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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情敵見面,孔雀開屏

2024-12-31 01:37:47 作者: 蟬不知雪

  沈七娘的聲音柔和而輕盈,宛如一朵隨風飄蕩的雲朵,溫順且恭謹。

  然,南子奕通體冰涼。

  抬眼看著沈七娘,似是想從她臉上發現些什麼。

  帷幔遮蔽了光線,沈七娘的身影完全隱沒在陰影之中。

  南子奕心中暗想,即便沈七娘如同雲朵,也是一朵預示著風暴將至的烏雲。

  他珍重地放下斷裂成兩截的軟鞭,然後隨意地擦拭了掌心的血跡,將沾血的手帕一扔,眉宇間透出一股冷峻,沉聲說道「沈成綺,這門婚事並非非你不可。」

  「奉恩公府的兒郎中,唯獨我一人尚未婚配。」

  「然而,吳興沈氏家族中並不缺少適齡的女子。」

  「我素有紈絝之名,名聲本就不好,即便悔婚,也算不上什麼致命的錯誤。」

  「捫心自問,自從兩府定下婚約以來,我對你百般順從,忍受你的虛偽、喜怒無常、陰險善變。」

  「這還不夠嗎?」

  「倘若你所求過多,那你我的婚約還是作罷吧。」

  「恰好,婚約還沒來得及傳至吳興,你回吳興尋你的如意郎君,我與你的堂姐妹另立婚約。」

  沈七娘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嘲諷,但那只是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緊接著,她靜靜地凝視著南子奕。

  耳邊,唯余馬車輪子咯吱咯吱地碾著青石板的聲響。

  南子奕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又忍不住握緊。

  心裡憋著一口氣,不閃不避直勾勾的回望著沈七娘。

  倏地,沈七娘身體前傾,靠近南子奕,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而誇張的笑容,手指勾起南子奕半綰著垂落的髮絲,笑道「子奕,就像你說的,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今兒,一見謝小侯爺和謝侯夫人,便如此大動干戈,由不得我不多想。」

  「婚約既成,就絕沒有悔婚的道理。」

  「吳興沈氏是真心實意想跟二殿下和奉恩公府結盟,守望相助。我亦是很歡喜、很甘願嫁給你的。」

  「子奕,休要任性。」

  「南世子曾說,你涉世未深,天真單純,易被心懷叵測之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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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南子奕厲聲打斷,冷冷的睨了沈七娘一眼,攥著軟鞭,掀起車簾,徑直跳下馬車。

  他的忍耐,幾乎到了極限。

  沈七娘痴痴的笑著,捻起染血的帕子,指腹輕輕划過,神色玩味。

  南子奕還真是將所有情緒和心思擺在臉上。

  看來,她得想方設法,細細探清南子奕和顧榮的過往了。

  她總覺得,顧榮穠艷獨絕的面容下,是一顆蛇蠍心腸,絕不容小覷。

  「送我去奉恩公府。」沈七娘輕聲吩咐著車夫。

  而南子奕,腳下生風,穿過巷子,拐入了另一條長街,將熟悉可怕的聲音,遍體生寒的笑容,遠遠的拋在了身後。

  大哥說,吳興沈氏豪門望族,沈氏女琴棋書畫、德容言功,各種翹楚,娶之,必能琴瑟和鳴紅袖添香。

  是一樁雅事。

  母親說,沈七娘溫良恭儉,婚後定可相夫教子。

  是他的幸事。

  可,他不是學富五車的才子,更不是陌上如玉的君子。

  他不會撫琴,更不懂瑟,書也讀的一塌糊塗。

  真正的積石如玉,溫潤而澤,是像……

  南子奕看向了路中間行駛著的馬車。

  確切的說,是看向了坐在車轅上駕車的青衫公子。

  喬吟舟。

  性如白玉燒猶冷,文似朱弦叩愈深的喬吟舟。

  這世上,驅策喬吟舟駕車的,怕是只有喬老太師。

  南子奕慌亂的將浸了鮮血的軟鞭藏進寬大的袍袖裡,隨後壓低頭,腳步匆匆,融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因而,也就錯過了喬吟舟清冽冽的一瞥。

  有葉楠喬的荒唐事在前,喬吟舟對二皇子一脈的勢力,有天然的冷淡。


  斂起視線,輕揮了揮馬鞭,不放心的再次囑咐著「祖父,您得注意言行姿態,萬不能居高臨下頤指氣使。」

  車廂里,喬老太師正閉目養神。

  無奈的嘆息一聲,勾唇笑道「吟舟,祖父心裡有數。」

  他是去認干孫女的,又不是去擺譜說教的。

  喬吟舟聞言,眉目舒展,專心致志的駕車。

  忠勇侯府。

  顧榮和謝灼回府片刻,即見下人來報,喬老太師和喬吟舟登門。

  「何人?」

  顧榮頓覺出現了幻聽,拈著茶蓋的手指猛然一頓,眉心微動。

  喬老太師?

  顧榮愣神的瞬間,謝灼迅速地撫平了錦袍上的褶皺,整理了一下束髮的玉冠,心中暗想,在與情敵同時出現的場合,絕不能有半點失色。

  女子,也是視覺動物。

  謝灼一本正經的想著。

  「喬老太師和吟舟公子前來拜訪小侯爺和夫人。」

  前來通稟的下人重複道。

  顧榮抿了抿唇,與謝灼對視一眼,起身,相偕前去迎接。

  「晚輩見過老太師。」

  喬老太師慈祥地微笑,解釋道「按照禮儀,本應先遞上拜帖,待侯府回復後,方可登門拜訪。」

  「然而,侯府正值大喜之日,賀喜的帖子如雪片般飛來,府外連續三日設下流水宴,賓客絡繹不絕。老夫因事態緊急,唯恐拜帖被眾多賀帖淹沒,便直接冒昧前來。」

  「還望謝小侯爺和侯夫人能夠諒解。」

  謝灼垂首作揖「老太師折煞本侯了。」

  「老太師前來,忠勇侯府蓬蓽生輝,這邊請。」

  「吟舟公子,請。」

  顧榮有些摸不透喬老太師的心思,終是將那句兄長掩於心底,沒有當著喬老太師的面宣之於口。

  眾人向前時,喬吟舟方抬眼,克制的看向顧榮。

  大婚後的顧榮,眉宇間添了些許輕鬆淡然。

  恍如月下的湖泊。

  笑意就是粼粼漣漪。

  喬吟舟的心,落地了。

  花廳里。

  茶香裊裊。

  喬老太師輕抿了一口茶,沒有曲折迂迴,而是坦言表明了認親的來意。

  顧榮下意識看向喬吟舟。

  她心知肚明,這是喬吟舟求來的。

  否則以喬老太師隨著年邁,變得謹慎、愛惜羽毛的性子,絕不會在此時賭上喬府的清名和前程,擺一場聲勢浩大的認親宴。

  認親宴一擺,就是真正的難以剝離。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侯夫人,老夫能如舊時一般,喚你聲榮丫頭嗎?」喬老太師眉眼間的笑意愈發和煦慈愛。

  顧榮忙不迭頷首應下。

  「榮丫頭,令堂雪中送炭,對老夫和吟舟有大恩。」

  「斯人已逝,恩情猶在。」

  「經登聞鼓告御狀一事,老夫方知你、小知,以及令堂的遭遇,心下戚戚,撫心自問,追悔莫及。」

  「而今,唯願你能給老夫和吟舟彌補的機會。」

  「認親之後,吟舟就是你名副其實的兄長,太師府就是你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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