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冊子也不算多厚,四支出頭。
冊子裡的每一張紙,都是精心裁剪出來的。
紙張用細密的絲線縫合起來,像是一本後世小字典的模樣。
但實則它的長和寬要比後世的字典大上兩倍左右。
這大字典,朱先安有大用處。
他從來不把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他的隨身空間內,雖然每七天就會出現一批物資,但這些物資的種類和數量都是不固定的。
什麼時候能得到一本能讓繁體字和簡體字互相轉化的字典,他也不知道。
朱先安想利用隨自己一同穿越過來的手機,結合以往的回憶,以及洪武朝常用的字體,編撰一本簡化字典。
手機雖然沒有聯網,但其中內置的輸入法中,可還有繁體字呢。
這能幫得上他的大忙。
當然,朱先安要編撰的簡化字典肯定不是完整版的,他只需要打一個樣本,在見到朱元璋的時候,給他去看。
等朱元璋看到了簡化字的好處後,那一切後續的繁重工作,自然不用他去承擔。
其實簡化字在很早之前就有應用。
後世通用的簡化字是經過語言類的各專家學者,綜合整理得來的,並不是完全創新。
簡化字、拼音、阿拉伯數字,這些都是發展後世科學的基礎。
沒有這三者的大規模普及,提高生產力的難度,將會翻上好幾倍。
朱先安要做的就是順勢而為。
把這些內容,順著朱元璋推行的各項文教類政策,一一推行天下。
比如社學——這一大明版的全國義務教育政策!
其實朱先安打算在稍晚一會兒的時候,寫一下關於耕地機、摩托車的各類事項。
比如說駕駛方法、添加燃料注意事項、車輛零件簡單的維修等各基礎知識,以便供給朱元璋和後來人看。
而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利用自己後世的所見所聞。
如實地將耕地機、摩托車等機械的作用寫出來。
只要如實地寫出來就好。
任何一個有識之士,都不可能忽視這兩件神器!
更不用說一代大帝洪武大帝朱元璋了,要知道,在後世,可是有人將朱元璋「吹」做無產階級革命者的啊!
就在朱先安和三個丫鬟說說笑笑,將三女惹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外面傳來。
「東家,東家!」
瓮聲瓮氣的,似人在瓦罐里說話一樣。
聽這聲音,朱先安判斷喊他的是鐵牛。
鐵牛將手蓋在自己頭頂,縮在屋檐下躲避天上的雨水。
他見朱先安走了出來,當即開口道:「東家,李巡檢、李大人和張副巡檢他們過來了,說有要事,請東家出門迎一迎。」
朱先安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上的積水,心中疑惑。
這個時候,他們來幹什麼?
這雨可不小啊,濕漉漉的。
也虧他會選時間,在此時來尋自己。
朱先安內心稍稍有些不耐,來的不是時候啊。
盡打擾自己和三個嬌俏侍女打情罵俏。
要是李巡檢不給自己個合理的解釋,自己可不依。
不過被涼風一吹,朱先安腦中的情慾瞬間消散了大半。
仔細想想,這是大好事啊。
自己還打算等雨停了,特意去找李巡檢一趟的,沒想到他主動來了,也免得自己跑一趟。
「好,我立馬出去。」
說罷,回頭喊了三女一句,讓鐵牛他們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
他接過謝清...遞給他的一把竹製油紙傘,快步往院外而去。
出了院外,一眼就看到穿著蓑衣的李巡檢三人。
這三人如今是滿腳泥水,渾身上下的斗笠都在滴水。
朱先安眉頭稍挑,衝著張副巡檢和羅樹點了點頭,又看向李巡檢。
大聲道:「好哥哥,你們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這雨怪大的。」
說罷就要迎著三人入內一敘。
李巡檢哈哈一笑,伸手攔住朱先安道:「好兄弟,宮裡的人來了,快隨我出去迎迎。」
宮裡的人?!!
都找到這兒來了,肯定是特意來尋我的。
朱先安瞳孔一縮,心裡猛地一慌,又突然放下心來。
如今自己已經有了立身之本,就不怕被朱元璋和馬皇后等人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常了。
不用他們試探,自己主動給他們說!
朱先安臉上重新恢復了淡定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服,當即道:「有勞哥哥在前帶路。」
李巡檢詫異地瞥了朱先安一眼。
奇怪,朱兄弟怎麼有些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好像是,更從容,更大膽了些?
心有疑問,只是這事兒也不好問出口。
四人一行向著巷子外面走去。
在路上,朱先安小聲詢問李巡檢是何事。
李巡檢笑著賣了個關子:「呵呵,兄弟,你稍等一會兒就知道了,反正是大好事。」
李巡檢一想起馬車內嬌俏的李氏,內心依舊酸酸的。
朱先安見問不出來,索性作罷。
他們很快就出了巷子。
朱先安一眼就看到立在巷子口的十個人、十匹駿馬,以及一輛馬車。
怎麼還有一輛馬車?
眼前的這些人都穿著褐色蓑衣,腰間掛著刀,身形壯碩,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就隱隱有股肅殺之氣。
而且,是精銳之士,大概率是朱元璋的親軍——金吾衛!
領頭的兩個人身材相對矮小消瘦些。
朱先安心中一動,他一眼就認出來,這竟然是兩個女子。
女子面容冷峻,但一雙眼神卻好奇地盯著自己看。
怎麼還有女子呢?
李巡檢注意到朱先安內心的疑惑,低聲道:「是坤寧宮的女官,娘娘的人。」
坤寧宮的女官?
馬皇后的人!
朱先安心中詫異,但臉上不顯絲毫。
腳下不停,一直走到距離坤寧宮女官們還有三步距離的時候,才停下來。
他露出不卑不亢的笑容,面向眾人行禮道:
「朱先安見過諸位大人。」
「朱小相公有禮了。」為首的女官率先拱手還禮。
果然,這朱小相公俊美不下李大將軍,難怪樂兒姐姐她們念念不忘。
朱先安年歲不大,雖是一家之主,但在外人嘴裡,依舊是小相公的稱呼。
其餘幾位護衛也紛紛跟著拱手,態度十分和善。
果然是好事!
朱先安心中不禁有了幾分猜測,開口說道:
「今日天公不作美,還請諸位大人移步院內一敘。」
「請!」
「那就多謝朱小相公了。」女官裴希笑著答應下來。
很快,一行十四人連帶著馬車,陸陸續續進入了朱先安家中的大院子。
他們進去的,自然不是最開始那處,連馬車都進不去的小院子。
而是新買的兩處大院子。
這兩處院子,如今合二為一,面積頗大,大門也修得寬敞。
眾人從正門入內後,很快便被引至正堂外。
馬車則被引到左廂房外側的空地上。
那裡有個簡易的木涼棚,能稍稍擋住風雨。
讓朱先安感到詫異的是,馬車裡竟然還有人,而且是三位——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婦帶著兩個基本不會走路的孩童,緩緩走了下來。
抱著小的,拉著大的。
這少婦剛下馬車時,臉側對著朱先安,他沒看清楚她的長相。
但朱先安的眼光何等歹毒?
尤其是看女子的時候。
這少婦雖然衣著不薄,但在朱先安的刁鑽毒辣的目光下,卻一覽無餘。
豐腴有致,怕是個極好生養兒子的。
總之,非常潤!
下了馬車後,終於露出了一張嬌艷似牡丹的俏臉,鼻樑不高不低,一雙眼睛似蘊含了整座院子的春水,溫柔有情。
最為標準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這少婦,太頂級了!
只是讓朱先安出現奇怪的是,她的神色間又帶著幾分不安、忐忑。
而且細細看去,似乎還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
她和李巡檢三人、坤寧宮女官、金吾衛眾人,格格不入!
她到底是誰?
朱先安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知從何問起。
只對著她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既有女眷,那謝家姐妹也從廂房走了出來,陪著這少婦,免得冷落了客人。
入了院後,眾人互相幫忙取下蓑衣斗笠。
朱先安吩咐鐵牛她們,拿來木板、水桶、刷子等器物,將來客們腳上的泥土等污穢之物盡數清理乾淨。
又拿來乾淨的,未曾用過的毛巾,讓眾人簡單洗漱一番,去去水氣。
一番收拾後,一些人總算在正堂內安頓下來。
由鐵牛、謝家姐妹充當起伺候的小廝,從廚房裡端來水果、糕點等物。
又有巷外兩個酒樓派出的閒漢,將半刻鐘前訂下的酒菜源源不斷送來!
客人來得雖然匆忙,但朱先安這裡,準備得頗為豐盛。
還是珍珠巷好,出了巷子口,隨便找兩家酒樓,就能快速買些菜來撐門面。
朱先安還特意喊來鶯兒和趙姑娘幫忙,去廚房熬些薑湯,免得眾人受了風寒。
鄰居家有重要客人前來,街坊鄰居主動幫忙,其實是很常見的事情。
鶯兒主僕在熬製薑湯的時候,還主動提出,用麵粉烙些餅來,招待客人。
朱先安也沒拒絕的道理,謝過兩女後,又匆匆回到了正堂陪客人。
他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母女三人坐在正堂門口,似乎有些冷的樣子。
還特意吩咐謝家姐妹,帶來兩個羊皮毯子,蓋在兩孩子身上。
並且特意選了軟糯的糕點擺放在三人面前。
「嫂嫂,還請慢用。」
說話的時候,還往李氏身側的大一點的小女娃手裡,塞了一大塊雞蛋糯米紅棗酥糕。
那女娃雖咽著口水,但卻不敢伸手去接,只是扭頭看向李氏,目光中滿是忐忑的渴求。
好家教!
朱先安心中暗贊,靠得近了,才發現自己之前沒看錯。
何止是這美少婦營養不良,她的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更是像沒好好吃過幾頓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