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恩納科看著眼前這人,海盜打扮,可能是黑珍珠那裡的人,但實在沒印象。
「火蠍海盜團。您還記得嗎?」
斯奎德輕聲提示道。
「我想想……戈爾曼!你是戈爾曼!」
恩納科恍然大悟,但又疑惑起來,
「不對,戈爾曼不是光頭嗎,你什麼時候長出頭髮來了?」
「戈爾曼是我的頭兒,他讓我來找您。我叫斯奎德。」
斯奎德客氣解釋道,隨後又摸了摸頭髮。
他很珍惜這頭濃密的褐色捲髮。
那這次任務完成,回去升官,是不是也要失去頭髮?
想到這,斯奎德打了個寒顫。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恩納科友好關切道。
「沒事,沒事,我最近感冒了。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斯奎德連連擺手,隨即掃了環境,七八個土著少年圍在周圍,一動不動盯著。
果然是蠻子,一點社交禮儀都不懂。
斯奎德心裡吐槽著,臉上倒是掛著微笑。
「沒事,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恩納科出去見過世面,一下子明白過來。
「不,我要說的這件事非常重要,最好不要有第三個人在場。」
「好吧,那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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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納科想了想,帶著斯奎德來到百年古樹下。
斯奎德掃視一圈,見其他土著都離得遠遠的,滿意地點頭。
雖然感覺脖子後面有點涼,不過樹蔭下倒也正常。
「我的頭兒,戈爾曼,自從與您分別後,總是懷念您的勇武,這次派我來,就是要送您一份大禮。」
「什麼禮物?」
恩納科雖然痛恨殖民者,但和海盜關係不錯。
海盜大多是土著和殖民者的混血兒,總體上也是與殖民者為敵。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而且他也是在黑珍珠海盜團待過後,才把對殖民者樸素的恨,生發為對李維的怒。
「啟航島上的港口小鎮。」
「那不是那個什麼王國來的小男爵的領地嗎?怎麼送給我?」
斯奎德笑而不語。
恩納科琢磨了下,回想起海盜們的日常行為,這才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戈爾曼盯上了那個李維,把他揍了個半死。但海上才是戈爾曼的世界,所以他才要把小鎮送給我,是不是?」
「是也不是。」
斯奎德覺得這人倒是單純,而且言語間瞧不上李維,忽悠起來應該不難。
「什麼意思?」恩納科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我們家海盜團畢竟習慣在海面上討生活,但那個小男爵膽小如鼠,躲在港口不出來。所以想要請您……」
「所以這是合作?戈爾曼在海面上壓制,要我帶人去偷襲攻占港口?」
「對,是這麼個意思。」
「唔,我想想……」
「如果恩納科閣下害怕……」
「誰給你說我害怕了?我早就看不爽那個小男爵,沒有你們戈爾曼,我也要去揍他。」
恩納科眼睛一橫,對自己被小瞧很是不滿。
正好這時,斯奎德背後的樹幹上,飄下一片葉子。
恩納科眼神不動,略一眨眼,猛地拍起胸脯:
「這事說定了,我恩納科肯定幫忙。你說,具體是怎麼個計劃。我那舅舅要帶人去給小男爵做工,正好可以混進去。」
「噢——?」斯奎德來了興趣,
「這可太好了。恩納科閣下,我們詳細商量吧,可能還需要您親自到戈爾曼老大那去一趟。」
「行,先說說大概的。」
斯奎德和恩納科,越說越覺得情投意合,於是就在黑色羽蛇的注視下,聊得忘情了發狠了。
一個針對李維的包圍網,漸次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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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纜都齊了是吧?」
干船塢里,李維看著雜亂且繁多的造船材料道。
「是的,這些材料也都經過了預處理。現在就可以開始鍛造,大概需要三十名熟練織工,十個工作日可以完成。」
船匠威爾躬身道。
他們家世代給李維家族造船,他也從王國一路漂洋過海而來的,算是李維領地的老人。
威爾今年才二十八歲,但靠著家族傳承,可以說是向風群島最厲害的船匠。
迪亞斯站在一旁,心中不住讚賞:
王國來的大人物,就是和本地鄉下人不一樣。換自家的工匠,起碼需要一百個人日夜不停幹上十五天。
李維卻是皺起了眉頭。
第一,沒有三十名熟練織工,頂多有三十名勞動力;
第二,十個工作日太長了。
他可不想在幹活時,還得防著海盜時不時的襲擊。
「算了,還是我來吧。」
他心道,隨即走了兩步,來到如山的造船物料堆旁:
「把帆纜的材料單獨取出來,放到裡面的工坊去。威爾你繼續帶人處理船體所需的木料。」
「遵命!」威爾躬身應答,隨即又提出了困難,
「男爵大人,我們人手不夠,龍骨和桅杆恐怕不太好辦。」
「那就先去切割木板、木楔和鐵釘。等若塔酋長的人來了,再去處理大木。」
李維擺擺手,定下了造船的流程。
沒多久,干船塢便被清理出來了一部分,只留下船體物料,而帆纜全部被送到了岸上的封閉工坊里。
「我去工坊了,這裡就交給你。」
李維留下句話,便朝工坊走去。
旁邊,有個本地應募的男人,打量著李維的背影,低聲向威爾問道:
「威爾師傅,男爵大人要幹什麼去?那工坊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啊,不繼續製造了嗎?」
威爾目光落回來,想起了史密斯講過的造炮奇蹟,於是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著看吧,男爵大人可是出自李維家族,有的是你們沒見過的手段。」
……
岸上工坊內,空氣中瀰漫著焦油、麻纖維和松脂混合的刺鼻氣息。
粗麻堆積如山,瀝青桶整整齊齊地立著,蠟封未開,尚在等待工匠的垂青。
李維站在中央,雙手緩緩伸出,掌心對準那架布滿風乾紗線的巨大搓繩台。
淡藍色的半透明界面浮現眼前,一艘巨大的粗線稿帆船矗立,繼而被拉近,只留下高聳的帆纜。
【天工造船系統·帆纜系統】
界面泛起微光,整個造船系統仿佛縮小了焦點,聚焦在蓋倫帆船的三桅結構之上。
線稿圖紙上,靈光遊走,每一條帆纜路徑都被點亮,交錯如蛛網、精準如神諭。
「噠——」
落錘聲響起,工坊的的四角風箱同時開啟,織造神殿悄然降臨。
李維踏前一步,一把抓起麻紗,如司命之手撥動天地線。
麻纖維在空中自行旋轉、盤繞、絞纏,在系統引導下化為三股粗繩、六股大纜,一節一節飛速成型。
他只是以手掌輕輕牽引,滾動著的搓繩輪軸就自行咬合推進,吐出一條條沾著金粉般光暈的主纜。
風帆的布料,在另一側帆具架上展開,如同古神羽翼舒展。
他指尖一抬,麻布自動裁切,布片凌空翻轉、縫合、跳針、加邊,一寸不偏;
每一枚銅眼都準確鑲嵌在風力焦點上,像是回應了某種古老的航海咒語。
焦油鍋被系統之火點燃,無人操作的塗油刷精準浸入黑金般的塗層,掛起一幅幅帆具,於空中烈風中晾曬。
烈焰不熏,一滴不灑,那些帆布在熾烈之下泛出護甲般的光澤,仿佛不是布帆,而是巨龍之翼。
呼——
潔白的風帆,突然飛起,落到高聳的工坊桁架上。
風帆已成。
纜索已緊。
李維額角汗珠滾落,卻不是疲憊,而像是蒸汽機冷卻後的煙霧。
他收回雙手,界面淡淡收縮,那線稿帆船上,風帆與索具——全部點亮。
【蓋倫級戰艦·帆纜系統已成型】
工坊內一片寂靜,唯有掛起的十數張風帆,隨微風晃動。
咕咕——
李維肚子發出響聲,疲倦感如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