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狗頭面具的興龍不解:「什麼?」
曲探花心中有所揣測,但也並不十分確定:「怎麼了?」
韓榆的確是十分難纏,但如今把這個修為更高,實力更強的道童弄得氣急敗壞,小嘴噴出污言穢語來,是怎麼做到的?
霍體也是茫然不解,疑惑看向這道童。
「你們不知道,那個韓榆能分出這麼多血傀?」道童對三人質問。
曲探花、霍體皆是搖頭。
道童又問:「你們不知道,韓榆有這麼多替身替命之法?」
曲探花、霍體又是搖頭。
「混帳東西!你們一個個都是廢物嗎?說起來就是一無所知,那韓榆就這麼用無賴手段——真是氣煞我也!」
道童心裏面已經十分驚怒。
才來了兩日,已經出手四次……除了有一次是擒獲曲探花,剩下三次無不是和韓榆有關。
一次是擊殺窺伺陽極之靈的鼠輩,兩次是剛才追尋韓榆本身。
最為離譜的是,他接連出手兩次,除了血傀就是替命傀儡,硬是沒抓住韓榆本體在何處!
這是他成就煉虛境界以來,從未遇上過的事情,一個化神修士能挑釁他兩次,被他出手三次而不被抓……
接下來還要出手嗎?
這小畜生到底設了多少手段,布置多少迷局,要出手多少次才行?
道童心中念頭轉動。
怒氣爆發之餘,也不得不考慮更為實際的問題。
自己再出手幾次才能抓住這條滑不溜手的泥鰍?
會不會引來小天劫?
小天劫在這地方引發,我又準備不足,當真是沒有半點把握……
「請問使者,究竟發生了何事?」曲探花問道,「你出手高深莫測,我們也是無從得知,能否告訴我們情形?」
「告訴你們,還是免了……」
經過韓榆的事情後,道童這時候已經不相信大衍故地的人,不管是順眼的曲探花,還是不順眼的霍體,都有可能站在韓榆那邊。
只有被自己控制了性命的人,才有可能真心效力。
「狗兒,你來瞧瞧,是否能和酉雞亥豬他們一起找到韓榆本體,將他們抓來。」
道童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知狗頭面具的興龍。
興龍得知之後,心中也大為震撼:「這一次的奇星之中,還有這樣的人物?」
「真君,這個韓榆十分棘手,連你都無法察覺他的蹤跡,只怕我們更加拿他無可奈何。」
道童罵了一聲廢物,冷哼一聲,將龍首引魂幡插在身邊,盤膝坐在白玉祭台之上。
隨著大衍故地出現了韓榆這個令他一時間無從著手的混帳東西,遊山玩水、輕快輕快的想法淡去,他如今認真起來,開始將此地此行作為一個存在需要重視敵人的事情來看待。
諸多念頭細節流轉在心中,漸漸有所明悟。
「曲探花。」
道童閉著眼睛,白嫩臉龐,口中突然喚道。
曲探花應聲:「我在,有何吩咐?我現在這情況,怕是很難幫忙。」
「不需要你來幫忙,只要問你一些事。」道童閉著眼睛言道,「你之前說,韓榆有查看奇星、確定奇星的本事,是不是?」
「正是如此。」
「他能跟我的寶鏡一樣,查看奇星蹤跡與方位?」
「是。」曲探花說道,「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本領。」
「也就是說,我帶著你,就等於告訴他,我在何處。」道童言道,「我不帶著你,他就不知道我在何處,我就可以去找他與其他八顆奇星。」
「是不是?」
「應該是這樣。」
曲探花回答之後,心說這道童算是反應過來了——他之前太過心高氣傲,真把此行帶走奇星當做遊山玩水了。
事實上兩千年前的奇星們、化神修士們也的確沒有韓榆這種既能觀測奇星,又聚集了眾多奇星,意圖對抗中天地使者的強悍異類。
韓榆利用血化身、替命傀儡這些手段給了道童當頭一棒,讓他意識到有了難纏的對手,這一下子就開始認真追究細節,要認真辦事了。
接下來,就看他們兩個誰更厲害,誰更難纏了。
「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道童冷淡說道,「你與霍體留在這裡不許動,等我下一步命令。」
「我要先把那九顆奇星一網打盡,回頭再來找你們。」
「只要解決了這個韓榆,接下來應該也就沒人能反抗我了。」
霍體立刻欠身:「是,使者大人。」
道童卻並不相信他們,直接手中取霍體、曲探花兩人氣息,然後掐訣喝道:「取爾殘息,鑄爾命繩。身遭禁錮,步不得騰。」
「鎖形於現,匿跡不能。天涯海角,吾自可征。」
「令下!」
隨著令訣念罷,曲探花、霍體兩人都感受到自身被禁制。
若想隨意行動或者離去、藏身,那定然都會被這道童立刻知曉。
甚至有什麼法力、神識異動,也都會被道童察覺。
兩人算是被這道童畫地為牢,隨時可查行蹤,可取性命。
布置完之後,道童也不多言,扔下兩人,催動白玉祭台,與興龍一起向七宮小天地而去。
韓榆手段再高,也終究只是化神修士,暴露了自身還在七宮小天地內。
今晚,就要抓住他,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
等白玉祭台走後,曲探花笑吟吟坐在地上,看向霍體:「韓榆待你不錯啊?幫你把司馬德契約給解開了。」
霍體知道他聰明狡詐,實力頗強,這時候與他在一起,頗有些心內打鼓。
「曲探花,你不必這麼說……我們現在都是使者大人的手下。」
「我們?」曲探花哈哈一笑,「你忘了我殺了司馬德,奪取了奇星嗎?我和你怎麼會是一樣的?」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在前往中天地之前就被殺死。」
「你可就未必了。」
「就比如,就算我殺了你,你也是白死,你要是還手殺我,使者是絕不允許的。」
霍體聞言,頓時目瞪口呆:「曲探花,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我其實也不想幹什麼。」
曲探花笑道:「你瞧我現在被束縛,連行動都不便。」
「你放點我的血出來,我就不難為你了,好不好?」
「如若不然,我就是不殺你,也要逼著你向我發誓,反而不好,你說對吧?」
霍體猶豫再三:「這……使者大人若是知道……」
霍體想了想,還是沒動手:「你這是……給自己留後路?」
曲探花嘆道:「也算是留個念想吧。」
「將來我去了中天地,但說到底我還是這裡的人——」
「但我沒辦法交代……」霍體說道。
曲探花淡淡笑道:「好,我記住你了,等我能出手,絕不留你全屍!」
霍體頓時心頭一驚:「你這……何至於此?」
「你莫非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嗎?」曲探花反問,「你不順我心意,我就要殺你,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霍體見他如此說,到底是猶豫了一下。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劍,在曲探花腿上扎了一個血口出來。
「我可不是聽你的,我是與你有仇,向你報仇!」
「好,好,咱們就這麼說!」
曲探花滿意地看著腿上鮮血汩汩流動而出,連連點頭。
那些血液滲入草叢之中、泥土之內,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