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劍,楊祿腳步匆匆走進了上宮符籙處。
「蔡管事,這是本月應交符籙,請驗看。」
蔡管事抬眼看了一下:「楊祿……」
「三靈根,鍊氣七層,後期,主修《小叩天法》鍊氣篇,師父築基修士石雲歸,每月上交三張鍊氣後期符籙或六張鍊氣中期符籙。」
「是也不是?」
楊祿聽了這話,心頭一緊。
平常時候這些管事從來不關心自己叫什麼,更不會把自己的來歷、師承、靈根都說一遍。
他們只會眯起眼睛,故作高深地問:「什麼人啊?交多少符籙?」
哪怕明明認識自己,也得讓自己再說一遍自己所有情況,甚至有時候再三核對。
擺弄的每個前來上交符籙、法器、丹藥、靈草的修士都跟乖兒子向父母稟報一番。
偶爾只有那些資質好、有人脈關係的人才能夠例外。
楊祿也聽不少道友暗地裡罵過,這些狗管事,一個個倒成了他們拿腔捏調的管家父母一般。
如今無緣無故,這蔡管事報出一長串的楊祿的事情,顯然怎麼想都不會是有什麼好事等著他。
「蔡管事,是我。」
「是你就好。」蔡管事眯起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下了禍事?」
楊祿茫然:「什麼禍事?」
「前些時日,靈脈修行之地,你幹了什麼?」蔡管事問。
楊祿想了想:「我罵了那個禍害靈脈的魔頭?」
「魔頭?」蔡管事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霍然站起身來,「魔頭也是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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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祿茫然:「不叫魔頭叫什麼?」
「咱們上宮修士修行好好的,突然來了這麼一個人,把咱們靈脈給毀了,他不就是魔頭——」
「哼!還不快給我住口!」
蔡管事呵斥道:「那位是化神老祖,姓韓諱榆,人稱五域之地少掌門大人!魔頭這稱呼也是你能喊的?」
「可是——」楊祿十分委屈。
「可是什麼可是?」蔡管事瞪了過去,「霍老祖有令,凡對少掌門大人不敬之人,一律鎖拿,輕則廢去法力修為,重則當場滅殺,以儆效尤!」
「楊祿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少掌門不敬,多人為證,已經傳到老祖耳中,禍事著實不小!」
「今日前來,也算是自投羅網——休要抵抗,隨我去見老祖,聽憑他老人家親自發落!」
楊祿只覺一腔熱血頓時冰寒,一開口聲音不知是驚是怒,已經是發了顫:「我……我有何罪!」
「上宮這麼多修士都要靠著靈脈修行,那魔頭到來便把我們靈脈毀掉,我不該罵嗎?」
「便是我當時死在魔頭手中,我也不後悔!」
「如何能事後反說我惹禍?」
「你這無知之輩,說了你也不懂!」蔡管事哼了一聲,袖中飛出一道鎖鏈,捆拿了楊祿,帶去上宮最高處宮殿,由人通報之後,將楊祿獻到了霍體老祖面前。
霍體老祖目光微微掃過:「你開口辱罵了韓少掌門?」
楊祿點了點頭:「正是!」
咬牙昂頭道:「老祖若是覺得我有罪,要拿我性命向那魔頭賠罪,就只管賠吧!」
「我身為上宮修士,因此而死,本也應該——只是我實在不明,為何上宮要向那魔頭服軟認輸!」
霍體老祖見他一股韌勁,十分剛硬,倒是也不免笑了:「你罵韓少掌門是魔頭,韓少掌門並未殺你,是不是?」
楊祿不明其意:「是。」
「你見過這樣的魔頭嗎?」霍體老祖笑道。
楊祿一時間回答不上來,隨後才說道:「興許,是他當時忙著毀壞靈脈?」
霍體老祖搖了搖頭:「韓少掌門要殺你,只在一念之間,要把當時在場所有人全殺盡,也不過稍費手腳。」
「為何他沒殺,反而承受你們的喧囂,叫嚷,只是把你們推開?這樣做,比殺了你們更費功夫,你可知道?」
楊祿的腦子頓時亂了:「啊?」
「這是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韓少掌門不想殺人,也不是魔頭,真正的魔頭另有其人。」霍體老祖說道,「你不知道,就在韓少掌門來上宮之時,上宮三宮三位老祖,陳丘道已經被魔頭殺害,我和凌源兩人也被魔頭以秘法控制。」
「整個人族三宮正在那魔頭帶領下與韓少掌門為敵。」
「我這麼說,你可明白了?」
楊祿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當時我們這邊才是魔頭?韓少掌門反而是出手救人的?」
「是啊,化神修士之間的戰鬥,你們這些修士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霍體老祖說道,「看在你也是不知情、修為低的修士份上,韓少掌門也並未殺你,這件事就不知者不罪,暫且不動你了。」
「回頭我問一句韓少掌門,想來他也不會記仇。」
楊祿不免有些恍惚,心中十分震撼。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邊看似無辜被攻擊,原來根子居然是當初有魔頭殺了一位老祖,控制了另外兩位老祖,這才引來外敵。
正要說什麼,霍體老祖忽然驚訝抬頭看去。
「哪位道友,來此有何貴幹?」
一道清脆聲音在上空響起:「總算是有個化神修士了,看你白髮蒼蒼,想來也不是什麼奇星的材料。」
「快些出來,聽我吩咐!」
霍體老祖聞言,半驚半疑,帶著韓榆的血化身一起向外飛去。
什麼人來了?
是敵是友?
無論如何,讓韓少掌門知道一下吧。
飛出宮殿之後,霍體老祖神識只看了一眼,眼眸便驟然收縮。
頭頂是一座花紋古樸的白玉祭台,台上有一個青衣紅袍、手持龍首引魂幡的道童,以及戴著狗面具、頭生雙角的灰衣人。
對方好強,我的神識靠近不了。
難道是兩個化神修士?
「兩位道友……請問從何而來,所為何事?」
那道童言道:「本座自洞明中天地而來,特為帶走此處奇星。」
「你可知奇星在何處?」
話未說完,看向霍體,以及霍體身邊韓榆血化身,微微皺眉:「狗兒,這人不老實,打他一頓再說!」
狗面具灰衣人應聲稱是,縱身跳下白玉祭台,浮在霍體老祖面前。
霍體老祖張了張口,立刻將化神信物中斷。
「使者大人,誤會啊——」
狗面具灰衣人仿若未聞,縱身化作灰影,揮拳向他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