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掌門,您又要問什麼?」
滄海宮茫茫大海之上,剛剛吸納了雷原宮一座靈脈積蓄的韓榆將鄒明從黑水吉祥寶瓮中放了出來。
一見面,這老鼠須、老鼠尾巴,半人半鼠的鄒明就露出諂媚討好笑容,態度熱情極了。
韓榆當然知道他這麼熱情是有原因的。
兩滴延壽靈液下去,他消耗的壽元不會超過兩百年,淨賺了至少兩百年。
韓榆給他療愈傷勢、補充法力的靈物也沒用光。
跟韓榆做交易,那是純賺不賠,而且韓榆還特別講理,半點也不強迫他,鄒明當然分得出好賴。
正因此,一見面就擺出了和氣生財的熱情勁頭。
雖然老鼠鬍鬚忽閃忽閃的,嘴有點尖,多少有點沒人樣。
韓榆笑了笑:「只問你一個問題,下次問的多,再一起補上延壽靈液,如何?」
鄒明點了點頭,笑容沒那麼熱情了。
「也行,也行。」
「誰讓您不是別人,而是救我於水火之中的少掌門呢?」
韓榆微微一笑:這人……雖然精明卻欠缺點真正的智慧……
你跟我計較這一點半點兒,真的會有什麼好處嗎?
跟滄露有點恰好相反了,別看滄露有些呆,但關鍵時候能選對,就是本事。
罷了,先記下。
暫且不可作為自己人來用,真要等他實心實意歸心效力,還要再看看。
等他成為自己人,再想辦法幫他提升實力修為——眼下就交易一些延壽靈液吧。
「寒冰宮如今還有八名化神修士嗎?」
「對,有。」鄒明回答。
「還在寒冰宮,那我就放心了——你先回去吧。」韓榆說著,示意鄒明先回黑水吉祥寶瓮。
自己則是沉吟起來:八個化神修士還在寒冰宮,那無論是有什麼謀劃,還是負隅頑抗,自己都不應該直接闖進去。
自從滄海宮驗證觸動契約會讓司馬德知道之後,韓榆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去人族三宮奪取靈脈積蓄這件事司馬德、曲探花他們也都知道。
如果不是他們剛好知道,也不會韓榆剛在人族三宮奪靈脈,他們這邊就開始闖入南域去,和玄劍老祖、忘憂散人交手。
以此來判斷,韓榆後來又去人族三宮,奪取第二個靈脈,司馬德他們也是知道的——他們八個就這麼「看著」韓榆在人族三宮奪取靈脈,繼續留在寒冰宮不出頭。
後來韓榆又去雷原宮奪取一座靈脈,還在雷鳥一族中也特意尋找有契約的雷鳥。
雖然沒找到雷鳥裡面有契約的,但也能確定雷鳥已經把發生的事情告知雷鳥之王。
司馬德、曲探花、雷鳥之王等八個化神修士還是窩在寒冰宮沒有出來。
到底是他們太能忍,還是他們就等著韓榆去寒冰宮,做了什麼能取勝的手段?
韓榆決定不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
既然他們龜縮不出,那就是給韓榆機會。
等玄劍老祖、忘憂散人來了,韓榆準備更充分也不遲。
況且……鮫人老祖宗被司馬德控制的情況下,滄露、滄瑤不就是滄海宮天然的首領嗎?
韓榆正想著,又看到鄒明還站在放大的黑水吉祥寶瓮之前沒有進去,頓時挑眉:「你還有別的事?」
鄒明尷尬道:「我可以進去,但你能不能把那個女的放出來?」
「哪個女的?」韓榆皺眉。
燕三姑娘嗎?
「就是那個扎辮子,看上去有點傻的那個。」鄒明說道。
韓榆奇怪:「她怎麼了?」
「她拽我尾巴。」鄒明尷尬地說。
韓榆頓時愣了一下,頗為詫異:「什麼?」
「她在你的法寶裡面,拽著我尾巴不放……」鄒明一臉不情願地說,「我也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少掌門的什麼人,再說少掌門的法寶裡面也沒辦法動手。」
韓榆對這件事還真感覺始料未及。
這個奇星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話就是「正常,無所謂,怎麼都行」……進了黑水吉祥寶瓮,就拽鄒明的老鼠尾巴玩,童心未泯嗎?
心念一動,將那個麻花辮的奇星姑娘放出來,韓榆問道:「鄒明跟我說,你拽他尾巴了?」
那個奇星姑娘點了點頭。
「為什麼拽他尾巴?」
「有意思。」麻花辮,大眼睛,有點呆的姑娘說。
「老鼠尾巴……哪裡有意思了?」鄒明忍不住說道。
這姑娘很認真地說:「哪裡都有意思。」
韓榆感覺有點聽不下去,這姑娘大概是他見過最難說話交流的人之一,跟敵人試探消息也不過如此。
「你叫什麼名字?」
「浣姑。」
「浣姑?這名字誰給你起的?」韓榆見她有什麼答什麼,乾脆也不再迂迴,直接就發問。
「我母親。」麻花辮的浣姑語氣平淡,回答道。
「為什麼起這個名字?」
「我母親是給富商家做活的浣衣女,我父親是一個練氣修士,接受富商宴會邀請,讓我母親侍寢,生下了我,於是我就叫浣姑。」
韓榆慢慢皺起了眉頭,一旁的雲軒眼中也流露出同情之色。
這樣的出身,註定不會好過吧?
「你父親帶你修行的?」
「不是。」
「那你怎麼修行的?」韓榆問。
「我母親讓我去伺候富商的三兒子,我從他房裡拿到了修行功法,開始修行。」浣姑回答道。
雲軒頓時心頭一緊:「他沒欺負你吧?」
浣姑轉過頭,大大的眼睛跟雲軒對視。
「你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
雲軒愣住,隨後更是心裡難受:「你母親呢?她沒關心你嗎?你父親呢?他從始至終都沒管過你的事情嗎?」
浣姑平靜地回答:「他們各有各的事情,我的一切與他們無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所以,他們都……真的沒管過你,沒關心過你?」雲軒有些憤怒,「為人父母,怎麼能這樣呢?」
「無所謂。」
浣姑平淡地說:「反正他們都已經死了。」
雲軒頓時不知說什麼好。
她的父母都死了……所以才把一切都看作無所謂嗎?
韓榆看著浣姑,從一開始的心內同情,到現在漸漸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們都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