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四海神君
七星學院。
古經系，某教室。
偌大的教室已經坐滿了人。
「咦？這課怎麼這麼多人？」
「你怎麼也來了？」
「我算過了，我估計學分很難湊夠，早知道不報古經系，真的變態，誰知道突然開了個新課，這不得來混點學分？」
「今天這個『上古神話史』聽說是臨時加塞的課程，才三天，課就報滿了。」
「都是一樣，來湊學分的，神話史嘛，死記硬背的東西，是古經係為數不多不用依賴心靈力量的課程了。」
「不過，上古神話史，對咱們古經系來說確實很有用，學一學也是應該。」
「你想多了，你以為這是講的神話史，我看了課程介紹，其實就是上古神話時代的歷史，而不是神話史，學校玩了心眼，我猜就是怕沒有人報。」
「這豈不是說這課沒有用？」
「那不可能，沒有用的課學校也不會開，只能說，對我們來說，用處不大吧。」
「你怎麼知道用處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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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我們學的是破譯古經，古經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對上古文學的了解，學這歷史有什麼用？」
「你說的不對，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你不了解歷史。」
那人氣笑了：「我不了解？我葉夢熊堂堂古經系學霸！未來的經學大師！我會不了解？」
「我不了解你了解？你誰啊你？」
「哦，我叫謝靈心，區區不才，正是這門課程的老師。」
謝靈心在一眾學生呆滯的目光中站了起來。
「你們好，我是這門上古神話史的老師。」
「當然，也不排除以後會是更多課程的老師，謝靈心」
謝靈心走上講台，在白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老師？這也太年輕了吧？」
「扯淡呢吧？」
「不至於，誰敢在七星學院冒充老師？」
「謝靈心？這名字我好像有點耳熟啊……臥槽！他不是不久前剛剛結束的銅鼓灣域境試練里的爭先榜第二嗎！？」
能修行的人，非富即貴。
能進七星學院的修行者，更是富貴中的富貴。
七星學院不是沒有平民、窮人，但都是很少很少的個例。
大多數都是出身不凡的大族子弟。
對於不久前的域境，肯定是知道得比一般人多。
謝靈心這個排行第二的名字，當然有不少人留心。
尤其是，聽說這位爭先榜第二，就在前兩天，剛剛被人襲殺。
一位三段武道家、一位心靈大師聯手襲殺，卻被他反殺了一個，逃了一個。
驚動了市府、安全局、環保局，還牽涉了遠東礦業，雷州這幾天鬧得沸沸揚揚，根本瞞不住人。
謝靈心這個名字，才算是真正進入了「大眾」的視野。
底下學生在交頭接耳間，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都是震驚不已。
作為同齡人，這樣的成績、戰績，自然是讓人震驚的。
不過，就憑這些，就能當他們的老師？還是在七星學院當老師，也未免還差得遠了吧？
底下的議論，謝靈心也聽在耳里。
不過他早有預料。
自己的年齡是硬傷，肯定會引起質疑。
「我知道你們不理解，或者不服氣，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是我站在這裡，而你們坐在底下，就註定了只能是我說，你聽。」
謝靈心眯著眼笑道：「誰要是令我不滿意，我直接讓你掛科，再到包教授那裡去告你們一個不敬師長的罪名，」
「你猜猜到時候是誰受罪？」
一眾學生聽得都是頭皮發麻，旋即大怒。
這都什麼人啊！
上來就直接威脅學生？
還用這麼幼稚的告狀，你小學生啊！
謝靈心卻不管那麼多，有這麼直接的方法為什麼不用？
以他的年齡，不管怎麼做，都會讓人質疑。
與其浪費功夫，還不如就怎麼直接怎麼來。
「行了，廢話不多說。」
他掃了下下面的學生，一共二十來個，不到三十個。
這就是古經系所有人學生了。
看來這果然是個冷門專業。
經師雖然受人尊敬，可不是不得已，選擇這條路的人太少了。
畢竟，人人都有個成仙夢。
「就叫葉夢熊是吧？」
他指著剛剛和自己抬槓的人。
十八九的樣子，人長得挺精神，發量多得令許多人心碎，就是留著個老土的西瓜頭。
「我是！」
葉夢熊本來知道他是老師，還有點發虛，恨不得把頭縮進桌底。
但被直接點了出來，他反倒不怕了。
挺起胸膛，抬起頭。
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滴的模樣。
「你剛才說，古經破譯，和歷史沒有關係？」
「對！」
葉夢熊斬釘截鐵道。
謝靈心笑了笑。
這小子的聲音，其實他早聽著耳熟。
再加上這名字，也不是什麼常見的名字。
肯定就是在直播間裡老和自己過不去的那個飛熊入夢。
可被我逮到了。
「你應該對『龍宮宴』很了解吧？」
葉夢熊一怔，心說：這傢伙怎麼知道的？
「很了解，那又怎麼樣？」
「歷史，就是文化的傳承、積累，是人類文明的軌跡，」
「你剛才也說過，破譯古經，需要的是對上古文學的了解，就算這話對吧，那文學就不是歷史嗎？」
見他想要反駁，謝靈心沒給他機會。
一句話就將一眾學生的注意力吸引。
龍宮宴，的確是最近最熱的話題。
雖然這個死域不在雷州，但每次龍宮宴開啟，東海附近的地域都會受到影響。
謝靈心也是抓准了這點，才選擇以這個話題做為切入點。
「龍宮，其雛形可以從最早的水神崇拜、河伯信仰說起，」
「水，是生命之源，上古神話，對水的崇拜，是眾多神靈崇拜之一，幾乎只有天空、大地、太陽、雷霆、火焰之下，」
「江河湖海，人們都賦予了特殊的精神含義，我想，這就是『水神』誕生的先決條件，」
「有古經說：從極之淵，深三百仞，維冰夷恆都焉。這裡的『冰夷』，就是水神，也稱河伯。」
「『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這是河伯的居所的描述，也是人們對於水神居所的想像。」
「從河伯，到上古漢時，人間皇帝敕封『四海神君』，再到『四海龍王』，」
「這就是真正的龍宮在上古時期，從無到有、到成熟的形態，」
「其實每個傳說，都可以看成是當時社會的一個縮影，你要是對歷史一無所知，怎麼去破譯古經？」
「龍宮就是上古時，人們對江河湖海和主宰者的想像性建構，源於對水的敬畏和崇拜。」
「龍宮從無到有、從鬆散到嚴謹的等級制度，也明顯映射了人間的封建官僚體系。」
「你要是不了解歷史，怎麼去了解這些？如果當初破譯《羅剎海市》古經的經師，對這些一無所知，他真的能破譯出來嗎？」
一眾學生聽得入神，葉夢熊也沒有了反駁的欲望。
因為他發現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傢伙，好像真的有兩把刷子。
葉夢熊眼珠子轉了轉，將手舉得高高的。
「你想說什麼？」
葉夢熊道：「老師，四海神君是什麼？還有這個四海龍王，我也從來沒聽過，該不會是老師你編的吧？」
謝靈心有點意外。
四海神君不知道他不意外。
這個在上輩子，知道的人都算少的。
可龍宮宴都出來了，連四海龍王都不知道？
謝靈心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可能。
四海龍王真正成形，還是在晉時，而且是出於道經。
再到後來的西遊記，才真正廣為人知。
如果不是後者，恐怕也是知者甚少。
這麼說來，聯邦應該是還沒有發現過西遊記相關的域境。
「四海神君太過久遠，你們也不太可能遇上。」
「至於四海龍王嘛……」
「那就複雜了，人間水系龐大，海江河湖井，從上到下，是一個等級森嚴的水神官僚體系，」
「為傳說中的天庭服務，掌管人間水系、行雲布雨……」
謝靈心又開始引經據典，長篇大論。
真是過足了傳道授業的癮。
同樣的，這些古經系學生，也聽得上癮。
這些知識，在外面可沒有人教，花錢都買不到。
還得是七星學院！
漸漸的，對於謝靈心的年紀，也沒有人去在意了。
有這樣的學識，當老師怎麼了？
葉夢熊也在想，這才叫經學大師嘛。
之前網上那個直播的小屁孩，就會吹牛，還三皇五帝，涿鹿之戰，滿天神靈，聽都沒聽說過。
要有那麼牛逼的神，不早被聯邦發現了？
問他出處又答不出，哪像現在這位，字字句句都言之有物。
教室外。
包萬有滿意地縮回頭。
身後文一夫笑道：「怎麼樣？」
包萬有點頭感慨：「真是後生可畏啊！」
文一夫也道：「我也沒想到，他涉獵如此廣泛，連四海神君都了解得這麼清楚，」
「我也是從一些老朋友那裡聽到些風聲，中央星那邊，發現了一處神話域境，其中就有四海神君，只是關係重大，一直秘而不宣。」
「看來，那位謝先生遠比我們所想的要厲害啊……」
「我有個主意……」
包萬有忽然道。
「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