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挑釁
這種變成怪物的生命最多,因為這十億大陸上不僅僅是有智慧生命,更多的是無智慧生命—那些野獸、昆蟲、植物、微生物,它們大多數的意志遠不足以和始祖病毒對抗,盡數變成各種各樣的怪物!
它們雖然失去了意識,但始祖病毒的突變也更加徹底,變成的怪物也更加狂暴,瘋狂地攻擊其他生命!
這一類生命被直接以「怪獸」相稱。
很快,十億大陸上的生命全部都融合了始祖病毒,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始祖病毒並不像RR病毒,不存在身體適應最後直接免疫的情況。
RR病毒雖然可怕,但只要扛過最初的感染期,身體就會產生抗體,從而對病毒免疫。
但始祖病毒不同,它的內核非常強大,即便是界主都還會受到影響,只有不朽神靈可以真正免疫始祖病毒。
所以十億大陸上的所有生命都發生了突變,全部都成為了上述「神」、「魔」、「怪獸」三種情況之一!
不過除了一開始的激烈廝殺之外,混亂並沒有持續很久。
「神」與「魔」之間原本爭鬥得很激烈,神看不起魔的醜陋,魔嫉妒神的完美。
他們互相攻擊,互相殺戮,互相爭奪資源和地盤。
但很快,他們就被鋪天蓋地的「怪獸」逼得只能合作。
怪獸的數量太多,怪獸的攻擊太瘋狂,怪獸的威脅太大。如果神和魔繼續內鬥下去,他們都會被怪獸淹沒,都會被怪獸撕碎,都會被怪獸吞噬。
最終,他們以失去90%原文明區域的代價穩住了態勢。那90%的區域,已經變成了怪獸的樂園,變成了死亡的地獄,變成了生命的禁區。
而剩下的10%區域,神和魔合作,在那些區域建立一座座神城、魔域,將怪獸抵禦在最後的秩序之外!
無數生命劫後餘生抱頭痛哭。
「嗚嗚嗚————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我要被那些怪物撕碎了!」一個年輕的生命,跪在地上,嚎陶大哭。
他的身上滿是傷痕,他的神體疲憊不堪。但他活下來了!在那一波又一波的怪獸潮中,他拼盡全力,燃燒生命,終於撐到了最後。
「我也是————我也是啊!」另一個青年,躺在地上,仰望著天空,淚流滿面。
「我看著我的父母被怪獸撕碎,看著我的家園被怪獸摧毀————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
都做不了!」
「別哭了!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一個年長的老者,強撐著身體,安慰著那些年輕的生命。
「我們還有神城,我們還有力量,我們還有未來!只要我們不放棄,總有一天,我們能奪回失去的一切!」
「對!奪回失去的一切!」那些年輕的神,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而在魔域中,氣氛更加壓抑。
一個生命,蜷縮在角落裡,雙臂抱膝,將頭埋在膝蓋中。他的身體有一半覆蓋著鱗片,另一半是正常的人皮。他看著自己那畸形的身體,淚水無聲地滑落。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變成這樣?」他喃喃道,聲音中滿是痛苦。
「為什麼我不是「神」?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別抱怨了。」另一個「魔」,坐在他旁邊,聲音低沉。
他的身體長出了四條手臂,每一條手臂都粗壯有力,長滿了猙獰的細密鱗片。
「我們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那些變成怪獸的,連意識都沒有了。我們至少還有意識,至少還能思考,至少還能戰鬥。
E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神魔試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這一定是神明的考驗!」一個神城的祭司,站在高台上,對著下方的信徒們宣講。
「偉大的神魔試煉場之主,在考驗我們!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成為真正的神!才能獲得永恆的生命!才能進入神的國度!」
看台下面,一片空地上,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低矮身影,其周圍四個身影隱隱以其為中心。
其中一個全身像一顆顆鑽石拼接成的身影聽著上面祭司的話,忍不住看向黑袍人開口問道:「大哥,你說他說得對嗎?我們能成為真正的神嗎?」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也帶著一絲期待。
鑽石般的身體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但那光芒卻掩蓋不住他眼中的困惑0
其他幾個身影也看過來,顯然都想聽聽黑袍人的觀點。
因為這黑袍身影在神魔試煉未開啟之前就是有名的「少年天才」。
在那個人人都是普通人的時代,他就在多個領域展現出驚人的天賦,被整個大陸的學術界視為未來的希望。
神魔試煉開啟之後,他覺醒的能力更是奇特頭上長出兩根觸角,這不僅大大增強了他的思維能力,使其達到了堪比妖孽的層次!
而且還讓他對周圍環境的一切細微變化全部洞悉!
空氣的流動、溫度的起伏、能量的波動沒有一樣能逃過他的感知。
如果說有誰能夠推測出神魔試煉場的真相,那麼他是最有可能的存在之一!
「時間太短,很多東西無法驗證,目前只有一些猜測。」一個年少的聲音從黑袍人口中傳出。
那聲音平靜而沉穩,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黑袍下的面容看不清楚,但那股冷靜的氣質卻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老大,你已經有所猜測了?!快給我們說說!」另外一個全身附著灰色厚甲的身影迫不及待道。
他的身體像穿了一層厚重的鎧甲,那鎧甲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看上去笨重而堅實。
他的聲音粗獷而急切,眼中滿是好奇。
黑袍身影點點頭,那兩根觸角輕輕顫動,仿佛在整理思緒。
「在一切變故剛開始的時候,我當時堅定地認為這是一場幻覺—籠罩所有生命意識的集體幻覺!」他的聲音中帶著回憶的意味。
「因為那種天降神諭、所有人都同時聽到聲音的場景,確實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頓了頓,那聲音變得更加篤定。
「不過後來經過多重驗證,已經排除了這種推測。」
「其中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我發現在神魔試煉開啟之前和之後,我們所處的整個世界都一直遵循著某種規則在運轉,沒有不合邏輯的地方。」
「即便是我刻意從極其微觀、刁鑽的角度去驗證,都發現一切都是遵循著某種法則在運轉!」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嘆,也帶著一絲敬畏。
「如果是幻覺的話,就不可能做到如此的嚴密!幻覺是主觀的,是會隨著觀察者的不同而變化的。但我們這個世界,無論從哪個角度去觀察,都是一致的、穩定的、不可預測的。這不是幻覺能做到的。」
「老大,這不對吧?!」灰甲身影立刻開口道,聲音中滿是疑惑。
「你竟然還說沒有不符合邏輯的地方,我們都覺醒了異能哎!還有那些怪獸,那些奇形怪狀的傢伙,這怎麼也不能算符合邏輯吧!」他揮了揮自己那厚重的灰色臂膀,示意自己就是「不合邏輯」的例子。
黑袍身影搖頭,那動作緩慢而堅定。
「你所謂的不合邏輯,只是因為打破了你自己原本對世界的固有認知。」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我的意思是,神魔試煉場到來前後,我們這個世界運轉的邏輯一直沒變!」
「重力還是那個重力,電磁力還是那個電磁力,原子還是那些原子。變化的不是世界的規則,而是我們自身。我們覺醒了超能力,但我們腳下的地面、頭頂的天空、呼吸的空氣,它們遵循的規則和以前一模一樣。」
「至於我們所覺醒的超能力,雖然和我們之前所認知的科學」似乎產生了衝突,但那只是因為我們之前對科學」的定義太狹隘,或者說我們在科學」上的發展太落後!」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如果回到幾百年前,那時候的人看到飛梭在天上飛,也會覺得那是超能力。如果回到幾千年前,那時候的人看到用通訊器通話,也會覺得那是魔法。不是世界變了,是我們的認知太有限了。」
「我們的超能力、異能本質上也是一種科學」!只要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有信心能總結出來超凡力量背後的規則!」黑袍身影言語中充滿自信!
那兩根觸角在頭頂微微顫動,仿佛在感知著某種無形的規律。
其他幾個身影若有所思之餘便是驚異。
「老大不愧從小就是天才!在超凡這條路上,老大更是天才!以後我們就跟著老大沾光了!」鑽石人興奮地拍著手,那鑽石手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星魂,你繼續說你對神魔試煉場的猜測。」一個女性超凡狠狠瞪了一下灰甲人,對著黑袍人說道。
她的身體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仔細看去,她的眼睛深處有一圈淡淡的銀色光環。
星魂,也就是黑袍少年開口:「我懷疑————」
突然頓住,他回想起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一切,瞳孔中浮現一根根血絲。
他突然抬頭看向皎潔的天空,漆黑的瞳孔中映照著一顆巨大的恆星。
那是他們東勝大陸的恆星,整個東勝大陸就環繞著它在豎直方向上旋轉。那顆恆星此刻正懸在頭頂,散發著熾熱而明亮的光芒,將整片大地照得如同白晝。
名為星魂的少年看著此刻正處於頭頂的恆星,仿佛又像是在看向更遠處,聲音變得嘶啞:「我知道你正在看著我們——看我們一群螻蟻在生死之間掙扎,很有意思對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星魂突然猙獰一笑,那笑容中滿是挑釁,也滿是決絕:「我已經猜到你的目的了哦,作為對你的回敬,我會以一切手段阻止你!」
他張開雙手,仿佛挑釁般看著天空,那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會讓你知道,螻蟻也有吞噬大象的力量!當然,你可以選擇現在就殺死我!」星魂閉上眼睛,那聲音平靜得可怕。
「來吧!否則我也會在某一天,讓你也嘗嘗死亡的味道!」
他的周圍,另外四個身影此刻一臉驚恐,全部僵住不敢動彈。
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他們似乎真的害怕那無法理解的未知存在,直接將他們隨手碾死。
片刻之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天空依舊晴朗,恆星依舊高懸,微風依舊吹拂。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波動。就好像星魂剛才的話,只是對著一片虛空自言自語。
圍在星魂身邊的四個身影這才敢動彈,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悄悄看了一眼天空,發現什麼都沒有,才心有餘悸地開口。
「我說老大,你————你不想告訴我們就算了,幹嘛整這一出,差點嚇死我們!!」灰甲人拍著胸口,那厚重的灰色甲殼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臉色煞白,聲音都在顫抖。
女性超凡一下癱軟坐在地上,一臉幽怨地看著星魂:「星魂,你下次要發瘋,能不能提前說一聲?讓我先躲遠一點!」她的聲音中滿是後怕,也滿是嗔怪。
鑽石人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老大,你剛才那話要是真把那存在惹怒了,我們全得完蛋!你想死別拉上我們啊!」
灰甲人補充道:「老大,你是不是看多了那些英雄小說?什麼螻蟻挑戰巨象」、「凡人逆襲神明」,那都是騙人的!咱們還是老老實實活著吧!」
星魂並沒有理會幾人的抱怨,緩緩睜開眼。
誰也沒發現他黑色兜帽下的臉上已被汗水浸濕,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袍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喃喃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是沒有我想像中的監視————還是根本不在意一隻螻蟻的威脅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答案是什麼,他的決心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