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投奔
並青城的官兵，開始往十萬大山外圍布置。
諸寨山賊隱隱生出的，向山外轉移的苗頭就這般被扼斷。
咒罵官府的同時，山賊只得哀嚎著重新鑽入山里，將老巢安置得更隱秘。
之所以這樣，不全是五百殘兵的原因，還因著草原雪國，與不明來路的強人滲入了山中。
山賊素來是爺爺不疼奶奶不愛的行當，自立自強，夾縫中求生。
如今山里多了無法掌控無法抗衡的力量，這無疑是一場災難。
「不少山賊投靠了官府與城中豪強。」
吳不明收到消息。
意料之中的事，沈季「嗯」了一聲，端起他送過來的一碗大藥，一飲而盡。
藥力順著肚腹散開，溫熱身體，力氣隨之滋生，這般感覺屬實令人沉迷。
「老道回來了。」
吳不明緊接而來的一句話，將沈季心神拉了回來。
「為何？」沈季訝異道：「以他的見識，不至於連冀南也到不了。」
冀南路遠，距離並青城何止十萬八千里，這般快回來，只有半途折返的可能。
吳不明想了想，道：「看不出什麼來，人一回來，在山腳下就暈過去了。」
「待他醒來時再問問。」
「嗯。」沈季頷首，感受體內開始回落，只如涓涓細流的溫熱。
「再熬製一份大藥來。」
吳不明應下，正要退出，忽然想起什麼。
「寨主，山妖發現的鬼澗石，已發掘完畢了，足有七千餘斤的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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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庫中攏共還有一萬二千斤的剩餘。」
沈季沉思片刻。
「將其中半數，儘快置換成大藥，還有，不要總看著並青城，如今有條件，眼界可開拓些。」
李懷的手順著燕家買賣，向外伸長了不少，聽聞在大青林立下跟腳。
那兒是老漢購來雲鶴的地方，商貿貨殖發達，憑藉李懷那點人手，捉襟見肘。
沈季不介意拉他一把，順道將臥虎寨的觸角伸到大青林去。
在並青城與十萬大山的地界，臥虎寨乃是山賊，無多少可轉圜的餘地。
但走至外地，臥虎寨可是淳樸山民，可是一地豪強，總有可說的地方。
吳不明鄭重點頭，這才退走。
晉至開脈八重的境地，沈季的體魄持續蛻變，筋骨血肉被強化至另一層次。
要以大藥養足，還得費上不少功夫。
這是他近來在做的事，寨子也有條不紊在運轉。
對於山裡的變動，他並不十分擔心。
並青城立在外頭，若真有外敵敢於抵達此間，其性質遠超邊境滋擾。
無論如何，朝廷必須發兵。
臥虎寨與並青城的最後倚仗，其實均是朝廷積威。
至於來自官府的威脅，沈季與吳不明商討後認為，只需得擁有靈武之境界，就可保全己身。
眼下，沈季朝著那等程度，已很是接近了。
吳不明督促山賊熬製大藥時，老道終於醒來，面色青虛，眼窩深陷，如鬼一般。
他順著藥味，腳步虛浮踉蹌找來。
見著吳不明端起一碗，量探藥湯火候，老道劈手奪過，顧不得燙，猛灌而下。
「哎，那是寨主——」
吳不明伸手欲攔，卻趕不上老道動作。
哐！
瓦碗脫手掉在地上，摔成數瓣，老道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直如有火在撩。
吳不明看見對方手上臉上的青筋在跳。
僵立好片刻，老道才長長吐出口氣來，老臉的血色隨之消退。
吳不明由此確定，對方果真本事在身。
縱然藥未曾熬好，但供給開脈七八重強者所用的大藥，不經摻水，根本不是低境之人所能用。
「道長怎麼淪落到此等地步？」
上下打量老道一番，吳不明惋惜撿起碎碗丟到一邊，沒好氣問道。
老道吸了吸氣，緩解喉頭炙感，方才唏噓道：「造化弄人，不堪起落，能活著再見軍師，已是得天之幸——」
沒有多久，他跟隨吳不明，再度見著了臥虎寨令人琢磨不透的寨主。
就上回所得的虎妖血，還有那性烈如山火的紅花，足見這寨子藏著不少事。
沈季接過吳不明送來藥湯，抿下兩口的同時，也在打量老道。
「道長看起來，倒是沒有軍師說的狼狽」
適才一碗湯藥，將老道氣色養回來不少。
他苦笑一聲，拱手道：「蒙寨主掛念，老道我投奔寨主來了！」
驟聞此言，沈季甚是驚訝，不知老道遇上了何事。
「沈某還道，再見道長時，道長該已發達，抽出手來提攜我臥虎寨。」
不是什麼人都有那等膽色，偷帶著欽天監的人，往冀南說走就走。
這樣的人，若說賭上生死，搏得一場富貴來，沈季毫不懷疑。
又或者死就死了，獨獨沒有狼狽回返這一餘地。
「道長將欽天監那人賣了？」沈季狐疑，懷疑起老道的心性。
老道揉揉鼻子，嗟嘆道：「沒有，那少女比老道想像的來頭大些，得欽天監司辰看重，人家推算方位找來了——」
按他所說，欽天監司辰來時，百名筆役相隨，鐵牛銅馬雷火鳴動。
司辰身上那襲金線白袍，壓得他幾乎不敢抬頭。
攝走那少女後，見老道不求富貴，便給他指了生路。
「司辰就是司辰，一眼就看透老道一脈大限來歷，原來是老祖昔年堪破天命，妄圖幫人改運的反噬。」
老道不敢說自家老祖的不是，只好咂咂嘴。
「能做到這等地步，老祖當真技藝通天！」
沈季與吳不明更好奇他狼狽歸來的原因。
「那位司辰可有給道長指點生路？」
老道點頭，「當然。」
沈季瞭然，「那便是生路坎坷了。」
「其實也不甚坎坷。」老道吶吶道。
「以足夠氣運沖刷，老道身上大限桎梏便可消除，那位司辰甚至指點了一舊朝王陵的位置。」
吳不明側目。
「道長就去挖了人家墳？」
舊朝崩塌，王族破落，只剩邊緣血脈，但總不能是老道一介嘍羅所能覬覦。
「那只是處荒墳，只是體量大些，歷經兇險，老道聯繫了當地土夫子，潛進去了。」
擦了把汗，老道低聲道：「不過後來出了點岔子，那些土夫子在墳中，碰到了不該碰的物事，引得舊地出世，衝擊人世——」
「現如今，老道已被官府通緝，無立足之地，這才來投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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