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武羅女娃,好久不見啊。」
白澤神出鬼沒,從謝靈心身後探出一個大頭。
「白澤?」
大荒之中,雖異獸無數,但這似獅似虎似龍的腦袋,卻是獨一無二。
武羅目露異色:「你不在玄圃之中看守,怎敢私下人間?」
「難道連你都想要破壞帝俊定下的天規?」
白澤連忙道:「武羅女娃,你可不要胡說!大家熟歸熟,這麼害人的話你也不能張口就來啊!」
「本神下凡,本就是為了尋找天帝,如今天帝已現,本神自然是要隨侍左右的,免某些魑魅魍魎衝撞了天帝!」
轉過臉對上謝靈心,又堆上了滿臉的諂媚:「陛下,您說是吧?本神的一片赤膽忠心,您可要牢牢記住啊!」
謝靈心:「……」
武羅這會再看謝靈心,目中透出驚異之色。
白澤她還是有些了解的,這廝雖然嘴大,但從不會說謊。 它嘴裡說出的話,無論有多離譜,事實往往都能證明是對的。
尤其是在天帝之事上,它絕不敢胡說。
「天帝?」
「天帝竟會是個凡人?」
饒是如此,武羅仍是難以置信。
:
以她的修為,一眼便能看破謝靈心的虛實。
卻是有些異之處,但就是個肉體凡胎,這點不會有錯。
連「仙身」都沒有完全煉成,竟會是天帝?
白澤笑道:「天帝之尊,何時以修為論?」
「天命在身,德行圓滿,功澤諸天,便為天帝。」
「呵……」 武羅輕聲失笑,目光掃過謝靈心:「德行圓滿,功澤諸天?」
「你倒是給我說說,他何德何能?功在何方?」
她沒有提天命在身。
白澤在側,某種程度上,就已經代表了天命。
「呃……」
白澤語滯。
話它會說,可這問題它還真答不出來。
因為它對謝靈心能成為河圖洛書所擇選的「天帝」本就是一頭霧水。
「天帝啊,這娘們不信你啊!」
白澤眨著眼。
意思是,能不能讓這婆娘認可,就看你的手段了!
: 謝靈心心念微動,周身頓時有光明綻放。
仿佛遍身毛孔皆放光明,掌心、眉心更有金光透射。
光明流轉,隱隱間,竟成十七團光暈依次流轉。
赤、白、青、黃、紫、金、銀、琉璃色、珊瑚色、琥珀色、硨磲色、瑪瑙色、珍珠色、雲霞色、月光色、日光色、無彩色。
眉間現光輪,十七光明色旋轉不休。
周遭方圓數百丈,都被映照如同琉璃,幻彩隱隱。
身後現出玉皇真身、彌羅宮闕。
白玉為京,黃金為闕,七寶玄苑,通明寶殿,凌霄高上。
真身高踞萬龍玄黃光明寶座,幢節幡蓋,異寶花,神光萬道。
「舉六通力,放大光明,遍照諸天,無極梵剎,一切境界,皆大震動」
「十方無極,一切世界,俱同琉璃玻璃,無有隔礙!」
種種天珍異寶,圍繞莊嚴身相。 這便是參悟十七光明品後所凝聚的道身。
真如大道之神化。
武羅目中驚光暴射,心中大駭。
即便眼前之人的修為在她眼中仍是不足一提。
:
但這身相透出的種種莊嚴、諸般偉力,卻令她從靈魂深處發出戰慄。
尤其是……
「劫……!」
竟有人能滿身劫氣,而無半點衰敗。
這劫氣反而如同被馴服一般,繚繞周身,溫潤無比。
哪怕是帝俊,也不可能有這般手段。
帝俊能以無邊偉力磨滅萬劫,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馴服「劫」! 武羅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手中的黃神越章。
輕輕飄下大石,來到謝靈心身前十丈處。
雙手捧章,彎下了她那充滿野性的蠻腰。
「武羅參見天帝。」
謝靈心取回黃神越章,看著她帶著幾分好道:「不必多禮,你這就信了?」
武羅直起腰身,淡淡道:「本不該疑。」
謝靈心點點頭,也沒有深究這話的意思。
「天帝陛下,請隨武羅來吧。」
武羅直接說道。
謝靈心道:「你知道我要去哪裡?」
:
武羅神色不改:「武羅不知,但天帝陛下手中有此印章,便是陛下擇選之人。」 「擇選?」
謝靈心知道她口中的「陛下」是指黃帝。
「陛下當年留下的東西,自然要交給陛下擇選之人。」
武羅理所應當道。
謝靈心明白了:「所以,其實剛才無論我能不能證明我是天帝,你都會交給我?」
武羅點頭:「自然。」
「好吧。」
謝靈心道:「還請山神帶路。」
武羅不再言語,轉身就走。
「陛下,您原本還有這玩意兒。」
白澤蹦了過來,看著他手裡的黃神越章。
「您能不能告訴我,天帝俊還有黃帝,和您都是什麼關係?」 如果不是又蹦出一個黃帝,白澤本來都有點懷疑謝靈心是帝俊的私生子的。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號稱達知萬物,無所不知嗎?」
白澤翻了個白眼:「這兩位可不在『萬物』之列。」
「那你猜?」
:
「……陛下,您這點不好,很不好!以後改!」
「你能改掉逢人就說『秘密』的毛病嗎?」
白澤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嚴肅地道:「不能。」
「那就閉嘴。」
「遵旨!」
武羅:「……」
新的天帝就是這樣的德行? 再加上身邊還有白澤這麼個玩意兒。
她忽然有點擔憂大荒的未來了。
……
「這裡就是黃帝秘都?」
謝靈心看著前方堪稱宏偉之景。
兩座萬仞險峰聳立,如同寶劍一般直插雲霄。
兩峰之間有一條如同碧龍般的大川,碧水奔流,從中驟然一斷。
億萬頃碧浪化作飛瀑傾泄而下,如同一道碧玉之簾,橫絕在前方。
飛瀑流泉,在他們所立之處前方,匯成了一個大湖。
偉無比,瑰麗絕倫。
:
卻唯獨不像他想像的「秘都」。 「都」在哪裡?
「不是。」
武羅簡潔地吐了兩個字。
「……」謝靈心看著她半天,也沒等到第三個。
只能繼續問:「什麼意思?」
「秘都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
武羅無視他的目光:「秘都可以在任何地方,也可以不存在。」
「……那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武羅理所當然道:「我喜歡這裡。」
「?」
謝靈心對這位青要山神是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白澤夠不正常了,你還能更厲害一點?
「若是秘都現世,我希望是在這裡。」
武羅補充了一句。
「天帝陛下,你既然是陛下所擇選之人,自然應該能打開『秘都』。」
:
「若不能,那你便不是,回去吧。」
「陛下,她在耍你。」
白澤湊到邊上拱火。
「滾!」
「遵旨!」
謝靈心深吸了口氣,平定心中躁意。
看向黃神越章。 這印章,並非出自黃帝。
而是後人奉其神名而制。
但既然印章有神威,武羅又能一眼認定其與黃帝相關。
便說明這印章與黃帝確實息息相關。
他在制印章、運使其威神時,也曾從其中有過些感悟。
更從其中見黃帝敕封山川大地、統御人道的場景。
既然這樣……
謝靈心手捧印章,口中誦念咒訣。
「黃神越章,威神八方。」
「五帝列真,護我道昌。」
:
「急急如律令!」 黃神越章似乎輕輕顫了顫。
但良久……
「……」
沒有半點動靜。
白澤直勾勾看著,武羅瞥了一眼。
讓謝靈心感覺略為尷尬。
只好照著印章中所見,環視四方。
腳下踏步,遍踏九土方位。
最後立於中央戊己土上。
「鑄金為簡,刻玉為書!」
「奉天以封神,皇道敷暢,統御人道,澤被十方,為神明之宗!」
「諸天諸地,日月星宿,名山靈洞,水府泉宮,上聖高真,尊仙聖眾,一切威靈,符命所臨,如誥奉行!」 「五嶽四瀆,土地社令,周天節氣,諸般神靈,」
「尊朕誥命,受封來朝,保周天之內,運行有常。」
「轟隆隆!」
:
謝靈心話音方落,便聽一陣轟鳴,大地震顫。
武羅凜然一驚。
她是青要山神,青要山中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無不在她一念之間。
如今竟然無端動盪。
大地顫動之中,前方那如碧簾般的瀑布,突然從中分開。
真就如簾幕一般。
那瀑布後是一岩壁,空蕩蕩。
仔細一看,才見那岩壁下,碧水之上,立著一尊大鼎。 鼎上懸著一柄劍。
武羅一驚:「軒轅劍!三仙鼎!」
「嘩啦啦!」
碧湖中突然如同煮沸一般,翻起碧波,向兩邊分開。
憑空分出一條通道,直直延伸到謝靈心腳下。
武羅看向他,再無疑慮。
「天帝陛下,『秘都』已啟,還是速速取出寶物,陛下遺寶,牽扯極大,以免夜長夢多。」
謝靈心壓下心中驚喜,也顧不上吐槽這「秘都」名不符實,點點頭,踏上那碧波之間的道路。
一步步來到那岩壁之下,看清那尊大鼎。
:
這鼎作青黑之色,三足,兩耳,半人高,鼎上不見紋路,古樸異常。
鼎上所懸之劍,色作金黃,光燦燦,奪目之極。 鼎他不認,但這劍……
這就是那把聖道之劍?
傳說中,那柄劍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
內蘊無窮之力。
謝靈心想了想,直接伸手握住劍柄。
輕輕一握,便取了下來。
完全沒有想像中的種種考驗、兇險。
拿到手中仔細看,劍身一面,確實刻有星星點點,彼此間有縱橫相連。
與之前他所見的河圖洛書,倒是有幾分相似。
這便是所謂的日月星辰、山川大地了。
但劍柄上,卻不見什麼家耕蓄養之術,四海一統之策。 只有兩個古的字符。
他不認。
但目視其中,忽然心神便是一震。
:
然後仿佛墜入了一片天地之中。
那天地,儘是血紅。
天是紅的,地是紅的,山川湖海都是猩紅一片。
血染的猩紅!
鋪天蓋地的「黑點」,如同蟻群一般。
從兩邊向中間匯聚,轟然撞到一起。
謝靈心這才看清,哪是什麼蟻群?
那是人,是仙,是神,是獸,是怪,是妖…… 仙神人鬼,妖魔鬼怪。
天地間一切生靈,似乎都盡聚於此,瘋狂地廝殺。
有參天的巨人,有盤臥千萬里大地的長蛇,有翅一張便遮蔽了天日的龍……
有揮揮手,就是劍光如雨,抹去山川,割裂大地,分開巨海的仙人……
有踏行於大地,所過之處,盡化火海煉獄的紅衣女子……
謝靈心猛地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剛剛所見,不過是剎那一瞬。
他卻像經歷了漫長歲月。
目露駭然,口中喃喃:「涿鹿之戰……」
:
再看向手中的劍,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朝聖般的瞻仰。
這是把聖道之劍沒錯,它見證了天地人大亂的終結,見證了人道昌盛的起始。 卻也是把殺戮之劍。
它誅滅鎮壓了無數巨魔巨怪,甚至誅戮了滿天的仙神,更是斬下了蚩尤的頭顱!
它曾經斷過。
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時,以此劍之神聖、威力之浩瀚,也曾被蚩尤硬生生以雙手摺斷。
可見那蚩尤的恐怖。
現在的軒轅劍,是黃帝後來重鑄的。
重鑄之後,被黃帝封入山海世界,也就是這大荒之中。
至於這口鼎……
它沒有名字。
是當年涿鹿之戰中,有三位仙人,各自向黃帝獻上了自己最強大的一件寶貝,共同鑄造了這口鼎。
這口鼎,令黃帝獲了足以戰勝蚩尤的力量,也確實讓黃帝獲了最終的勝利。
自此之後,天地人重歸安定,人道昌盛。 是謂……鼎定天下!
這口鼎沒有名字,因三仙所獻,被稱為三仙鼎。
這鼎令黃帝平定了天下,但據謝靈心剛才匆匆所見,黃帝最終的「消失」,似乎也是因為這口鼎。
:
所謂的三仙獻鼎,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
天地鼎定,人道自此而昌。
天人氣運,也盡繫於這口鼎。
「好大的一個局……」
謝靈心隱然有種直覺。
不僅黃帝,帝俊的「失蹤」,恐怕也和這鼎有關。
「陛下!怎麼樣了!?拿到劍了嗎!」
白澤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謝靈心連忙收起心神。
正想回頭。
這鼎讓他心生忌憚,他並不想去碰。
此行到軒轅劍,已經足夠。
「嗡!」
正要轉身,卻聽一陣顫鳴。
那口半人高的大鼎突地飛起,朝謝靈心撞來。
謝靈心一驚,鼎已經撞入他身體,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在識海之中看到一口鼎靜靜地立著……
生病,請一天假
:
如題。
前天台風,隔壁兩個城區都淹了,我這還好,就是天天下大雨,天氣變來變去,一不小心就中招了,腦袋暈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