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探花雖然是坐在白玉祭台之上,渾身法力、神識被困,手腳不得動彈,卻並不見頹廢。
聽到道童的話後,他便呵呵一笑:「這地方嘛,還真有點說法。」
「興龍,你可曾記得兩千年前南域的姬姑娘?」
「當初你就是在這附近救下了她,是不是?她當初只是個鍊氣修士吧?」
狗頭面具的灰衣人似乎沒聽到,沒有任何回應。
「兩千年前,你被上一位中天地使者帶走之後,南域結束紛爭,恢復平靜,過了一二百年,各處紛紛建城,又相繼建國。」
「這南離國一開始是別人建的,後來過了幾百年,姬姑娘帶著族人搶了南離國皇位,這就是南離國姬姓皇室的由來。」
曲探花面帶微笑說到這裡,灰衣人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青衣紅袍的道童倒是饒有趣味看著這一幕。
也不知是他本性促狹,還是修行了功法之後多了童心童趣,這會兒格外像是個十歲上下的道童。
「還有嗎?再說說。」
「還有。」
曲探花笑吟吟說著:「姬姑娘把南離國國都,也就是下面這個城池改名叫做興龍府,並代代相傳下來,你說有趣不有趣?」
「興龍府,原來是這麼來的啊?」道童也忍不住笑起來,「狗兒,你可有什麼說的?」
那狗頭面具的灰衣人看向曲探花,終於開口:「曲探花,你妻子可還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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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探花臉色有些難看,隨後冷笑一聲:「我的事早已經過去,你應該還是第一次知道姬姑娘在你走後,仍舊念著你,為你做的事吧?」
狗頭面具的灰衣人冷聲道:「我難道求她做了嗎?」
「當初我不過是順手救了一個人類鍊氣修士罷了,後來她做什麼,跟我又有什麼相干?」
見他這麼說,道童大感無趣:「還以為你會有什麼纏綿悱惻、痛徹心扉的事情,原來就只是這樣而已。」
又看向曲探花:「你的妻子又怎麼了?跟我聊聊?」
「沒什麼可聊的。」曲探花冷淡說道。
道童又看了他一眼,喃喃自語:「總感覺,你雖然被我抓了,但一點都不害怕,有所依恃一樣……」
「難道,你還有什麼其他手段不成?」
說著話,將手一揮,曲探花身上儲物袋、玉佩、摺扇等物全部奪出到眼前,神識一一掃過。
「沒有……」
道童沒察覺什麼,又凝目看向曲探花。
曲探花頓時感覺似乎被人看穿,心下暗驚。
「你神魂中那把傘是什麼?」道童又問。
「是我以前從元嬰境界煉製的一個法寶,叫做元嬰華蓋……」曲探花擔憂他發現自己真正的秘密,急忙轉移話題,「還不知使者如何稱呼?」
「我的名諱麼,等你到了中天地自然就知道了。」道童言道。
「說起來,我的確不怕去中天地。」
「如今我又見到了活著的興龍,可見奇星到了中天地也是活著才有用的。」
「而我之所以殺了司馬德,奪取他的奇星,為的也不是別的,無非是想要活下去——畢竟我在這裡已經沒幾年壽元,只有作為奇星前往中天地,才有可能活下來。」
道童聞言,大有深意地看了看他,收起了查探的神識:「哦,原來如此,你這想法倒是真不錯。」
「如果奇星一個個都像是你這樣,那可就省了我的功夫。」
這曲探花沒什麼志氣,只想活命,倒是省心的多。
剛說完,道童見到身邊灰衣人取出一塊玉簡,頓時喝問:「狗兒,你又要做什麼?」
「給故人子孫一點修行功法,興許下一個兩千年,就能冒出奇星來。」灰衣人說道。
道童手中龍首引魂幡一招,那玉簡便到了他手中。
「中天地所有修行功法,一概不得外傳。」
「那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修行功法。」灰衣人說。
「你的也不行。」道童手中引魂幡將玉簡打成粉末。
灰衣人嘆了一口氣:「我給他一片我的龍鱗,作為護身之物,傳家之寶,總行了吧?」
「行是行,但這件事可不能你來辦。」
道童伸出手來,從他身上拔出一片血淋淋的龍鱗,向著下方扔了下去。
南離國皇帝、萬春谷弟子馮進,剛接受過群臣、百姓三呼萬歲,正在志得意滿之時——他作為修士,極少勞民傷財,最近這些年修為沒怎麼進步,妃子和兒子倒是多了,對於百姓們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個與民休息的明君聖君。
也正因此,他日子過得很是愜意,今晚的萬眾擁護,民心可用,更是不由讓他想起當初少掌門讓他當皇帝的情形。
與少掌門鬥法並贈送留香丸,真是他此生最大的機遇。
就在此時,一片水缸大小的鱗片帶著血跡從天而落,徑直砸落在他面前。
「收著吧,故人所贈!」
狗頭面具的灰衣人向震驚的馮進發出一道神識後,見到曲探花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哼」了一聲。
這曲探花原來還算是個正派人物,如今怎麼這般狡詐,令人格外不舒服。
曲探花心想:興龍忙著贈送好處給故人子孫,倒是不錯,只是我還有後半截話沒說完——這南離國姬姓皇室早就被人斬盡殺絕,你送錯人了。
這事情說起來,還是拜我那個「好徒兒」韓榆所賜。
這一遭,固然是我始料未及,落入中天地使者的手中,但要說起來,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好徒兒」若是找到我,我必死無疑。
單純落入中天地使者手中,看興龍這副讓人差遣、拿捏的模樣,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找到機會,才有可能獲得更好結果。
便在此時,道童取出寶鏡看了一眼,臉色冷厲無比:「豎子敢爾!」
霍體連忙躬身詢問:「使者大人,出了何事?」
「兩顆奇星依仗挪移之術,從前方不遠處去了東邊。」
道童冷聲道:「此時此刻,恰好挪移——這是有人要給我添些麻煩了!」
言罷,也不再解釋,白玉祭台直接向東轉向,以極快速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