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言罷之後,看向司馬德。
司馬德似有所思,看了看這青衣紅袍、龍首引魂幡的道童,最後看向那狗頭面具、頭生崢嶸雙角的灰衣人身上。
「隨你去中天地,有什麼好處嗎?」
道童聲音清脆,笑道:「自然有好處,也是你的造化!」
「若非你是奇星,即便你是化神修士,也得不到這樣的造化。」
「是麼?」司馬德眯著眼睛笑了一下,「你可否能跟我承諾,到了中天地之後,絕沒有人傷害奇星?那造化一定是好的?」
那狗頭面具的灰衣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明顯是比之前格外留神。
霍體老祖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縮頭。
這司馬德原來這般勇猛?
竟想要逼著中天地使者跟他立下言語契約?
但這件事,我好像是不該聽,不該知道……
若是中天地對奇星們帶有善意,那還好說;若是不帶善意,我今日還能活得了嗎?那豈不是要被殺人滅口?
心中想著,悄然看向道童。
只見那道童聞言之後,雪白小臉一沉,冷哼一聲:「這什麼奇星天賦,也敢往我身上招呼麼?」
「讓我給你立下承諾,若你到了中天地,得罪別人讓別人打死,也算我的錯不成?」
「哈哈哈哈!」
司馬德仰起頭來,竟是張開雙臂哈哈大笑,一副狂態。
「中天地使者,好一個中天地使者……真是叫我終於窺到了你們幾分心思!」
「你根本不敢向我做承諾,是也不是!」
道童抿緊了淡紅嘴唇,越發惱火:「狗兒,這奇星無禮,給我打!」
那狗頭面具灰衣人欠身應聲:「打死麼?」
「還用得著我說?若是直接打死,還用我們來做什麼?」道童言道,「打個半死不活,帶走也就是了!」
「是。」
狗頭面具灰衣人直起腰來,看向司馬德。
「有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小子,你也算是有些膽量了,咱們過過招吧。」
司馬德卻是盯著他,奇怪地露出一個笑容:「過招之前,我倒是真想問問你。」
「什麼樣的人,才會戴著面具出現在別人眼前?」
「長得過於醜陋,對自己容貌不喜,還是說,生怕別人認出來?」
道童、狗頭面具灰衣人都看著他。
「狗兒。」
道童喚了一聲,示意灰衣人該出手了。
司馬德卻背負雙手繼續說了下去:「但這又奇怪了,不是嗎?」
「你一個中天地的來人,為何會在我們這裡可能遇上認識的人呢?你怕什麼?」
灰衣人面具之後,那雙橙黃的眼眸中閃過異色。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但我們這裡前往中天地的人,應該只有奇星才對——你又會是誰呢?」
道童已經甚為不耐,也察覺到面前此人過於聰慧,弄不好就會留下什麼問題,因此聲音呵斥道:「狗兒,我讓你出手,你還愣著做什麼!」
「是。」
那灰衣人聲音低沉,聲音繃緊,雙臂伸出,一層層鱗片密密麻麻浮現出來,雙拳變成帶著鱗甲的利爪。
卻不料司馬德的下一句話,還是讓他不由身形微抖。
「蛟生龍心,自號為龍。」
司馬德笑道:「你是興龍,對吧?」
狗頭面具灰衣人忍不住驚問:「你怎麼知道?」
「這可是兩千多年的——」
「這人有古怪!」
道童也察覺到不對,眉目凌利,厲喝一聲,手中龍首引魂幡抬起,大紅綢布頓時卷向司馬德。
狗頭面具灰衣人也化作一道極快的灰影,掠向司馬德而去。
下一瞬,司馬德身影微微晃動。
「噗」地一聲散開,消失不見。
「咦,這是——」
霍體老祖剛說了三個字,道童已經粉面含煞,轉頭看向他:「你知道?這司馬德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剛才為何不說?」
霍體老祖連忙搖頭:「不,我不知道……」
「這不像是司馬德的天賦,更像是曲探花的本事……怎麼司馬德也學會了?」
道童冷著臉,含怒將龍首引魂幡一揮,霍體老祖頓時被紅綢布死死捆住。
「什麼司馬德,曲探花……」
「大衍故地的宵小之輩,對本座屢次三番無禮,真當我不能出手嗎?」
他冷聲說著,盯著剛才虛影散開之處,手掌霍然探出。
一股奇特的力量便隨著手掌直達十里外某處,落在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白衣書生身上,將那白衣書生凌空拎起、抓了回來:「小子,就是你仗著些障眼術來耍我?」
隨著這白衣書生被抓住,狗頭面具灰衣人眼眸收縮了一下:「還真是曲探花……他還活著?」
「怪不得能認出我來!」
霍體老祖也愕然:「曲探花,你這是——為何在此?」
那白衣書生雖然被抓,見兩人如此反應,卻又笑了。
「中天地使者不愧是煉虛修士,我這天賦在你面前,倒成了障眼的法門!」
道童冷冷盯著他,雙目含煞:「你是曲探花?」
「跟興龍是舊識?」
「也就是說,你是兩千年前的化神修士?見過上一次奇星之事?」
「不錯。」曲探花眯著狹長雙眼,說道。
「你看出什麼來了?」道童又問道。
「沒看出來什麼……」
曲探花說道:「我倒是還挺想去中天地看一看的。」
「你這樣兩千多歲的貨色,是怎麼變成奇星的?」道童又問。
「當然是——」
曲探花的眼眸掃過霍體、道童、狗頭面具的灰衣人,笑了一下:「我殺了司馬德,將他奇星煉化,自己成了新的奇星,擁有了言語成契約的天賦。」
「請問使者,可否與我立誓承諾,到了中天地,保我安全麼?」
霍體不由心中一震:他居然殺了司馬德,奪了奇星天賦……
這曲探花真是兇殘!
狗頭面具的灰衣人有些驚奇:「曲探花,你現在也會做這樣的事嗎?」
曲探花默然,隨後漫不經心笑了一下:「人到老了,什麼都會變,我做這樣的事情,又有什麼出奇?」
「就比如你,蛟生龍心,豪情萬丈——如今這模樣,也未必就比我好到哪裡去吧?」
灰衣人聽了這話,也是默然不語。
曲探花又向青衣紅袍、唇紅齒白的道童再次發問:「中天地使者,可要給我一個承諾,讓我放心跟你前往中天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