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敏言聽著長劍撞擊的聲響,眼睛緊緊盯著交手的兩道身影,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夜鴉的招式迅疾如電,薛無疾的長劍勢如破竹,一個直攻對方心口,一個刺向對方咽喉。
二人出招又快又狠,看得人眼花繚亂。
劍光閃爍間,他們互不相讓,一時間竟打成平手。
薛無疾沒想到眼前黑衣人的武藝高強,握劍的手緊了幾分,眼底殺意更濃了。
此人不除,日後必是勁敵。
這時,他腦海中閃過自己離開紫承殿時薛悠黎給他藥粉的場景。
既然妹妹特意給了他兩包藥粉,他這個時候要是不想辦法把藥粉用掉,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妹妹的一片苦心?
想到這裡,薛無疾故意給夜鴉露了個破綻。
而夜鴉果然沒讓他失望,手中的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後,重重刺進薛無疾的大腿。
「師兄!」
夜鴉的長劍深深扎進薛無疾的大腿,虞敏言驚呼一聲,不顧肩膀上的傷勢,邁開雙腿朝他們的方向衝過來。
然而,沒等她衝到近處,便聽到夜鴉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虞敏言看著捂住雙眼的夜鴉,不由愣在原地。
薛無疾沒有給夜鴉反應的時間,手中長劍一轉,不遺餘力地將長劍扎進夜鴉左胸口。
等把劍拔出來後,他又對準夜鴉的右胸口扎了一劍。
他妹妹除了給他兩包藥粉外,還悄悄叮囑了他一句話。
她說,世上有些人的心臟長在右邊,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對付棘手的敵人時,要給他左右胸口各來一劍。
夜鴉知曉了虞敏言的秘密,為了不讓他有機會將秘密散播出去,他只能讓夜鴉死得透透的。
夜鴉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兩個血窟窿,又抬頭瞪著薛無疾,滿臉不相置信的表情。
他確實沒有料到,薛無疾一張臉長得那么正氣凜然,居然會使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對付自己。
他嘴巴張張合合,似乎想說什麼。
可惜話還沒出口,就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
「噗——」
夜鴉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任何遺言,就這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很快就沒了氣息。
薛無疾確認夜鴉死了之後,才轉身看向虞敏言,「師、弟,你傷得如何?」
看著虞敏言身後及腰的長髮,他總感覺自己再叫她『師弟』有些彆扭。
虞敏言的注意力全在他受傷的大腿上,完全沒有留意到他喊自己時的不自在。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師兄,你受傷了,我幫你止血!」
他們平常在外行軍打仗,受傷都是家常便飯,所以都會隨身攜帶傷藥。
此時,虞敏言將薛無疾扶到牆角,看著他血流不止的左腿,直接伸手將他傷處的布料扯開。
呲啦!
隨著褲子布料被撕開的聲響,薛無疾俊臉一熱,下意識地伸手擋在傷處,「我自己來吧。」
虞敏言沒有看他,低頭檢查他的傷處,「師兄,你就不要逞能了,你傷得不輕,要是現在不好好處理,落下病根,變成瘸子怎麼辦?」
薛無疾聽到這話,沉吟片刻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你說得對,我還沒娶媳婦呢,可不能變成瘸子……嘶!」
他話還沒說完,虞敏言替他上藥的手一抖,止血藥毫無預兆地灑在傷口上,疼得他臉色都白了。
虞敏言見狀,連忙緊張地抬頭,「師兄,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薛無疾長長呼了一口氣,往自己腿上的傷口看了一眼,「傷口簡單包紮一下就行,趙明是這次調包兵器的幫凶!我們得儘快趕回東大營,免得他又出別的么蛾子!」
虞敏言怔了怔,隨即回道,「好!我知道了!」
她從自己衣擺下撕了一塊布條,替薛無疾把傷口包好後,伸手去扶他,「你還能站起來嗎?」
「當然能。」
薛無疾看著她伸到眼前的手,剛要把手伸過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又將手收了回去,改而扶著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虞敏言瞧著他這副彆扭模樣,乾脆伸手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我扶你走!」
薛無疾本能地想把手抽回來,可是虞敏言緊緊抓住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男女有別,既然知道你不是師弟,我們便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意……」
沒等他把話說完,虞敏言的另一隻手就直接摟上他的腰,「師兄,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不管我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罷,你總歸都是我師兄!現在你為了救我傷了一條腿,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扶牆爬回東大營嗎?走了!」
說著,她不容分說地扶著薛無疾朝他們的馬走去。
剛才薛無疾為了救下虞敏言,刺傷了夜鴉的馬,夜鴉的馬受驚後,就跑沒影了。
此時,街頭只剩薛無疾剛才騎來的那匹馬。
薛無疾站在馬跟前,目光瞥過地上的屍體對虞敏言道,「我們放個信號彈,讓人把這具屍體抬回去。也許這具屍體上還有線索,能讓我們更快找到調包兵器的幕後主謀!」
「好。」虞敏言應了一聲,當即掏出信號彈。
信號彈在夜空中炸開,很快就有人收到信號,給他們回應。
「我們走吧。」
薛無疾正想翻身上馬,然後感覺到有一雙手從自己身後輕輕托上自己的腰。
他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杵在原地怔了好片刻才機械地扭過頭,看向虞敏言時,連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你、我,不是,你抱我的腰做什麼?」
虞敏言對上他的視線,一臉無辜,「師兄,你傷了腿,不方便上馬,我是想抱你上去。」
薛無疾,「……」這像話嗎?
他堂堂八尺大男兒,竟然要讓女人抱上馬?
關鍵,這個女人還是……
薛無疾作為一個要強的男人,直接拒絕道,「不用,我自己也能上去。」
虞敏言見他嘴硬,只能鬆開扶在他腰上的手,「好吧,那你自己上。」
薛無疾咬咬牙,以右腳點地,一手拉住韁繩,借力往馬背上翻。
誰知他低估了左腿上的傷。
隨著抬腿的動作,傷口被扯到,劇烈的疼痛讓他腳下狠狠一滑。
「嘶!」
下一刻,他整個人就以後仰的姿勢倒下去。
還好虞敏言就站在他身後,見他摔倒迅速張開手臂。
於是,薛無疾就這麼華麗地摔進虞敏言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