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立九真郡,是陸雲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正如他說的一樣,現在的安南國疆域已經很廣大了。
算上今年新開拓的林邑四府,廣南兩府,全國已有二十府之地,換到越國,就是兩郡之土。
跨有兩郡,現在安南由北至南,最長有一千三百二十里。
由東至西,最廣有一千五百六十里。
這麼廣闊的疆域,繼續保持之前各府直接對接陸雲的制度,已經漸漸有些僵硬了。
畢竟他個人精力有限,而且疆土也確實廣闊,從邊遠之府傳訊到羅都,然後中央再做出決策,一來一回太耗時間。
況且,在北面,楚國、越國壓力越來越大的情況下,只靠一府之力,也抵抗不了這些大國壓力。
惟有設郡,統合十府之力,方能抗衡北方強敵。
綜上所述,設郡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候了。
說完了設郡的想法,陸雲目光落在了武將一列,坐於前列的周陽身上,說道:「周陽!」
後者聞言,心中一跳,直接出列:「臣在。」
陸雲宣讀任命:「寡人任命你為第一任的九真郡守。」
周陽俯首行禮:「臣,受命!」
陸雲道:「九真郡之土,寡人就交給你了,望你能守好北境,為我安南擋住敵虜。」
周陽鄭重道:「臣必不負王命!」
說完九真郡守的任命,陸雲視線又落到下方出列後,一直沒回去的匡衡身上,說道:「匡衡。」
「臣在!」
匡衡連忙彎下了腰。
陸雲道:「寡人任命你為九真郡尉,負責統帥郡兵,協助周陽守好九真郡,你可能做到?」
聽到這個任命,匡衡心頭猛跳,卻是沒有想到,自己剛來,竟然就有如此重任。
別看只是一個郡尉,職位不高,在朝廷也只是正四品,在安南也不過從三品,遠比不上他先天宗師的尊榮。
但要知道,安南國目前也就設了這麼一郡,並且分走了半數疆土。
所謂的九真郡,就等於半個安南國。
那麼身為九真郡尉,掌管全軍兵事,匡衡的地位與權力,自然水漲船高。
對於這麼個位置,他當然看重,連忙點頭:「臣願受此職,必好生輔佐周郡守,為大王守好這九真郡。」
說著,匡衡看向了旁邊的周陽。
讓自己堂堂一位先天宗師,輔佐一個一流武者,說出去,確實有些不體面,讓人嘲笑。
他心中雖然歡喜此職,可多少是有些不甘。
感應到匡衡的眼神,周陽回過頭來,卻是半點也沒有對先天宗師的敬畏,直接平等對視,竟是半分都不相讓。
「匡郡尉。」
周陽伸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今後可就要拜託你好生輔佐了。」
「哪裡,哪裡。」
匡衡收起心中小心思,連忙伸手與對方相握,可兩人手掌才接觸,他便感到對方一股沛然真氣湧來。
本能的,匡衡就運使真氣反擊。
但這真氣才調動,他想起對方只是一個一流武者,根本擋不住先天真氣,心中就一驚,怕傷了這位安南王愛將,便想將真氣撤回。
可兩邊真氣接觸,對面的周陽毫無變色。
匡衡這才驚覺,對方真氣竟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此時進一步接觸,他甚至主動發動真氣糾纏,周陽卻一一化解,半分退讓都無。
『怎麼可能!』
匡衡抬頭看著周陽,望著對方笑意盈盈的神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與自己的真氣比拼中,能做到如此程度,絕對是先天宗師無疑。
這位新任的九真郡守,竟然是先天宗師。
那為何此前從未聽聞過訊息?
安南國刻意隱瞞此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好了。」
看著下方新任命的九真郡文武首官,在那裡較量的不停,陸雲出聲止住了兩人:「你們握過手,也算認識了,今後好好做事,為寡人看好這九真郡。
周陽,九真郡既然設立,自然少不了郡兵。
你所率禁軍左軍萬人,便就地改為九真郡兵,作為本郡守軍。」
「是!」
聽到大王之命,周陽終於收回了手,掃了眼依舊震撼的匡衡,躬身行禮。
陸雲又道:「匡衡,九真郡兵都是周郡守的舊部,你多與周郡守協調,好生接管這支兵馬,構建郡內防務,不得有誤。」
匡衡回過神來,連忙行禮:「是。」
見此,陸雲滿意點頭:「九真郡有二卿守衛,寡人無憂矣。」
周陽是先天宗師,匡衡也是先天宗師,一個九真郡,安排了兩位先天宗師守護,這配置已經不低了。
越國在江北廣陵郡,負責抵擋齊國大軍的,也就一個左神武衛大將軍白修源而已。
至於匡衡是否可靠?
有了方才周陽主動展露實力,想來必可震懾匡衡。
且匡衡麾下郡兵,都是周陽舊部,同樣也是陸雲嫡系的禁軍。
這一萬人,相比起聽匡衡這位直屬上司的命令,更願意聽周陽這位老上司,以及陸雲這位安南王的命令。
而地方各府縣,也都是陸雲安插的官員。
可以說,整個九真郡內,匡衡都毫無根基。
此人名為郡尉,實際上,也就只有這個官位名頭而已。
其餘權力,難說有多少。
不過這也是陸雲刻意設計的。
像這樣一位先叛越國,後叛順國之人,他如何敢放心?
現在用周陽制衡,又用郡兵以及地方官員牽制,把匡衡架空,再好不過了。
只用其武力,而不給其權。
這便是陸雲對其的定位,一個高階打手。
『希望此人能明白此點,別搞那些小動作。』
心中這樣想著,陸雲又看著眾臣,道:「今日之事,基本就是如此了。寡人不勝酒力,先行告退,眾卿自便吧。」
「恭送大王。」
眾臣連忙起身行禮。
等陸雲離去之後,原本還有些拘束的眾多臣僚,一個個也終於解開了束縛,彼此離開座位,開始找相熟之人喝酒談話,熟絡感情。
而作為這次宴會的主角,周陽與匡衡,當然得到了眾人的關注。
「周郡守,此次升遷,為我安南第一位封疆大臣,恭賀啊!」
楊澤、元永華等與周陽少有接觸之人,對這位封疆大吏送上了祝賀。
周陽很是謙遜:「陽只是先走了一步,諸位或在地方為重任,或在中央輔佐大王,亦是國之重臣。」
「周陽,又是讓你先走了一步,不過別得意,我曹子燁很快也會跟上的!」
曹子燁、唐龍這些禁軍大將,說著略帶羨慕的話。
周陽微微笑道:「以兩位之天資、實力,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得到大王提拔,屆時必不遜於我。」
「周陽,受封郡守,既是大王看重,也是職責。九真郡新立,若是有什麼缺少的,盡可與我說。我在羅都,會盡力幫襯的。」
呂啟功也出言勉勵。
對於這位隱相,周陽頗為恭敬:「若有難處,陽必會尋呂大夫,屆時不要嫌我麻煩就好。」
莊靈均則是拍了拍周陽肩膀:「哈哈,好小子,當了郡守,貧道都不及你了。」
面對國丈,周陽更是謙遜:「不敢比下卿。」
旁邊匡衡看著周陽與這些安南國重臣相處的一幕,尤其是見他與楊澤這些在外沒多大名頭的安南國重臣,竟也一副平等模樣,不由瞳孔微縮。
有了方才周陽的例子,現在匡衡對於殿內這些安南國重臣,已不敢有絲毫大意。
周陽在安南國中,也不過一禁軍大將而已。
論地位,並不比其他人高出多少。
可他卻是先天宗師。
再看其平等對待其他人的模樣,這是不是說,其餘人也是先天宗師?
「匡郡尉,日後我等同殿為臣,還要多多照料了。」
心中正翻江倒海的時候,楊澤走了過來,一臉和氣的跟匡衡打交道,姿態也很是平等,見不到多少對先天宗師的畏懼。
這也正常。
現在楊澤已經練通了六條奇經,再打通兩條奇經,便可嘗試突破先天了。
有正九品天官輔助,最多明年,便可位列先天。
況且已經先一步突破的周陽,便是對眾人的最好激勵。
有這底氣在,他對於僅是先天第一境的匡衡,當然不會有太大濾鏡。
人老成精,從楊澤的姿態以及語氣中,匡衡能感覺到對方的底氣。
而且從楊澤身上,他也確實感受到了濃郁的靈氣,雖似乎與先天真氣有些差異,但也比一些尋常一流武者不凡。
此人即便不是先天,也絕對是資深一流,匡衡不敢托大,連忙行禮:「哪裡,哪裡,衡初來安南,只是新人,日後還需要楊大臣多照顧才是。」
「匡郡尉……」
有了楊澤開頭,殿內其他安南國重臣,也一一前來見禮。
匡衡與這些人交談,只覺每一人都不同凡響。
一些人看著像一流武者,但那底氣與體內靈氣,卻又不似一流武者。
只是他剛來安南,也不敢過多試探。
只能暗暗警醒,不敢得罪任何一人。
原有的那點屬於先天宗師的傲氣,此時也徹底收斂起來,不敢得罪任何一人。
同時心中感慨:『這安南國,臥虎藏龍,隱藏這麼多宗師,所圖甚大啊。』
不過感慨完,他又慶幸:『老夫此時投奔安南,看來沒上錯船,投靠如此勢力,未來前途廣大。比在順國那破船上,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