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的感知擴張開來之後,已經察覺到一個陌生的氣息。
但對方離得遠,也沒有明顯敵意和攻擊行為,他把對方默認為了某個星界旅人。
彩池是公開的,誰都可以使用。
現在,對方能一口交出他的名字,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旅人。
他轉身看去,一個身披深紅色斗篷的光頭法師懸浮在百米外的虛空中。
對方身高中等,看上去40歲上下,留著黑色尖形鬍鬚,修剪得精緻整齊,眼神極具穿透力,像獵鷹鎖定獵物一樣,不移不晃。
一旁的卡迪亞握緊秩序權杖,面色冷峻:「你是魔鄧肯?」
「是我。我找安瑟閣下,有要事商談。」魔鄧肯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語速平穩,幾乎聽不出情緒波動。
安瑟眉梢一抬,暗感意外和驚訝。
他沒想到自己能見到一位活著的傳奇!
也許有人不了解這位全學派大師,但一定知道他創造的法術。
「魔鄧肯豪宅術」、「魔鄧肯私人密室」、「魔鄧肯忠犬」、「魔鄧肯之劍」、「魔鄧肯裂解術……魔鄧肯在灰穹天宇的名氣更大,因為他就起源於這裡,並創建了一個法師組織,名為「八葉」。八葉一直在踐行魔鄧肯經過多年奧術研究推導出來的完整哲學體系:四維平衡理論,通過平衡善良、邪惡、秩序、混沌勢力維持法拉尼斯及東艾里科的平衡。
其成員全都大名鼎鼎,包括畢格比、李歐蒙、涅斯圖、奧圖等頂尖傳奇法師。
這個組織人數不多,行事風格比較隱秘,但卻可以影響和控制灰穹天宇的局勢。
「魔鄧肯法師,你怎麼知道我會來,而且一定會出現在這個位置?」安瑟追問道。
他來灰穹天宇完全是臨時起意,卡迪亞也不是多嘴的人,理論上魔鄧肯不可能知曉。
就連神祗都不知道安瑟的真身在哪裡。
「我猜的。」魔鄧肯平靜道,「我派人蹲守各處,只為第一時間見到你。」
安瑟信了一半。
魔鄧肯應該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肯定了解靈網的現狀,不然想猜也無從猜起。
只能說八葉這個組織確實厲害,這情報網確實厲害。
「為了靈網?」安瑟淡定道。
雖然魔鄧肯的名聲足夠大,但他不追星。
除了感嘆命運的神奇,並不會盲目信任對方。
「是的,灰穹歡迎你,但不歡迎靈網。」魔鄧肯語調平緩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安瑟也不惱。
一位刻意堵門的傳奇法師,肯定不是找他交朋友的。
卡迪亞嚴肅道:「魔鄧肯,你不是灰穹天宇的主人,你有什麼資格做出這樣的決定?」
池一向看不慣八葉,尤其是對方那套所謂的「大平衡」法則。
但池又不得不承認,瓦緹人能安穩地隱居在奧斯,八葉的策略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一切失衡,瓦緹人亦不能倖免。」魔鄧肯淡淡地掃池一眼。
「我相信安瑟。」卡迪亞肯定道。
「世界的安危不能繫於某個人身上,沒有制衡,就意味著失控,早晚而已。」魔鄧肯強調道。安瑟靜靜聽著,他能感覺到魔鄧肯不經意間暴露出來的絕對自信。
天才與瘋子只有一線之隔,這類人通常很固執。
骰子微微轉動,彈出目標信息:
【魔鄧肯,人類,52級法師(預言學派)】
「厲害。』安瑟暗暗心驚。
他才44級,想要升到52級,需要消耗天文數字一樣的經驗。
很難想像,魔鄧肯的天賦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難怪八葉能控制灰穹的局勢呢。
就魔鄧肯這種實力,中等神力真身降臨也打不過他,說不定能與強大神力掰掰手腕。
「他應該是多元宇宙中最強法師了吧?大奧術卡爾薩斯也才四十多級。』
「還是預言學派,他預言不到我,但完全可以預言卡迪亞的行蹤……
安瑟心思轉動,大概猜到了魔鄧肯的操作。
「不能打!』
他不怕魔鄧肯,但現在還沒到你死我活的程度,總要先談一談。
魔鄧肯算是灰穹的半個主人,他跑到這裡布設靈網,本身就不占理。
況且,魔鄧肯不是壞人,他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並堅持實踐了幾百年,成效斐然。
「魔鄧肯法師,在我還是個法師學徒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你,你創造的法術我大部分都會。
我也曾聽聞過你發明的四維平衡理論,但不甚了解,你能給我講講嗎?」
安瑟承認自己受到了史詩傳記的影響,對魔鄧肯格外的有耐心。
如果有機會,他也想了解一下對方有沒有創造新的十一環、十二環法術。
魔鄧肯打量著安瑟,目光柔和許多。
在他看來,安瑟應該跟自己是一類人。
「四維平衡理論的核心是善良-邪惡與秩序-混沌兩條軸的動態均衡……」
他的話一下多了起來,雖然依舊簡潔,但該有的解釋沒有省去。
安瑟安靜聽著,偶爾問一句,很快搞明白了魔鄧肯的平衡理論。
魔鄧肯屬於嚴格的絕對中立陣營,唯一的行為標尺就是「維持平衡」,不屈從於任何陣營、任何國家、任何道德準則。
在他眼中,沒有正義與邪惡,只有失衡與制衡。
他認為:
善良徹底消滅邪惡會導致文明停滯僵化,邪惡徹底壓倒善良會引發文明毀滅。
秩序過強會催生極權暴政,混沌過強會導致社會崩塌…
安瑟理解他的理念,卻無法完全認同。
他沒有深厚的哲學基礎,但也可以說出一堆理由來反駁對方,但似乎沒有任何一條可以一錘定音擊垮這套理論。
在沒有神祇的世界,善良消滅邪惡、秩序主導一切都是偽命題,不可能出現。
但在這個多元宇宙,沒什麼是絕對不可能的。
「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他暗嘆一聲。
魔鄧肯活了幾百年,那套理論經歷過無數人的挑戰,早就可以自圓其說了。
他想要跟這個固執的老傢伙辯論,無疑是自取其辱。
他決定換個思路。
假如這套理論是對的,那他和靈網就一定站在這套理論的對立面嗎?
這可不一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