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城千里之外,剛剛結束和葉孤星傳訊,得知李老道已經沒有性命之危,韓榆便也鬆了一口氣。
當他帶領玄劍老祖、雲軒上前一段距離,又以神識向這靈寶城查探後,便訝然看到整個靈寶城內陡然有了反應。
先是有一股力量攔住他神識不讓查探,緊接著城內所有修士迅速忙碌起來。
這就察覺了……
倒是敏銳。
韓榆沒有貿然上前,只是神識繼續停在靈寶城之前。
幾個呼吸後,靈寶城方向便有五道神識升起。
「閣下從何而來,為何窺探我四洲小天地靈寶城?」
韓榆早在之前就通過雲軒返回四洲小天地時候得知此處端倪,五個化神修士在一起更多是流洲老祖和紫元老祖兩個人畏懼韓榆等人追殺而攛掇。
又經過鄒明判斷之後,也知道五個化神修士中對忘憂散人、李老道出手的是三個。
顯而易見,這裡面有兩個化神修士並非是和流洲老祖、紫元老祖同心的。
而之前通過鄒明判斷,還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此地靈寶城化神老祖,的確並未對忘憂散人、李老道出手。
也就是說,對方傳訊來問,韓榆還是能相信對方極有可能沒有惡意。
真正需要擊殺的,是流洲老祖、紫雲老祖等兩三個化神修士。
至於是綠荷老祖還是黃雀老祖,韓榆沒有讓鄒明進一步分辨。
既是因為此人並非那麼重要,不是靈寶城的主人;也是因為韓榆還不知道綠荷老祖、黃雀老祖什麼模樣什麼本領,事前強行分辨出來並無太大意義,還不如到了靈寶城再迅速判斷敵我。
當然,也是因為鄒明的的確確在損耗壽元,而損耗的壽元又必須用延壽靈液來補充;延壽靈液這種化神修士都用得著的靈物,耗費的複製之力又格外多。
思緒在心中迅速閃過,韓榆回答道:「可是靈寶閣靈寶老祖麼?在下五域小天地化神修士韓榆,因長輩挪移到四洲小天地後失去音訊,特來拜訪。」
身處靈寶城最中心的宮殿閣樓之內,靈寶老祖聞聽韓榆神識之後,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翠色宮裝流洲老祖、道袍紫雲老祖,瘦削短須黃雀老祖、悶不吭聲的綠荷老祖:「你們也都聽到了?」
「這韓榆看上去並非凶神惡煞之輩,也沒有喊打喊殺。」
「包括之前的一男一女,也說過並非要和我們四洲小天地為敵。」
紫雲老祖緩緩言道:「道友此言差矣,有些事情不要看他們怎麼說,還要看他們怎麼做。」
「我問你,咱們五家各自派出修士往南域去,是不是全都在進入南域之後便被殺了?」
「我再問你,那忘憂散人與李泉兩個,說是無意中誤入四洲小天地,所言所行是不是像是打探情報的奸細?是不是就是想要來暗算我們?」
靈寶老祖微微皺眉:「此事還需再問。」
「問?問什麼?」流洲老祖冷笑一聲,「他們殺了我們的人,是事實,我們殺了他們的人,何嘗不是事實?」
「道友,不要忘了,那一男一女都已經死在咱們手裡,此事已經解釋不清了!」
靈寶老祖若有所思,那叫李泉的男的,實力稍差一些,的確是死了,至於那個忘憂散人麼……在這靈寶城內,我藏起一個人來還是不難的。
只要對方的化神修士不死,死去一個元嬰修士而已,依舊還有緩和的可能。
「幾位道友,都是這般想法嗎?」靈寶老祖問道,「依我看,再多問一問,也並無不可。」
言罷,不等流洲老祖、紫雲老祖兩人出言反對,靈寶老祖又向韓榆言道:「五域小天地來客,本來應該歡迎,但近來四洲、五域兩處頗有矛盾,不免要把一些事情說清楚才行。」
「請問韓榆道友,可曾擊殺過我四洲小天地的修士?」
韓榆反問:「殺過如何?沒殺過又如何?」
「若你殺過四洲小天地修士,我等自然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惡客臨門怎麼也要盡力一戰。」靈寶老祖言道,「若你沒殺過,那就好辦了,咱們很多事情都可以談。」
這邊剛言罷,流洲老祖已經迫不及待,神識也傳來:「韓榆,你敢說你沒殺過四洲小天地修士嗎?」
「當著諸位化神道友,你抵賴不得!」
韓榆神識已經察覺到是流洲老祖的神識與自己對話,心思微動。
問我殺過沒殺過四洲小天地修士……抵賴不得……
難道四洲小天地內,也有類似司馬德天賦的修士,能在言語之上做文章麼?
經過司馬德那匪夷所思的天賦之後,韓榆對於言語、神識交流已經先多了一層警惕戒備,此刻感覺異樣,自然是不肯順著對方的話來說。
因此,直接冷哼一聲,根本不答自己的問題,反而向對方逼問:「流洲老祖,你倒是有臉問起我來了!」
「你麾下弟子墨溟身為奇星,闖入南域,屠殺我南域鮫人一族,玄一門滿門,最後被我們南域修士擊殺,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你後來派遣三個元嬰修士,自己化神信物來南域興風作浪,又和紫雲老祖闖入南域,一起攻擊我們,你能抵賴嗎?」
「被我們從南域擊退,又逃回四洲小天地,鼓動其他化神修士共同對抗五域小天地修士,要把別人性命用作保護你們這種惹是生非的貨色,你能抵賴嗎?」
就在韓榆剛說出墨溟的時候,流洲老祖已經忍不住厲叫起來,試圖讓靈寶老祖打斷他的話:「一派胡言!」
「不要聽他亂說!我們齊心合力殺了他!」
靈寶老祖卻是臉色冷硬下來,手握一副靈光盈盈的陣盤,冷聲道:「我看,還是聽一聽的好!」
等韓榆言罷之後,靈寶老祖面露冰冷譏笑:「原來如此!我說兩位怎麼這般極力鼓動,原來要用我們三人性命來為你們兩位擋災!」
黃雀老祖也捻著鬍鬚道:「兩位的確打得一手好算盤。」
紫雲老祖也十分驚異,向流洲老祖道:「墨溟是奇星的事,你也沒跟我說!」
流洲老祖咬牙道:「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事到如今,應該怎麼辦?」
口中說著,眼睛卻頗為忌憚地看向靈寶老祖身後懸掛的一根長長的月牙狀彎曲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