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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族會,逼宮?

2025-12-29 07:40:15 作者: 煙雨織輕愁

  第221章 族會,逼宮?

  這個時代,講究親親相隱。

  在一定程度上,族法還大於國法。

  宗族是為族人提供庇護的,不是向族人捅刀子的。

  而賈環當上族長之後,整治惡奴也就罷了,如今卻是將刀子捅向自己人身上去了。

  這讓整個寧國府的大小族人,如何能忍?

  甚至不止是寧國府,便是榮國府這邊,也多有怨詞。

  也有不少人跑到賈母跟前告狀。

  而賈母,卻始終並不曾叫賈環過來。

  她心裡想著,環哥兒年輕氣盛,讓他吃些虧也是好的。

  等族人鬧起來,環哥兒壓不住場子的時候,她再出面幫環哥兒一把,讓他長長教訓,以後便不會如此魯莽行事了。

  且說寧國府這邊,人人自危。

  最終,他們終於聯合起來,請來寧國府這邊幾個族老。

  決定召開一次宗族會議,直接向賈環這個族長逼宮,不讓他再這麼亂來。

  其實,寧國府這邊,絕大多數人,並不反對賈環當族長。

  畢竟賈環這個族長,文武雙全,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他們只是對賈環將刀子捅向自己人的行為不滿,只要賈環能改了這個惡習,那他就還是賈家的好族長。

  很快,這些人,便集合一干族人,決定在賈家宗祠之前,召開一次家族會議。

  而賈環這個族長,卻偏偏是最後一個接到通知的。

  當然,賈環自有耳目,也早就知曉他們的動作。

  賈環甚至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等事情,而恰好,他也準備了一些家族的變革,準備在族會上宣布。

  如今這些族人,自發召開族會,倒是省了他的功夫。

  

  於是,賈環欣然前往。

  等賈環這個族長來到之後,參與族會的家族頭面人物,悉數到場。

  賈環在最前面的座椅上坐下,看著下面一干族人問道:「你們著急忙慌的要召開族會,不知是否有什麼要緊事情要商談?」

  在賈環問完之後,一時之間,下面一干族人,遲遲間,卻是無人說話。

  畢竟,他們幹的可是逼宮的事兒。

  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會惡了族長。

  將來族長務必不會清算他們,因而,他們都想著讓別人出頭,自己不去當這個出頭鳥。

  人都有避害的心理,大家想到一塊去了,因而,一時間,竟是無人開口,現場一度十分尷尬。

  賈環笑著說道:「你們說有重要事情商議,特意叫我來參加這個族會。」

  「等我來了,你們又不說話了,不知這是何緣故?莫非是還沒想好如何說不成?」

  「也罷,那你們就先想著要如何說,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我卻也有幾件事情想要宣布。」

  「正好各位族老都在,大家可以參謀一番。」

  聽賈環如此說,眾人不由松下一口氣來。

  他們看向賈環,倒是想聽聽這位新族長,又有什麼新花樣。

  只希望這位族長不要胡亂折騰的好。

  然後只聽賈環說道:「這幾年,我冷眼旁觀,咱們賈家,確有許多弊端。」

  「俗語有云:常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思有時。」

  「日中而昃,器滿則傾,再鼎盛的家族,終有衰落的一日,到時候可又如何?

  」

  「有兩個難處,祖塋雖四時祭祀,只是無一定的錢糧;第二,家塾雖立,無一定的供給。」

  「如今若不早做打算,若果真到了那般情形,只怕難以維續。」

  「我接手寧國府,清點過庫房,裡面還有十幾萬兩銀子。」

  「因而,我便想著,族裡拿出十萬兩銀子來,多多在祖塋附近購置良田,置辦田莊、房舍。」

  「這些良田,都充做家族祭田,以備祭祀供給所用,可以將族學也搬到哪兒去。」

  「如今大家都在,正好可以商議一個章程出來,這些族田如何管理。」


  「我想著可以各房之人輪流掌管,負責這一年的地畝、錢糧、祭祀、供給等事。」

  「如此周流,也不怕有人眼紅,背後扯後腿,不怕有人從中貪弊。」

  「這些族產,便是有了罪,其他家產都會被抄沒。」

  「而這祭祀產業,連官都不入的,便敗落下來,我家家子女回家讀書務農,也有個退步。」

  「這便是我想說的第一件事,不知大家覺得如何?若覺得妥當,我再說第二件事大家來議一議。」

  「若覺得不妥當,第二件事卻也不用說了。」

  賈環說完之後,下面一干族人,不由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件事情,可是賈環這個新族長,實實在在給族人謀的福利,大家人人都有好處的。

  然而,唯獨賈環這個族長得不到什麼好處。

  甚至於,這相當於在他身上割肉。

  因為,寧國府庫房裡的銀子,雖然名義上有一部分是寧國府一族共同的資產。

  但是這又幾乎相當於是族長的私產。

  如今賈環這個新族長,願意掏出十萬兩銀子來購置族產。

  這真的是捨己為人的舉動!

  單是這一點,就讓在場所有族人,都為之欽佩不已。

  因而,這些族人,紛紛沒口子地稱讚起賈環來。

  稱讚他如何一心為公,如何心系族人等等。

  賈環聽了,微微一笑說道:「我在外面還有些生意,每年的生息,倒是比咱們族產更多。」

  「因而,我倒也看不上這點子族產,況我既當了這族長,便要為族人謀福祉。」

  「不然這族長當的還有什麼意思?現在你們商議好了嗎?這第一點可不可做?」

  一干族人,連忙說可做,並且感恩戴德。

  賈環點頭說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便說說第二點變革。」

  「我也曾在族學裡讀過書,太爺賈代儒年歲已長,精神不濟,已是無力管理學堂。」

  「因而我想著,讓太爺賈代儒依然領著俸祿,然後安心在家養老。」

  「族學裡,另外聘請有學問的舉子乃至進士來授課。」

  「另外開設武科,教導武學,我賈家,畢竟乃是將門之家。」

  「若有子弟,不擅文而擅武,便走武舉的路子。」

  「為了為家族培育英才,因而我想這族學規矩一定要嚴苛。」

  「對不好生學習還調皮搗蛋的學生,要嚴懲,屢教不改者,直接驅逐出學堂。」

  「而對學習刻苦的學子,則是給予一定獎賞。」

  賈環繼續說道:「對能夠考過縣試、府試、院試,又或者考過武舉的學子。」

  「給予一定的獎賞,這個份額,各族老都在,倒是可以議一議。」

  「諸位,不知覺得我這第二點變革如何?可否能夠在我賈家推廣。」

  這忒好了啊!

  這必須要推廣!

  誰家還沒個孩子咋地?

  哪個父母又不望子成龍,盼著子嗣有出息呢?

  如今要變革族學,請好老師,管理嚴格,對他們來說,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他們又豈有不答允的道理?

  因而,與會的族人,自然沒口子地答允下來。

  賈環見狀,微微頷首。

  賈環又詢問道:「你們還沒說,召集眾人到一起,召開這次族會的緣故呢!

  誰站出來給我說一說如何?」

  聞聽此言,現場眾人,不由都為之一愣。

  賈環這個新族長,一連宣布了兩個利好消息,直接將所有人都砸得暈頭轉向。

  倒是忘記了,他們召開這次族會的初衷,其實是為了逼宮來的。

  而到了現在,他們所有人,哪裡還有逼宮的心思?

  逼什麼宮?

  族長將族裡的惡人親手送進去,難道不是為了剔除家族裡的害群之馬?

  不除掉他們,難道任由他們敗壞家族的名譽不成?


  這等人,就是該死!

  只能說族長除的好!

  人是慣會雙標的,賈環這個新族長,給他們所有人都帶來了巨大的好處。

  那麼賈環這個新族長,就是最好的族長,他做什麼事情都是對的。

  哪裡還有人敢站出來彈劾他?

  只怕不用族長出手,下面人就要對其群起而攻之了!

  見狀,賈環微微一笑說道:「其實,你們想要召開族會的目的,我大約也能猜到一些。」

  「大家大約都覺得,親親相隱嘛,作為族長,要庇護族人,豈能胳膊肘往外拐?自己人害自己人呢?」

  「然則大家有沒有想過,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危害到了我整個家族,甚至要連累到所有人了嗎?」

  「這並非是我在危言聳聽,這些年在京城,難道你們沒見過豪門大族被抄家滅門的嗎?」

  「他們其中一部分人家,難道不就是從子弟為惡起,而一步步走上絕路的?

  」

  聽到這番話,底下眾人,不由都是沉思起來。

  板子沒打到自己頭上之前,絕大多數人,都不會覺得這板子能落到自己身上去的。

  然則當板子果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卻是悔之晚矣。

  如今得賈環提點,他們卻也警惕起來。

  又因為已得了賈環許多好處,這會子又紛紛稱讚起賈環來,說他做的對。

  這些害群之馬,只會害了家族,必須要剔除出家族去云云。

  見狀賈環一笑,然後讓這些人商議一下,等買完族田之後,各房如何輪轉。

  學堂裡面的獎懲制度如何制定等等。

  而賈環卻不耐煩和他們斤斤計較這等瑣事,便讓他們各人商議。

  等商議完章程之後,將章程給他便是了。

  吩咐完之後,賈環便起身離開。

  這一次族會之後,賈環的口碑,一下發生了逆轉。

  闔族上下,無不交口稱讚。

  就連賈母聽了,都是半響無語,最後也不得不感嘆一聲。

  原來環哥兒竟有如此大的格局,如此高瞻遠矚,又能不計較個人得失,實實在在將家族發展放在第一位。

  不得不說,環哥兒這兩個變革,不但邁過了賈珍去。

  就連賈母、王夫人等西府的當家人,都比了下去。

  日子一日日過去,不多時,便是進入了寒冬,距離年節下也是越來越近了。

  ——

  這一日,薛蟠忽然來尋賈環喝酒。

  賈環見他罵罵咧咧的,怒不可遏,心情煩躁,便忍不住詢問起來。

  薛蟠罵道:「環哥兒,你不知道,我琴妹妹不是和梅家定了親。」

  「這次他們一家入京,便是要完婚的嗎?誰知這挨千刀的梅家,一家子人都是豬狗不如的畜牲!」




  「這會子他們發跡了,卻又嫌棄起琴妹妹商人出身了!他們早幹嘛去了?」

  「若換成我那二年的脾氣,早就打上門去,打殺了這群王八羔子了!」

  梅家竟然退婚了?

  這等退婚,對薛寶琴來說,是一種恥辱。

  將來再找婆家,都找不到好人家的。

  畢竟被人退親的名聲,可不好聽。

  這梅家做事,實在有些過分。

  你若不願意,早些把親事退了也就是了。

  偏偏等人家舉家進了京城,準備完婚的時候,再來退婚。

  這等做法,的確不當人子!

  賈環陪著薛蟠大醉了一場,當了一次很好的聽眾。

  喝完酒之後,賈環讓人將薛蟠送了回去。

  卻說回到寧國府之後,發現晴雯、香菱兩個丫鬟子都不在。

  等過了半晌,才見這兩個丫頭聯袂而歸。


  嘴裡還憤憤不平地說著什麼,賈環聽了幾句,原來這兩個丫鬟是在大罵梅家,為薛寶琴鳴不平呢!

  薛寶琴人生的美艷,脾氣又好,活潑開朗,大觀園裡一干人等,無不喜歡她的性格秉性。

  就連香菱和晴雯這兩個丫鬟子,都十分喜歡薛寶琴,這一次兩人就是一起去安慰薛寶琴去的。

  這會子,就聽晴雯說道:「也就是我不會武功,但凡我武功高強,是個女俠的話。」

  「我必定晚上穿上夜行衣,去到梅家,將他們一家十八口殺的雞犬不留。」

  「這等忘恩負義之輩,就不配活在世上!」

  香菱聽了,遲疑了一下說道:「晴雯,梅家只是退個婚而已,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

  「你把他滿門抄斬,雞犬不留,是不是太過了?」

  晴雯氣道:「哇呀呀呀,氣死我了,你到底和誰一夥的?」

  香菱委屈地說道:「我自然是和你一夥的,只是,你殺性未免忒重了嘛!一旦失手被人抓住,可是要掉腦袋的!」

  氣得晴雯給了香菱一個爆栗,氣呼呼地說道:「我是打比方沒聽懂嗎?我又不是真的女俠,怎麼可能殺他滿門?」

  「不過,雪兒妹妹卻是真的要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呢!最好去到把梅家一家人腿都給打斷!」

  聽到這裡,賈環不由吃了一驚。

  這是雪兒丫頭能幹出來的事情。

  賈環一張臉,不由的陰沉了起來。

  這丫頭,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什麼事情都敢去做的。

  若不加管束,以後必定惹出大禍來。

  她輕功固然高明,這一次出手,或許不會被抓住。

  但若養成了這等性子,將來非要吃虧不可,並且吃虧就可能是吃大虧。

  想到此處,賈環忍不住問道:「晴雯,雪兒果然這麼說?」

  晴雯笑道:「這還有假,雪兒妹妹,果然是女中豪傑呢!」

  「若我有她那般本事,我也必定會去的呢!」

  賈環沉著臉說道:「你去把她叫來!」

  這會子,晴雯這才察覺到賈環臉色不對來。

  她忙是說道:「三爺,她只是說著玩兒的呢!當不得真的!」

  賈環沉著臉說道:「我讓你把她叫來!」

  晴雯拉下臉來嘟囔道:「三爺,你這麼做,雪兒妹妹還以為我是背後告狀的小人呢!你讓我以後怎麼見她?我豈不是成叛徒了嗎?」

  晴雯見賈環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她心裡便先怯了,嘟嘟囔囔的轉身去了。

  不多時,秦雪兒便被叫了來,剛進屋,晴雯便轉身悄悄跑掉了。

  秦雪兒畏畏縮縮的進了屋,怯生生地喊了聲:「公子~」

  賈環板著臉說道:「你長能耐了是吧?學會打抱不平了?竟然還要私闖民宅?還要動手打人?」

  「是不是以後還要闖入皇宮,刺王殺駕?」

  秦雪兒低頭可憐兮兮地說道:「公子,我錯了,以後再不敢了!公子饒過我這一遭兒可好?」

  賈環冷笑道:「你那裡是知道錯了?你只是被我抓住了罷了!」

  「這一次若饒了你,下次你還不知道會闖下什麼大禍來呢?」

  「還不過來,家法伺候!以後再不聽話,少不得是要動用家法的。」

  啊?家法?

  跟著賈環這麼長時間,秦雪兒還真不知道賈環的家法是什麼。

  秦雪兒忍不住詢問了起來,賈環板著臉說道:「你過來就知道了。」

  半晌之後,秦雪兒收完了家法,含羞帶臊,媚眼如絲地走了出去。

  遠處,晴雯見了,忍不住冷哼連連。

  只看那騷蹄子的樣子,晴雯便知道,這騷蹄子,也成了自己姊妹了呢!

  而老秦兩口子,則是從院牆上悄然離開。

  他們臉上,露出歡喜之色。

  公子開竅了呢,知道欺負女兒了。

  這一下,他們也終於放下心來。

  卻說到了下午,天色卻是陰沉下來,北風呼嘯,越發寒冷。


  不知何時,天空飄下片片雪花來。

  小吉祥喊道:「下雪了呢!」

  晴雯也應道:「是的呢,看這雪花大小,怕這雪下不小。」

  果不其然,過不多時,天空的雪花,便飄飄搖搖飄落了下來。

  雪越下越大,很快,整個天空,便都變成一片銀白色。

  仰面觀太虛,疑是玉龍斗,紛紛鱗甲飛,頃刻遍宇宙。

  他院子裡的小丫鬟子們,都是喜歡雪的。

  忍不住從屋裡跑出來,在院子裡來回跑著。

  晴雯又吩咐了下去,讓那些婆子們留下一大片地方來,不讓她們掃雪。

  等明兒雪下厚了,她們可以在空地上滑雪。

  而過不多時,李紈也打發小丫頭子過來。

  原來是邀請他明兒去蘆雪庵開詩會。

  下雪天,這蘆雪庵倒是個賞雪景的好地方。

  賈環知道,李紈這一次召開詩會,怕也有為薛寶琴排解的意思。

  他左右沒什麼事情,便爽快地答允了下來。

  到了第二日一早,賈環醒來之後,看到外面大亮,還以為是天晴了,未免少了幾分詩情畫意,這讓賈環為之惋惜不已。

  起床推窗一瞧,才看到一夜大雪,下的將有一尺多厚,填上仍是搓綿扯絮一般。

  原來並不曾天晴,這是天公作美!

  晴雯過來服侍他穿了衣服,賈環照例調戲了晴雯一番。

  賈環活動了一番,打了一趟拳腳,這才收手準備吃飯。

  吃過飯之後,賈環腳下穿了木屐,前往大觀園而去。

  遠遠望去,天地一片銀裝素裹,雪白一片,再無雜色。

  整片天地,仿佛都為之寧靜了下來。

  進了大觀園,遠遠的能夠看到青松翠竹,整個人如同裝在玻璃盆里一般。

  走到山坡下,順著山腳,剛轉過去,已聞到一股寒香拂鼻。

  回頭一看,原來是妙玉門前,櫳翠庵中有十數株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好不有趣!

  賈環便立住,細細的賞玩一回方走。

  賈環來至蘆雪庵,只見丫鬟、婆子正在那裡掃雪開徑。

  原來這蘆雪庵蓋在傍山臨水河灘之上,一帶幾間茅檐土壁,槿籬竹牖。

  推窗便可垂釣,四面都是蘆葦掩覆,一條去徑,逶迤穿蘆度葦過去,便是藕香榭的竹橋了。

  等賈環來的時候,眾女基本都到齊了。

  看到賈環,惜春不由笑道:「三哥哥,你來晚了呢!」

  探春笑著說道:「不晚,寶二哥和雲妹妹還沒到呢!」

  原來保齡侯史鼐又遷委了外省大員,不日要帶了家眷去上任。

  賈母因捨不得湘雲,便留下她了,接到家中。

  原要命鳳姐兒另設一處與她住,史湘雲執意不肯,只要與寶釵一處住,因此就罷了。

  史湘雲也住在大觀園裡,這次詩會,自然少不了她。

  黛玉道:「他兩個再到不了一處,若到一處,生出多少故事來!這會子一定算計那塊鹿肉去了。」

  正說著,只見李嬸也走來看熱鬧,因問李紈道:「怎麼一個帶玉的哥兒和那一個掛金麒麟的姐兒,那樣乾淨清秀,又不少吃的。」

  「他兩個在那裡商議著要吃生肉呢,說得有來有去的。我只不信,肉也生吃得的?」

  眾人聽了,都笑道:「了不得,快拿了他兩個來。」

  黛玉笑道:「這可是雲丫頭鬧的,我的卦再不錯。」

  李紈等忙出來,找著他兩個,說道:「你們兩個要吃生的,我送你們到老太太那裡吃去。」

  「那怕吃一隻生鹿,撐病了不與我相干。這麼大雪,怪冷的,替我作禍呢。」

  寶玉笑道:「沒有的事,我們燒著吃呢。」

  李紈道:「這還罷了。」

  只見老婆們拿了鐵爐、鐵叉、鐵絲幪來。

  李紈道:「仔細割了手,不許哭!」

  說著,同探春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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