給她兩個芝麻餅,這是剛才他吃完飯出去買的。
「吃吧,我們邊吃邊說。」
劉致遠拉開凳子,讓她坐下吃。
飯店關門還有大半個小時,他便開門見山的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你說的是當時幫忙的那個女孩,讓我教,我沒有意見,但是,我資歷和面子不夠,沒有從外面招收學徒的資格。」
陳學勤聽完,為難的說道。
她對肖曉有印象,要是各方面都可以,她也願意收徒盡力教。
「那怎麼樣才能進去當學徒呢,最好出師後能分配在國營飯店。」
劉致遠沉聲問道。
「一般要是需要人,要上報勞動局,都由勞動局調配配,所以不比臨時工,國營飯店可以自己拍板決定。」
「另外一種就是接班,如果有人退休或者內退,可以指定人接班。當然,要是想做廚師,還得考核合格才行。」
陳學勤就是接了他老爸的班,才進的國營飯店。
要是等勞動局調配,不知道要等多久。
「退下來,工作崗位不都是優先給兒女親戚的嗎,肖曉哪裡輪的到。」
劉致遠嘆氣說道。
「這個肖曉和你是什麼關係?」
陳學勤看了趙慧芳一眼,問道。
「是我戰友的妹妹,那天吃飯你也見過的,叫肖虎,我也把她當做是自己的妹妹一樣。」
劉致遠知道這事不容易。
要不還是先讓她去軋鋼廠。
陳學勤遲疑了一會,看飯店快要打烊了,便開口問道。
「她哥肖虎有錢嗎?」
「為什麼這麼問?」
劉致遠聞言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難道有人賣工作崗位,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陳學勤左右打量了兩眼,見周圍沒有其他人,便細說道。
「這裡有一位樊阿姨,雖然還沒有到退休年齡,可是有風濕病,腿腳不利索了,做不了廚房裡的活計,她孑然一身,想把工作指標給賣了,要不是我買不起,也輪不到你來問。」
「這事還有誰知道,她應該還沒有賣掉吧,我要了。」
劉致遠急切的問道。
「你有沒有譜啊,也不問問多少錢,就你要了。」
陳學勤就看不慣他暴發戶的樣子。
「那樊阿姨想要多少錢?」
劉致遠陳懇的問道。
「她想賣掉留著養老,要600塊錢。」
「我要了。」
劉致遠不等她說完,斬釘截鐵的說道。
陳學勤微張著小嘴,無語的看著他。
你以為是六塊錢嗎,也不和肖家人商量一下,就做決定了。
她轉頭看向趙慧芳。
趙慧芳還是有點懵懂,見劉致遠已經說了,便也點點頭。
陳學勤想了想,對劉致遠說道。
「你們若是真想要,我明天和樊阿姨說說,看她怎麼考慮的,要是她也願意,那就和肖虎他們見上一面,把事情說清楚。」
她覺得今天的劉致遠不靠譜,還是要找當事人一起談。
賣工作的事情,她倒是不擔心,現下很多人都是這麼幹的。
只要接班的人符合條件,也沒有較真。
「行,那我們明天再來,要是可以,你就約個儘快的時間,我會帶肖虎他們過來的。」
劉致遠怕夜長夢多,萬一哪裡跳出來個程咬金呢。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陳學勤把兩塊餅包起來,塞到口袋裡。
「我們先送你回去,你一個女人不安全。」
劉致遠忙站起來,拉著趙慧芳也跟了出去。
送完兩人,時間也挺晚的了,剛到大門口,便看見便看見一個人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劉致遠立馬警惕的站住,拿出了手槍。
待他走近一看,原來是閆解成。
「我說,你這是怎麼了,後面有老虎在追嗎?」
劉致遠瞄了一眼他身後,沒看見什麼異常。
「快,我剛才路過胡同口,聽見有人在喊救命。」
閆解成趴在門柱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是哪裡?」
劉致遠聞言,立馬想到了上次肖虎和徐建輝說的。
「行了,別指了,快上車。」
劉致遠跨上自行車,待他坐穩,立即竄了出去。
在閆解成的指引下,還沒有兩分鐘,來到一個小胡同口,果然聽見裡面還有輕微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