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良機，泰初帝呈威
故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教而不誅，則奸民不懲。
中原王朝做事，都講究個師出有名，不能不教而誅。
哪怕這個藉口十分敷衍，也總要尋個藉口才成。
恰在此時，賈環卻是接到了平安城那邊傳遞來的一則消息。
這個消息，卻是平安城那邊出了一則命案。
原來平安城外，大夏這邊開放了一個馬市。
大夏和北齊之間的商貿，都在這裡展開。
馬市自開市以來，逐漸繁榮，如今已經形成一個規模龐大的市場。
北齊那邊，有專門商人駐紮在此，他們安扎大大小小上百個蒙古包，常年居住在這裡。
大夏方面，也建有一些房舍，有掌柜夥計駐紮在這裡。
林子多了，什麼鳥都有。
人一多了，就免不了會鬧出許多事情來。
卻是大夏這邊的一個掌柜，在這邊頗賺到一些錢財，這男人有了錢，心便也變得花花起來。
更兼此人有魏武之風，專好人妻。
他看上了北齊的一個小娘子，這個小娘子的男人，是北齊商人。
他常年從北齊購買馬牛羊來馬市這邊販賣，因而，一年倒有一多半光景，是在路上的。
因而，這小娘子按捺不住寂寞，被這掌柜勾搭上手。
一開始的時候，這兩人行事還頗為謹慎，都是趁著小娘子男人不在的時候歡好。
一來二去的，膽子便越來越大了起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多少人命官司，都是從姦情上來的？
可巧這一日這掌柜的多喝了些酒，仗著小娘子男人不曾歸來，便宿在了小娘子這裡。
偏生人家小娘子男人，連夜趕著牲口歸來，正巧將兩個人堵在床上。
見了這等情形，這個男人哪裡受得了這個？
少不得掏出彎刀來，在這掌柜的身上，上上下下扎了幾十個血窟窿出來。
就連通姦的小娘子，也被一併捅殺，兩人做了一對亡命鴛鴦。
這男人殺完人之後，也不敢逗留，連夜而逃。
平安城這邊，接到報案之後，很快便查明真相。
然後發出緝拿文書，捉拿逃犯。
只是這兇犯，早就逃回了北齊，哪裡能抓的到？
於是，平安城這邊，便向北齊施壓，讓北齊那邊交出兇手來。
北齊那邊，和起了稀泥，只說尋不到人，將事情拖延下來。
好吧，北齊那邊，倒也並非全然撒謊。
北齊不似大夏，兇手臨走之前，騎著雙馬，撐走了一群羊。
他又隨身帶著帳篷等生活用品，獨自在草場上流浪放牧。
偌大的草原，想尋找一個人，不說如大海撈針，卻也相差無幾。
更何況，北齊那邊，壓根就沒真的想去尋人呢？
若是尋常時候，隨著時間推移，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換成兇手是大夏人，大夏這邊同樣會如此，輕易是不會將兇手交給對方的。
只是，這不巧了嘛這不？
賈環這邊，正要尋一個出兵的藉口而不得呢！
這不正好睏了送來枕頭了嗎？
賈環忙去了皇宮，將這個消息，告知泰初帝。
泰初帝看完消息之後，沉默半晌，方是說道：「賈郎，你要親自帶兵出征嗎？」
「兵者，死生之地，不可不察。要滅北齊和西域，未必要你親自成行呢？」
「況且，千金之子，行不危牆，坐不垂堂。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母子兩個，還能依靠誰呢？」
賈環握著泰初帝的手笑道：「玉衡，你只管放心便是。」
「以往北齊實力遠勝過我大夏的時候，我殺他們也如殺雞屠狗！」
「如今我大夏實力，遠超他們，他們又有什麼抵抗之力呢？」
「更何況，我為統帥，並不會親自上陣殺敵，又怎麼會有危險呢？」
「我倒是可以不去，只是，我若不親做統帥，威信便大打折扣。」
「而只要能夠滅掉這兩國，那我攜滅國之威，你又有開疆擴土之功。」
「咱們兩個聯手，還有什麼能夠阻擋咱們的呢？」
聞言，泰初帝緊緊握住賈環的手說道：「賈郎，你一切保重，寧肯徐徐推進，也不要輕易犯險。」
賈環點頭說道：「我省的！」
出了皇宮，回到寧國府之後，賈環寫了一封信，直接飛鴿傳書，傳向平安城。
這一封書信，是傳給趙岩的。
賈環回京的時候，並沒有帶趙岩返京。
趙岩在平安城坐鎮，雖然官職沒有升遷。
然而其總管平安州所有兵馬。
這一封信，賈環就是吩咐趙岩，關閉馬市，集結軍隊，準備開戰。
然後讓其奏報朝廷，就說北齊方面，殺戮大夏士兵，並且集結兵力，準備攻打大夏。
他申請集結兵力，抵抗北齊入侵，必要的時候，果斷還擊。
賈環已經和泰初帝商議妥當，趙岩的請求，必定會通過。
而賈環，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
這一次，他會帶騎兵營和神機營出戰。
這一次的主力，便是神機營。
北齊方面，已經見識過神機營的厲害。
不過，他們見識的，並非火力全開的神機營。
當時神機營方面，並沒有足夠的彈藥。
而如今經過幾年的積累，他們已經積攢下足夠多的彈藥來。
這一次，賈環還準備帶上整頓京營過程中，被捉拿下獄的武將。
賈環答允過他們，只要全力配合，他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不能如此輕易就放過他們。
賈環準備將這些組建一支敢死隊，讓他們在前面衝鋒。
若在戰場上戰死，罪責便一筆勾銷。
若能倖存下來，同樣可以免去罪責。
若作戰勇敢，奮勇殺敵，還可以戴罪立功，甚至於能夠再次為官。
當然，作為敢死隊，必定會傷亡慘重。
想要活著回來，也並沒有那麼容易。
很快，賈環便來到兵馬司大牢，將所有罪官，都集合了起來。
且說這些罪官，不知冠軍侯此來，會如何處置他們，無不懸起一顆心來。
只聽賈環說道：「如今北齊再次侵犯我大夏邊境，不日之後，本侯會親自掛帥，出征北齊！」
「此前，本侯答允過你們，只要全力配合，便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現在，你們的機會來了，本侯會將你們所有人，組建一支敢死隊！」
「給你們上陣殺敵的機會，若你們戰死沙場，罪責便一筆勾銷！」
「若能殺死一人，同樣能夠免去罪責！殺一人以上者，可戴罪立功！」
「作戰勇猛，立下赫赫戰功者，可官復原職，甚至還能加官進爵。」
「若有敢臨陣脫逃者，殺無赦，並且會罪及家人！」
「如此安排，你們可敢一戰？」
「敢！」
「敢！」
「敢！」
賈環說完之後，幾乎所有人，都扯著脖子，大聲高喊起來。
這些人，被關押這些天，不知會面臨何等下場，心神不寧，著實不安。
如今聽到有這等戴罪立功的機會，他們一下無比欣喜起來。
便是戰死沙場，也好過被這般關押著。
更何況，即便上了戰場，也未必就死呢？
只要能夠斬殺一人，便能夠脫罪！
該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
而賈環見士氣可用，也自微微頷首。
接下來，賈環給他們發放武器盔甲，讓他們自行操練起來。
這些人，固然基本都是關係戶。
但九成九的，都是勛貴或是武將之後。
也並非全部都是執跨子弟，大部分，還是有些本事的。
他們都是軍官，對軍陣也都嫻熟。
此番操練，主要是操練相互之間的配合能力。
而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戰場廝殺，必將無比兇險。
這會子軍陣操練的越熟練，將來上了戰場，他們能夠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因而，每個人都全力操練，很快便配合的有模有樣起來。
見狀，賈環也頗為滿意。
幾日之後，平安州的奏報，便遞交朝廷。
這個消息，頓時在朝堂之上，引發軒然大波。
大夏和北齊，本已簽訂和平條約。
這才幾年功夫，北齊方面，就撕破條約了？
北齊，蠻夷也，他們素來不守規矩。
能夠做出這等事情來，本不足為奇。
只是，北齊是兇狠，並不是蠢。
如今他們實力明明不如大夏，為何忽然間有膽子膽敢挑釁大夏了呢？
是他們犯混，還是另有隱情？
泰初帝召集官員，召開朝會，共商此事。
賈環主動請纓，請求帶兵出征，抵禦北齊入侵。
然而，賈環的請求，竟是遭到百官強烈反對。
如今賈環的威勢，已經壓的百官喘不過氣來了。
若是再讓賈環帶兵出征，立下功勞的話，他們就更加無法制衡了。
他們甚至懷疑，這本就是冠軍侯一手挑起的事端。
而這些官員反對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第一個理由便是戰爭勞民傷財，如今好容易國庫里攢了些銀子。
若出動大軍，又不知耗費多少銀子，只怕又要打窮了。
第二個理由便是，事情還未調查清楚，說不定是個誤會也未可知。
至少也聽聽北齊方面如何解釋，大夏乃禮儀之邦，不可不教而誅。
第三個理由便是，邊境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出兵和北齊作戰，萬一西域和南疆摻和進來怎麼辦？
即便果真要對北齊開戰，至少西部和南部邊境，也要做好充足準備，才能開戰。
而百官之中，也有支持者。
這些支持者，以林如海和梅翰林為首，部分武勛、武將為主，還有一些泰初帝提拔起來的官員為輔。
這些支持者，目前人數依舊少了些，難以和反對者抗衡。
因而，雙方爭執，賈環一方，已是漸漸落入下風。
賈環眉頭一皺，便要親自下場。
而就在此時，泰初帝開口說道：「好了，不要吵了！」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為之一靜。
泰初帝繼續說道：「北齊為何如此大膽？必是因為朕剛剛登基未久，他們輕視於朕。」
「北齊，蠻夷也，畏威而不畏德！若不能及時把他們打疼，打怕了，他們必定會得寸進尺，侵入我大夏邊境！」
「因而，朕意已決，準備用冠軍侯為帥，率兩營京營，用平安州之兵，出兵邊境。」
「痛擊北齊，讓他們知曉朕的厲害，唯有如此，才能給邊境帶來真正的和平。」
泰初帝這個裁判，如今直接下場，站隊冠軍侯。
這讓反對黨十分無奈。
他們很想說，陛下，皇上不是這麼當的啊！
你作為裁判，怎麼能直接下場呢？
哎，到底是剛剛登基，經驗不足啊。
然而，皇上這麼幹脆利索下場，倒讓他們頭疼起來。
不過，若讓他們就此退讓，他們卻又不願。
因而，他們只好硬著頭皮勸諫道：「皇上，萬萬不可啊，皇上！」
「萬萬不可！」
「請皇上三思！」
聞言，泰初帝冷笑道：「秦閣老，周御史，不知為何不可呢？」
「不知你們是我大夏的官，還是那北齊的官？如今北齊來勢洶洶，犯我邊境，你們橫阻豎攔！」
「若因為你們而耽誤軍機，導致北齊攻入大夏邊境，害我大夏邊境百姓死傷的話，你們擔待得起嗎？」
「不知爾等如此做，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是想眼睜睜看著北齊大軍，再如先前那般，長驅直入，殺入我大夏京城不成？」
泰初帝這番話一出，這些反對黨，忙不迭跪倒在地上，連道不敢。
這番話，實在是誅心之言。
也讓這些反對黨，個個心驚不已。
新皇忽然間露出獠牙，無比強勢，一下便讓他們，敬畏起來。
君，終究是君！
君王一怒，血流成河，伏屍百萬。
君無戲言，皇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除非他們願意死諫，徹底和皇上決裂，不然的話，已經無法繼續反對了。
而這件事情，很顯然還沒到死諫的地步。
又或者說，這些官員，都是怕死的。
他們都盼著有人出來死諫，自己卻是萬不敢出頭。
而泰初帝，也沒給他們多少反應的時間。
直接開口說道：「這件事情，便如此吧！戶部調集兵馬糧草，若怠慢軍機，朕唯你們是問！」
「好了，退朝吧！
「7
說罷，泰初帝起身便走。
退朝之後，賈環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他留在最後，等百官出殿之後，他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