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務、財政、教育、農業、宗教,隨著朝廷這五部的設立,安南國正在推行的各項政策,也有了一個總的領導部門。
同時朝廷各部協調,對於資源的調配,也更加高效。
至於公務、民政、刑名這三項事務,則暫時不設部,具體事務由呂啟功這位吏務大臣兼管。
還有外交事務,現在安南國也沒多少外交往來。
安南國與越國關係漸行漸遠,基本沒有往來。
和楚國的合作貿易,派個專門使者去做就行了。
故而外交方面,也不設立專門部門。
軍事方面,則由五軍都督府負責日常管理。
外出征戰,則由陸雲選派將領,調發兵馬,然後朝廷各部負責後勤,同樣不必設立什麼新機構。
整個六月,陸雲都在忙著梳理朝廷與地方事務,讓各郡各部搭好框架,開始運轉。
等到七月初,幾個郡、部的改革便初步完成。
安南國的高層布局,也新鮮出爐。
軍隊方面,以五大都督府、侍衛親軍為主,共有六名大將。
海軍都督唐龍、上軍都督周陽、中軍都督曹子燁、下軍都督楊澤、衛軍都督李通、侍衛大臣季羨雲。
地方上,則以九真郡守邱景鑠、九真郡尉匡衡、廣南郡守鄔峻熙三人為首,為郡衙文武高官。
朝廷上,岳浩哲為教育部大臣、元永華為財政部大臣、呂啟功為吏務部大臣、馮羽凡為農業部大臣、莊靈均為宗教部大臣。
以上十四人,都是正二品高官,且除了莊靈均為下卿軍爵外,余者都是卿大夫軍爵。
安南國的高層權力格局,在經過了一番混亂後,就此成型。
各個郡、部官員,也在接到任命後,走馬上任。
……
九真郡。
自從接到大王的任命之後,邱景鑠先是等來了新的東江府尹,與對方完成了職務交接。
而後乘船順江而下,先是浮海返回了羅都,然後面見大王,述職謝恩。
接著便帶著任命,繼續乘船出海,北上紅河府,前往九真郡城赴任。
六月十二,邱景鑠抵達郡城。
周陽聞訊,領著郡尉匡衡,一起前來迎接。
「周都督。」
見面後,邱景鑠主動向周陽行禮,頗為客氣。
兩人雖同是正二品高官,且都擁有卿大夫爵,地位上沒什麼高低之分。
可實際上,在大王心中的權重,卻有親疏之別。
作為陸雲的第一位親衛,且追隨最早的嫡系,周陽的地位,是要勝過邱景鑠這類尋常先天的。
且對方上軍都督的身份,也屬於國中重將。
份量遠比九真郡守重要的多。
更不必說,邱景鑠此前乃東江府尹,正屬於九真郡管轄。
周陽乃九真郡守,做了他數月的直屬上司,這就更不能怠慢了。
「邱郡守來了就好。」
周陽並沒有擺什麼架子,對於這個前下屬,現在自己的接任者,很是熱絡:「郡城事務,本將都已經整理好,就等著邱郡守來交割了。」
邱景鑠道:「勞煩周都督等候了。」
周陽擺了擺手:「沒什麼等不等的,都是為國效命。來,我為你介紹,這是匡郡尉,今後便是你的同僚了,兩位要好好認識才行。」
邱景鑠這才回頭,看向周陽身邊那仙風道骨的老者,很是客氣道:「匡郡尉,日後你我同郡為官,還望多多照顧。」
「不敢,不敢,是在下要請郡君照顧才是。」
匡衡看著這位新郡守,心中既是震驚,又頗有些不是滋味。
眼前這位新郡守,在收到朝廷通知後,其出身來歷,匡衡便已經打探清楚了。
以前紫陽道的一個二流武者長老。
然而到今天,卻一躍成了一郡之守,算是自己名義上的上司。
其實這也罷了。
郡守職位雖然重要,但也不至於讓一位先天宗師如此感觸。
真正讓匡衡難受的,是眼前的邱景鑠,竟也是先天宗師。
沒錯。
作為新上任的郡守,為了能讓人服眾,同樣也是為了震懾匡衡這位郡尉,邱景鑠並沒遮掩自己實力。
身上那先天宗師的氣勢,完完全全的展露了出來。
可這就讓匡衡不是滋味了。
以前的一個二流武者,江湖中名不經傳的人物,投靠了安南王,結果才幾年過去,現在竟然也跟自己一般實力,成了先天宗師。
『這安南國,這安南王,到底有何種手段,怎麼能接二連三的培養出先天宗師?』
匡衡心中,既是震驚,也充滿了好奇與渴望。
他已經可以肯定。
陸雲手中,絕對有驚天秘密,否則在這種末法之世,是不可能培養出這麼多先天宗師的。
但即便知道有秘密,匡衡卻也不敢去過多探究。
他不過是區區一先天宗師而已。
如今的安南國,具體先天宗師的數量,匡衡雖然不清楚。
但大致還是能推算出來的。
如眼前的九真郡新郡守,此人就是先天。
那麼剛設立的廣南郡郡守鄔峻熙,這人也與邱景鑠差不多的出身,在國內也是差不多地位,估計也是先天。
然後朝中設立的各部大臣,除了宗教大臣莊靈均外,余者也都是紫陽道的高層,且身份地位,要麼與邱景鑠、鄔峻熙一樣,要麼還要更高。
這些大臣,多半也都是先天了。
至於五軍都督、侍衛大臣,只看眼前招回去的上軍都督周陽,便能知曉,這些軍中大將應該也是先天宗師。
或者說,國內跟自己一樣封了卿大夫爵的人,多半都是宗師。
至於其下是否還有別的宗師,匡衡便就不知曉了。
但只算眼下他可以肯定的宗師,除自己之外,安南國已有十四人之多。
想到這龐大的宗師數量,匡衡心裡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只能掐著尾巴,根本不敢做什麼過分的舉動,鬧什麼事。
更不用說。
安南國的頭上,還有親手造就這一切的陸雲。
這位大王更加神秘莫測,雖然對外宣傳說是凝聚一氣的修仙者,可匡衡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大王的實力應該還要更強才對。
且退一步說,即便大王是凝聚一氣,對於他這先天第一境的宗師來說,也是無可抵擋的力量了。
招惹了大王,那是真的有辦法千里追蹤,將他置於死地的。
基於上述種種原因,匡衡來到安南之後,整個人是老實的很。
陸雲給他安排什麼職位,他就接受什麼職位。
上任之後,也盡心做事,不敢怠慢。
像九真郡的郡兵,匡衡雖插手不了太多,卻也儘可能在自己職權範圍內,給予培養幫助。
地方的府縣兵,也多去巡視,檢視建設進度。
地方訓練鄉兵、鄉勇,匡衡也經常去抓,盡力完成朝廷政令。
一年下來,他這個郡尉位置,乾的還是挺不錯的。
呂啟功幾次都跟陸雲提過,誇他做得好。
而匡衡之所以這麼積極表現,自然也是想透過立功,向陸雲表明態度,努力向安南國靠攏,好讓自己融入這個體系之中。
只有融入了體系,得到了大王認可,那大王手中掌握的那種秘密,那種好處,才有可能分潤給自己。
匡衡年紀已經很大了。
現在已經八十七歲,以宗師百歲的壽元來算,活不了幾年了。
大限將至,生死恐怖。
若是有機會,匡衡想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突破大宗師,讓自己再活百年。
先前跟著順天道造反,雖也撈到了點好處。
但那點好處,連讓自己突破宗師第二境都難,更別說讓自己突破大宗師了。
眼下來到安南國,親眼見到了陸雲的手段,匡衡原本放棄的希望,如今又燃了起來。
給安南國效命,立下功勞,得到賞賜。
邱景鑠這種二流武者,現在都能成為先天宗師。
自己堂堂先天宗師,為何不能成為大宗師?
這是匡衡心中的想法。
不過想要達成這目的,他還要表現,還要努力立功,更要與邱景鑠、周陽這些安南重臣,處好關係,融入他們的圈子裡。
於是當日,邱景鑠這位新郡守赴任的迎接宴席上,匡衡對其頗有恭維,努力討好,半點也沒有老牌宗師的架子。
看得郡衙眾人,嘖嘖生奇。
宴會過後,邱景鑠帶著家眷搬進了郡府。
到了後院,同樣參加了此次宴席的邱景鑠長子邱明遠,一臉興奮:「父親,今日宴會上,那匡衡對你百般恭順,所謂老牌宗師,也不過如此嘛。此人順服,看來今後九真郡,就全是父親一言而決了。」
聞聽此言,邱景鑠皺眉,呵斥道:「住口,匡郡尉乃先天宗師、南海派掌教,豈是你這黃口小兒可隨意品評的?
還有九真郡,是朝廷郡縣,為父不過為大王牧守而已。
今後執政,也依照朝廷制度行事,哪來的一言而決?」
邱明遠撇嘴道:「朝廷五部,四部都是我紫陽道的人做大臣。地方兩郡,更全是我紫陽道的人做郡守。
大半個安南國都是我紫陽道的,匡衡區區一個先天,跟我紫陽道比又算得了什麼?
我紫陽道有如此勢力,在九真郡內,還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
誰敢違逆父親你的意願。」
「閉嘴!」
聽到自家兒子這大逆不道的話,邱景鑠勃然變色,身上氣勢放了出來,頓時壓的邱明遠臉色慘白:「我告訴你,安南國永遠都是大王的,我紫陽道只是臣子。
為父也先是安南臣子,然後才是紫陽道弟子。
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或者仗著我的地位胡作非為,讓我知道了。
那為父也只能忍痛,清理門戶,以盡臣道了。」
說著,邱景鑠語氣森寒,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自己兒子這番話,已經觸動了他心中的底線。
因為投資較早的緣故,在得到了陸雲的大量回報後,紫陽道如今的地位,本就太過顯赫。
就如邱明遠說的一樣,堪稱滿朝盡紫陽。
得了如此好處,邱景鑠這些紫陽道高層,要是再不收斂,那就真的要引得大王忌憚,迎來清洗了。
作為天官的受益者,邱景鑠很是清楚,他們這些人在安南國內,其實並沒那麼重要。
清洗掉他們,大王只要把天官轉封給任何一人,一年半後,則又多了一位先天宗師。
這種隨時可取代性,讓紫陽道眾人,乃至於所有天官受封者,都有一種不配得感。
故而所有天官,也格外珍惜自己與大王的情分。
任何會傷害這份情分的人,都將招致天官的敵視。
哪怕是自己的親人,也不例外。
受封正九品天官後,邱景鑠已經百分百肯定,自己將來能成為大宗師,從此壽元兩百載。
要是因為自己兒子壞了這前程,那他是真的下得去狠手,大義滅親的。
自己活兩百年,與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性命,兩者該如何選,是件很清晰的事情。
有了兩百年壽元,想生什麼兒子生不出來?
保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先不說能不能保住,保住後又能如何?
自己百年後,指望這樣不成器的兒子,也振興不了家族。
心中這般思量,邱景鑠看著被自己嚇得瑟瑟發抖的兒子,並沒什麼寬慰,反而冷冷道:「你不是以自己是紫陽道門人自豪嗎?
行,我這就行文給掌教,讓他將你的名字從紫陽道門人中除籍。
從今以後,把你逐出師門。
此刻起,你就不是紫陽道門人了。」
邱明遠猛然抬頭,不敢置信:「父親!」
「從今日起,你就在府中,沒我准允,不得出門。」
邱景鑠根本不理會自己兒子,直接下了禁足令後,轉身離去。
走在後院的簷廊下,邱景鑠心情沉重。
從自己兒子的發言中,他已經察覺到了宗門內部的一場危機。
隨著紫陽道在安南國的不斷擴張,一些弟子門人,竟漸漸把自己當做了安南國的主人。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只是宗門的外門弟子,連真傳都不是,竟也有此想法。
那其他門人弟子,乃至於真傳,又是何等想法呢?」
邱景鑠想著這些,心情沉重。
站在簷廊下,他抬頭看著天空,望著烈陽,喃喃道:「還有這紫陽道,到了現在這地步,還有存在必要嗎?」
想到大王對國內宗門的態度,邱景鑠一時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