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網的知識通過心靈感應的方式傳輸,沒有障礙,還可以隨時查閱。
羅蘭將有關猩紅術士的知識快速閱覽一遍,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我還剩138枚靈幣,只能訓練10分鐘,再乘以44倍,那就是……七個多小時。』
他默算好幾遍才算了個大概。
他學了六年奧術,但算術並不好,施法全靠死記硬背。
「不夠用。』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眉頭緊皺。
傳送服務需要0靈幣,逃走就意味著沒有靈幣進行夢境訓練,只能自己摸索著訓練。
可若是不走,短短七個小時能有多大進步?
「得走。』
他接入靈網,查看地圖。
【附近的實景地圖處於空白狀態,請問是否接取地圖錄入任務?本任務無需保證金,可隨時放棄。】「接取。」
下一刻,他的消息欄彈出一個紅點,微微閃動。
他以意念點擊,腦海立刻彈出任務欄投影。
這是靈網官方發布的賞金任務,任何會員都可以接取,任務難度非常低,只要到處跑就行。任務賞金也低,每平方里只有1靈幣。
但這類任務競爭非常激烈,稍晚一會兒就被別人搶先了。
「這是我的機會,靈網剛覆蓋這片區域。』
羅蘭點開平面地圖,附近十幾里灰濛濛一片,但遠處的地圖正在成片成片地亮起。
這……
他猛然挺起身,將水袋與裝有麵包的布袋打個結,一前一後搭在肩上。
此時,林子外面傳來一陣落水聲。
他不再猶豫,小心爬下歪脖子樹,朝著林子深處跑去。
每跑一步,腦海中灰暗的地圖就渲染上一小片色彩,如一道粗壯的彩線朝南方蔓延。
「這個寬度比我的視線還要遠一點。』
羅蘭暗暗感嘆靈網的強大,同時加快腳步。
他沒有嘗試走折線擴大地圖面積,那伙亡靈就跟在後面,速度不快,但對生者氣息的感應非常靈敏。想到這幾天遭受的心理折磨,他心頭的恨意再次泛起。
「澤維爾,我遲早要殺回去,一刀一刀削你的肉吃!』
他跟在澤維爾身邊六年,知道對方非常多的秘密,包括幾處秘密居所。
他咬得牙齒咯咯作響,血氣上涌,體力又莫名恢復了一點。
這是他的獨特天賦,不然也不能屢次逃過不眠不休的亡靈追擊。
以前他不懂,現在他很清楚,這是猩紅術士血脈的特異之處。
他一邊奔跑,一邊分心記憶剛學到的「血咒術」。
這不是法術,而是一門用來激發血脈,並感知和操控血液的咒法。
它對專注的要求不高,但要保持對殺戮或鮮血的強烈饑渴感,並利用呼吸和咒語引動血脈深處的本源能羅蘭無人指導,懵懵懂懂。
他只能一遍遍跟著靈網的心靈感應默念著晦澀的咒語,腦中回想著過往種種,恨意不斷累積。不知不覺間,鮮血漫上眼白,鮮紅欲滴。
他胸口的皮膚上,鮮紅色的紋路如蛛網般四處蔓延,在肩頸、臉龐上形成一片片抽象的圖形,隨著呼吸一閃一閃。
羅蘭毫無所覺,他只感覺體力旺盛,越跑越輕鬆。
一刻鐘過去。
他的精神一顫,清晰捕捉到一股活潑的能量,不是魔力,比魔力更陰勢、更饑渴、更躁動,如一群飢餓至極的蛇。
他瞪大眼睛,咒語中斷,這股力量隨之沉入身體,但並未消失。
他本能地抬起手,凝聚力量,一支暗紅色的細小箭矢在他指尖成型。
「咻」
血箭命中側前方的樹幹,發出一聲悶響。
他跑過去一看,樹幹上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淺坑,深一兩寸,流出的汁液呈灰黑色。
「哈哈哈……」
羅蘭扶著樹幹笑起來,越笑越大聲、越張揚,好似要將胸中的戾氣都喊出來。
漸漸地,他聲音越來越小,眼角帶淚,內心酸澀不已。
澤維爾對天賦的判斷是對的,三個月學會一個戲法確實存在運氣成分,三周學會一個戲法也算不上天才。
現在,他僅用一刻鐘就覺醒了戲法「血蝕箭」。
「六年,六年呀……
他搖搖頭,收拾心情,調出角色卡。
等級還是1級,但剛才還空蕩蕩的經驗進度條競然過半了。
他呆滯片刻,咧嘴,無聲微笑。
「靈網,靈網……如果沒有你,我這輩子都是一坨爛泥。』
他虔誠地信過神,但神祇沒有拯救他,反而在庇護那些惡徒。
靈網與他毫無瓜葛,卻願意相信他,給他靈幣、食物和水,將他拉出泥潭。
說句不好聽的,以他的處境,別說去借,就算去大街上去賣屁股,也賣不出五百金幣。
而靈網不要他的身體、靈魂和屁股,只要他好好活著。
他搞不懂,也不在乎。
「你拉我出深淵,我就是你的耳目和爪牙!』
他關掉角色卡,繼續往南跑,這次腳步更加輕快。
一個多小時過去。
他穿出林地,跳過幾個水坑,手腳並用,爬上一座矮坡。
太陽刺破陰雲,將陽光灑落到大地上,為遠方的小鎮鍍上一層淡淡的光影。
羅蘭坐在坡頂,解開水袋,猛灌了幾大口。
他的目光掃過手背,一下頓住了。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爬滿了紅色的紋路,並隨著猩紅之力的褪去漸漸變淡,最後只留下一抹淡淡痕跡。「難道我練錯了?』
經過一小時不間斷的訓練,他的經驗進度條已經逼近滿值,還覺醒了一個新的戲法「劍刃防護」,進步驚人。
「我得去靈網世界一趟。』
他不再分心,快步朝著幾里外的小鎮跑去。
大概二十多分鐘後,他扶著膝蓋站在小鎮門口,劇烈喘息,身上都被汗水濕透。
他的體能已經到達極限。
猩紅之力對體力的增益是有極限的,他迫切需要找個地方睡一覺。
好在追兵都是亡靈,白天不敢衝擊小鎮。
小鎮規模不大,最多兩三百戶,低矮土牆配原木寨門,最多擋一擋野獸。
羅蘭用手當梳子,將濕漉漉的頭髮抹到腦後,露出紅潤的面容,裝作淡定的樣子進入鎮子。守門的獵戶打量他幾眼,什麼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