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任命
入冬後，大雪封山，風雪狂嘯，山道人蹤絕。
雪片落得人看不清前路時，寨中喜訊頻傳。
及至兩個月光景，寨中新添四十五名開脈一重的好手。
如今，入了境界的山賊已占臥虎寨總人數八成。
於吳不明古猛這等老資格山賊而言，此事屬實駭人聽聞，乃是生平所見。
然而，想到這背後付出的代價，消耗的資源，吳不明略作估量之後，臉皮還是抽了好久。
頭目之中，庚守、陳牛、洪定、令山秀幾人，還有兩名最初臥虎寨的老人手，成功突破至開脈二重。
年老的呂木入二重，吳叱晉入三重之境。
吳不明將他們錄入名單時，這一批山賊狂喜。
「你們趕上了好時候，不過呢，平時也不算惰怠就是了。」
「準備準備，後日會公布新一批頭目的任命，會再添十名頭目，且盼著吧——」
說罷，吳不明揚長而去，要將確定下來的名單呈閱沈季。
被留下的一眾山賊譁然。
再添十名頭目，這是在原有頭目的基礎上，翻上一倍。
原先寨子的頭目，除去陳牛、洪定、令山秀三人，便是三名最早的臥虎寨山賊，以及隨呂木投奔過來的一名青壯。
後來吳叱古猛加入，二人均領頭目之職，庚守也受賞識，得以升任。
這樣的格局，已維持了許久，現如今，終於到了變動的時候。
老道與老漢在旁邊暖房磕著瓜子，推開門戶散煙時，看著一群山賊指指點點。
「從前的頭目或許有歪瓜裂棗，但如今臥虎寨人才濟濟，是不會有那般隨意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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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見多識廣，丟下兩瓣瓜子殼之餘，隨口道。
「是。」老漢點頭。
「定然是以本事天賦任命，除非立下大功，否則，難以服眾。」
他丟開一片瓜子殼，喝一口下火的茶水，感嘆道：「連我這樣的，也在寨子油水下，入了境界，臥虎寨的境地已然不同了。」
二人很是閒適，不似山賊們那般火急火燎。
這就是身懷長技的好處了，即便不去取那頭目的位置，照樣地位超然。
吳不明來到聚義堂，將名單呈與沈季。
「為寨主賀，這二月光景，寨中共四十八人突破現有境界！」
沈季將名單接過，粗略看過一遍，道：「四十九人才對，道長前些日時，晉入了開脈四重。」
這老道也是好本事，短短時日，已初窺《太陰鍊形》的門徑，成功入門，藉此突破。
吳不明一愣，他倒是沒聽過這茬。
但想到寨中的情形瞞不過寨主，便點了點頭。
「那頭目之事——」
沈季看他一眼，「若無特殊情況，便按之前敲定的來。」
吳不明凜然。
「好！」
新頭目的人選，是前些日子就已選定了的。
古猛老道兩人暗中觀察過，確定那十人基本是眾山賊中，功法進展最快者。
如若沒有意外，這十人今後的境界也會是寨子現有人手的第一梯隊。
沈季心下思忖教導這批人的難度，口頭隨意問道：「他們品性可靠？來路都可都查過了？」
吳不明點頭。
「沒甚大的差礙，頂多是有些性子，但都是能做事的人。」
確定了此等事宜，吳不明又從袖中取出了大青林的來信。
「病當家有言，大青林當下無事，但枯木嶺的購奴隊卻打定了主意，要勒索一筆，敲走百人的奴僕回去——」
大青林那邊的生意，明面上的買賣，均是落在李懷的人手中。
暗處的，則都是臥虎寨的山賊在做。
平時典置山莊，或是抵押酒樓工坊的人可不少，臥虎寨有此實力接收，也有當中人轉介的本事。
從這等產業當中，弄出綁定的百名奴僕來不難。
若是今後事發，天知曉臥虎寨能被牽連至何等下場。
答應是斷不可能，沈季對此並不擔心。
大青林素來是朝廷軍隊駐紮，誰也別想掀起風波來。
過得兩日，吳不明便將新任頭目的名單公布了開來。
「封言，劉彪，王大班——」
伴隨他的溫吞話音，一眾翹首以盼的山賊心臟狂跳，呼吸如牛粗重。
選中了的臉一漲紅，險些就要跺地歡呼出聲，也就見旁人靜悄悄，不敢犯此眾怒。
「以上人員，從今日起，晉為頭目，手下領十人。」
「另，從今起，頭目之職，早中晚三碗大藥，此乃寨主恩典，爾等務必牢記，行事勤勉！」
十個名額落實，沒能選中自是扼腕，懊惱能寫滿面上。
被選上的頭目，此時腦中卻被狂喜衝擊得懵懵然了。
「為寨子效死命！！」
長得似熊多過似人，披著一件野豬襖子的封言雙目赤紅，頂著張黑臉，忽然握拳高呼。
「為寨子效死命！！」
餘下的新任頭目反應過來，也紛紛狂呼出聲。
一干人等心頭明白，自己這算是熬出頭了，就這一升，就能是十萬大山里九成山賊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陳牛洪定等人笑著走來，紛紛恭喜。
餘下的山賊雖說心中落魄，但亦是強打起精神來，上前恭賀。
至於質疑人選什麼的，沒誰心裡有這念頭，沈季的決定在臥虎寨，依舊是鋼鐵般的不容置疑。
此乃山賊公認。
吳不明等了片刻，見著山賊們的情緒持續高漲，一時不落，於是咳嗽一聲。
有山賊留意到了，僅用了幾息，場間便迅速安靜下來。
「凡新任頭目，只可從寨中挑選六人充入手下，剩餘的，需得從外頭找。」
「新人入寨，是要過得我等眼的，拉人時記得擦亮了眼。」
一眾山賊聞言，面面相覷。
「看，我就說了，寨子要納新人——」有山賊朝同伴擠眉弄眼。
吳不明頓了頓，繼續道：「還有，寨主指點之事，是自後日起。」
「給你們一日光景，想想自己要習練的功法，機會不多，自己想好。」
說罷，直接轉身離去。
再度提及此事，得有機會的山賊便遭到了餘下山賊們的眼紅，怒目相對。
對峙片刻，場面便突兀「轟」的一聲，鬧騰起來。
吳叱從人群中間溜出，迎面見著不遠處的老道。
老道得意道：「真不練《太陰鍊形》？老道可告訴你，這門功法當真不得了。」
吳叱嘆息一聲。
「哪有這腦子？另選一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