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荊棘叢生,烈日當空。
若不是沿路有不少大樹遮天蔽日,投下陰影,怕是沒人能走完這趟路。
「你外祖父標記的對不對啊?」阮梅手上拄著竹杖,感到有些吃力。
「不可能有錯的。兩位仙子和我外祖父標記的是同一處。繞過這座山就到了。」
這地圖上還標著洞穴附近的儷仙館。
傳聞是明代地理學家王士性所建,字恆叔,號太初,又號元白道人。
其著有《廣志繹》《廣游志》等書,也是外祖父頗為讚賞之書。
故而繞道於此,發現了劉阮遇仙故事中兩位仙子的安葬洞穴。
據手稿記載,此處山谷深峻,澗水曲折,隨山勢而變,兩岸峭壁參差,入列繡屏,碧漠雪瀑,掩映其間。
素有桃源春曉之美稱,名列天台八景。
兩人順著前人開鑿的陡峭山路,慢慢下山,眼前漸漸浮現一座山谷。
神光果離合,青紅遽隱現。
谷底有一條小溪,兩人循溪而上。
綠水綠水如湖縐舒展,泉聲如佩環相叩,餘韻清遠。
這裡是鳴玉澗,山坡上隱隱有兩個山洞,也是此次到訪的目的。
朱雲霞與阮梅同時掐訣,玉佩和合一處,將仙子阿月的最後的殘念放了出來。
那殘念就是當初夢境中阿月的虛影,念念有詞,逐漸消散,打開了此處桃源洞。
虛影提著玉佩,在前方帶路,兩人牽著手走了進去。他們走到一處玉石製成的棺槨,用力將其打開。
阿月與阿朱靜靜躺在裡面,依舊保持著仙子那老去前秀麗的面龐。
朱雲霞和阮梅一起動手,將阮肇與劉晨的屍骨放了進去,分別與阿朱與阿月牽起手。
那兩尊白骨也逐漸幻化出血肉,變成了初遇時英俊的模樣。
「世事弄人吶。」阮梅不由得感慨。
棺槨合上,那道虛影也點點頭,在洞穴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停留,然後消散。
朱雲霞走了過去,地上有一個已經完全與洞穴融為一體的寶盒。
若不是石皮沒有完全覆蓋,透著點點星光,根本看不出來。
兩人打開寶盒,裡面是有一支寶釵,兩個小玉瓶和一支香。
透過雙魚玉佩可知。
寶釵可以提高女修的神識與悟性,相當於在精神力上投入了不少點數。
小玉瓶里是一些丹藥,一瓶可以生發陰陽二氣;一瓶則可以使凡人瀕死回生。
那支香可通幽冥,體察生死之機。
用法比較特殊,需要男女修士同時催發陰陽氣,才能點燃,可多次使用。
兩人走出了洞穴。
那洞穴也隨之關上,只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痕跡,似乎在向他們做最後的告別。
劉阮遇仙的事情總算結束了。
朱雲霞鬆了口氣,從天姥山的事情算起,穿越過來前前後後折騰了快有一月。
他從未有一天像今日這般舒爽坦然,不用提心弔膽,能夠好好縱情山水。
阮梅手捧一汪清泉,將裡面的晚霞澆在朱雲霞身上。
朱雲霞也舀水甩向她。
兩人在水邊嬉戲打鬧,在林間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
白織也出來湊熱鬧,跳入水中,卻發現自己不會游泳,掙扎了好半天,才被阮梅發現,小心翼翼地提上了岸。
月光下,阮梅將發繩解下,飄逸的黑髮四散而開,細細清理著發間的塵土。
朱雲霞也難得放鬆,一手拿著竹梳,將她打濕後的秀髮捋順,一手拖著長發,用體內的陽火小心烘乾。
隨後,將頭髮卷好,理出一個髮髻,用寶釵將其固定好。
「這樣就漂亮多了。」
兩人身上都洗去了風塵,躺在山坡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今日立秋,月明星稀,晚上已經沒了前些日子的酷熱。
山谷的谷風吹來,草叢的蟲鳴響起。
隱隱還能聞到稻穀成熟的味道。
讓人著實感到愜意。
兩人談天說地,暢聊人生。
聊著各自的理想,聊著對未來的期許情,一切不愉快都被拋之腦後。
阮梅眼中閃動著光亮,已經想像到:
二人身著白衣,泛舟江上,飄忽出塵,一人吹笛,一人撫琴,另有白鷺爭渡,伴著巍峨青山,遊覽山水。
「你說,我倆練的不是武功,是修仙功法,那日後別人叫我我倆,是不是就是神仙哥哥、神仙姐姐了?」
「應該是吧。」
「那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成仙?」
「這個我也沒有數,就看這雙魚玉佩能帶給我們多少驚喜了。」
兩人各拿起一半的陰陽魚,合在一起。
「那我們要一直好下去。」
「那是自然。」
「……」
不知不覺,阮梅的聲音小了下去,逐漸入睡,響起輕微的鼾聲。
朱雲霞看著她的面龐,心中不由得有了一絲悸動。他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怕驚醒她,手在臉的外緣,都不敢觸碰。
「你又要幹什麼?」
白織冷不丁從樹枝上倒吊下來,打攪了他的美事,一副賤兮兮的模樣。
它故意說得很大聲,吵醒了阮梅。
兩人面對著面,大眼瞪小眼。
阮梅想一腳將朱雲霞踹開,卻忘了此處是瀑布旁的斜坡,整個人都向下滑去,不由得抱緊了朱雲霞的脖子。
她臉上羞紅,感覺都要冒出蒸汽來。
挨得更近了,幾乎都能聽到雙方的心跳聲,兩人的臉也不自覺地靠近,一點點地貼合。
「喂,你倆夠了,我還在這裡呢。」
白織的話讓阮梅如夢初醒:
「啊,登徒子!」
「唉唉唉,我不是……」
朱雲霞那種上頭的感覺也蕩然無存,立即躲開了阮梅的招式。
他看著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白織,抄起它,直接丟進了水裡。
「救命啊,殺蛛了。」
「活該!」
朱雲霞詫異地看著說出這句話的阮梅,心中有些不理解。
「盯著我幹嘛?你也不是個好東西,給我下去!」
阮梅終於抓住了破綻,一腳把他也踹進了水裡。
朱雲霞抓住在水面掙扎的白織,在它耳邊嘀咕了幾句。
白織點點頭,鎖定阮梅,一根蛛網射出,將她也拖到了水中。
阮梅出水的那一刻,皎潔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新換的這身衣服本就薄透,遇水貼在她玲瓏有致的曲線上。
朱雲霞看呆了。
他以為自己不近美色,原來只是不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