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是這麼想的……」
白十七說到這裡,又再做沉吟:「但少掌門你也應該明白,若真是這樣,幽影宮內極有可能便是眼下最為危險之處。」
「這裡面就算坐鎮一個煉虛修士,防止人來打主意,也不出奇。」
「也就是說,去試探的人,幾乎註定要死……」
韓榆說到這裡,又自己沉吟:「無妨,我用血化身去試。」
「怕是危險,萬一對方循著氣息找來,不好抵擋。」白十七提醒。
「我和曲探花鬥智鬥勇之時,也曾經不慎丟過精血,當時煉製了不少替身傀儡。」韓榆說道,「也許會派上用場。」
白十七又神識提醒道:「少掌門,實在不行,用元嬰修士也未嘗不可……」
韓榆笑了笑:「連我的血化身去了都難以活著回來,這就是消耗性命而去,化神修士以下更不可能活著回來。」
「這件事,恐怕是別人很難替代我去做。」
白十七不免擔憂起來:「少掌門若是去做……一旦有個好歹,該如何是好?」
「行了,此事不著急,我稍後再做安排。」
韓榆拍拍白十七肩膀,寬慰一聲:「十七你能想到這麼多,也是給我很不錯的提醒。」
「當務之急,我先在東天域找一找那個司馬德。」
挪移石板要發給眾人,還有些不夠。
替命傀儡要應對煉虛修士的氣息追擊,也未必足夠。
韓榆正需要靈脈來增加挪移石板和替命傀儡的數量。
回到南域不好辦,眼下用找司馬德的理由在東天域找一找靈脈吧——希望能夠找到閒置無用的。
只需要再做一些準備,韓榆就能夠放心給眾人分發挪移石板,也能夠考慮是不是要用血化身前往幽影宮,查探最關鍵的陰極陽極之事。
面對強敵,感覺準備不周,眼下也只能在東天域內儘可能就地取材了。
簡單向眾人說了自己打算之後,韓榆叫上黑蛟大王,帶著大烏鴉,靈鴉群所化披風微微鼓盪,開始了挪移。
第一次挪移之後,韓榆、黑蛟大王出現在一片荒蕪之中。
神識一掃方圓千里,見到幾名滿臉倉皇、甚是狼狽的修士,韓榆以神識帶過來,詢問一番。
「你們是何人?」
「我們是落雲山的弟子。」
「落雲山?你們為何要逃,門派出事了?」
那幾名修士哭喪著臉,說出了前因後果。
先是東雲子老祖生死不明,被一個化神修士霸占了落雲山,他們雖然心裏面多有不服不忿,但面對化神修士也沒什麼選擇餘地,只能繼續作為化神修士的門下。
但沒想到,就在今天,落雲山來了一個魔頭,二話不說就把弟子們殺了許多,開始奪取精血來吞噬。
他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各自逃竄。
「魔頭?長什麼模樣?」韓榆問道。
「圓臉,短鬍鬚,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韓榆恍然:這是司馬德……
司馬德這是徹底走上了邪路,開始以精血補充自身了?
果然,白十七的想法還是有些紙上談兵,跟這樣的傢伙合作,完全是把自己的性命安全寄托在對方的良心上面——偏偏對方還沒有良心。
「落雲山是你們門派,也是靈脈所在?」
「是。」
「你們門派如今還有幾個能掌事的人?」
「哪還有什麼能掌事的人?從今之後,東雲子老祖的傳承怕是徹底斷絕,整個宗門再也不會有人了。」幾個修士哭喪著臉說道。
「那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如何?」
韓榆說道:「我借用你們靈脈三百年,三百年後你們靈脈便可恢復舊貌。」
「今天我就去幫你們殺了那個魔修,讓你們落雲山可以有條生路,東雲子的傳承也可以繼續。」
幾名修士聽了這話,面面相覷。
「前輩若要用靈脈,我們自然也擋不住,為何非要跟我們做這個約定?」
韓榆緩緩言道:「我有強敵,非得儘可能積蓄力量才有可能對抗;若是無主之物,或是我的敵人之物,我直接取用也並無不可。」
「東雲子前輩並未作惡,你們落雲山也只是時運不濟,並非什麼魔修宗門。」
「既然是你們的東西,我要取用,怎麼也得和你們商量一下,有個交易才好。」
幾名修士聞言,都大為感動。
「前輩之心,真乃光風霽月!」
「我等本是喪家之犬,亡命之人——若前輩真能為我們擊殺魔修,給我們落雲山喘息之機,讓我們可以重振旗鼓,那靈脈便是送給前輩,又有何不可?」
韓榆點了點頭:「有你們這話,便好辦了。」
「我叫韓榆,南域萬春谷、靈劍宗,中天域玄劍宗三宗少掌門,若以後落雲宗再有什麼麻煩,我還活著,三宗還在,你們便可前去求助。」
「是,多謝韓前輩!」幾名落雲山修士都急忙跪地磕頭。
韓榆不再多言,讓他們指個路,由黑蛟大王挪移而去。
剛顯身出來,就見到一個人圓臉短須,滿頭紅髮、短須也變成通紅,雙眼中全是血絲,正對著一團巨大的血球緩緩煉化。
正是司馬德。
他顯然修行煉血魔功沒有多久,否則也不會這麼久還沒有完全煉化落雲山這些修士的精血。
司馬德也抬起眼來,難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現的韓榆。
他自從曲探花幫助阻攔韓榆,亡命奔逃以來,沒有多少停頓的時候,如今才剛停下不久,補充自身,韓榆就趕來了?
司馬德立刻停手,任憑懸空的巨大血球嘩啦落地、滿山都是濃重血腥氣息,轉身就要遁逃。
韓榆的十根雲母雷針已經貫穿了他的身軀,把他完全貫穿釘住。
司馬德見此情形,心知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閉上眼睛,長嘆一聲,連求饒也沒說一句。
韓榆也沒有任何和他多說的心思,只是讓黑蛟大王挪移來回,將雲軒帶來,由雲軒胸前的漆黑巨口將司馬德神魂吞了下去。
「主人,他這奇星天賦……」大烏鴉提醒韓榆。
韓榆搖了搖頭:「他畢竟是人,我怎能在我的身上煉化另一個人呢?」
「那讓其他人或靈獸們來試試?」
「他是化神修為的奇星,誰敢抱有僥倖貪婪之心,必然會被他取而代之,反而被他所害。」韓榆言道,「我不能給他一絲機會。」
片刻之後,頭頂一顆星辰赤紅如血隕落。
言語成契約的奇星,七宮之主司馬德,徹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