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巴克萊中心，穹頂的聚光燈將亞當·肖華的身影投射得巨大無比。
2014年NBA選秀大會的氣氛，隨著首輪一個個閃耀名字的塵埃落定，逐漸從沸騰的頂點滑向一種更實際、也更暗流涌動的次輪節奏。
「首輪第三十順位，聖安東尼奧馬刺隊選擇…凱爾·安德森，來自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肖華念完最後一個首輪名字，將舞台交給了副手馬克·塔圖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變化，首輪的光芒褪去，次輪的博弈更多關乎眼光、膽識，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盤算。
波特蘭開拓者簡陋的選秀作戰室里，總經理奧爾希、主教練斯托茨和幾位核心助教圍在屏幕前，氣氛有些沉悶。
易林則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雙臂抱胸，目光沉靜，仿佛眼前這決定無數年輕人命運的儀式與他關係不大。
只有當塔圖姆念到那些未來會大放異彩的名字時，他眼底才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次輪第三十一順位，密爾沃基雄鹿隊選擇…達米恩·英格里斯…」
「次輪第三十二順位，費城76人隊選擇…KJ·麥克丹尼爾斯…」
「次輪第三十三順位，克利夫蘭騎士隊選擇…喬·哈里斯…」
……
塔圖姆的聲音平穩地報著名字。
作戰室里，奧爾希忍不住低聲抱怨：「看看這些人，傑拉米·格蘭特、斯賓塞·丁威迪、喬丹·克拉克森…上帝，這屆深度太可怕了，而我們只能坐在第40順位干看著！」
斯托茨也嘆了口氣：「要是能提前交易這個簽就好了，現在？別人都知道我們急缺即戰力，或者想刮彩票，都防著我們呢。」
范德普爾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第三十九順位了…費城選了傑拉米·格蘭特。到我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奧爾希身上，也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角落的易林。
奧爾希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聯盟選秀辦公室的專線，聲音清晰而果斷：「波特蘭開拓者隊，第40順位，選擇尼古拉·約基奇，來自塞爾維亞的中鋒。」
塔圖姆的聲音很快通過音響傳遍巴克萊中心，也傳到了每一支球隊的作戰室：「次輪第四十順位，波特蘭開拓者隊選擇——尼古拉·約基奇，來自塞爾維亞！」
名字念出的瞬間，巴克萊中心現場反應平平，只有稀稀拉拉的禮貌性掌聲。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歐洲大個子，順位又不高，實在引不起太大波瀾。
然而，在聯盟其他29支球隊的作戰室里，卻像是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誰？」
「尼古拉·約基奇？塞爾維亞人？」
「開拓者在搞什麼鬼？」
「快！立刻把他的球探報告給我找出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馬上！」
各隊的總經理、球探主管們瞬間炸開了鍋。總冠軍球隊在選秀大年的次輪中段，選擇了一個幾乎無人關注的塞爾維亞胖子？
這絕對不正常！奧爾希那個老狐狸，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背後一定有原因，有他們不知道的隱秘價值！
一時間，各隊作戰室內印表機瘋狂作響，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尼古拉·約基奇這個名字和他那份原本被束之高閣的球探報告，瞬間成了所有球隊爭相傳閱和分析的焦點。
報告翻得嘩嘩響，質疑聲也隨之四起：
「就這？一個慢吞吞的胖子？高位策應？現在哪個隊需要中鋒幹這個？」
「職業態度存疑？愛喝可樂？開拓者瘋了嗎？」
「奧爾希是不是喝多了？還是被易林那小子灌了迷魂湯？」
「等等…易林？難道是易林點名要的？」有人敏銳地聯想到了開拓者那位新科FMVP、眼光毒辣的年輕核心。
這個猜測讓不少人眉頭皺得更深，易林去年堅持要戈貝爾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在所有球隊中，最震驚、最錯愕、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是丹佛掘金隊的管理層。
掘金總經理阿圖拉斯·卡尼索瓦斯、手中的咖啡杯「哐當」一聲砸在桌面上，褐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尼古拉·約基奇」的名字和開拓者的隊標，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F**k！」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猛地轉向角落裡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書卷氣的球探，「布思！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只有我們認真考察了他，而且他百分百會在41順位落到我們手裡嗎？！波特蘭怎麼會選他？！」
名叫布思的球探也完全懵了，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阿圖拉斯…我…我也不知道！我們派去塞爾維亞的人回報，除了我們，沒有其他NBA球隊對他表現出實質性興趣！開拓者…開拓者根本沒派人去看過他的比賽！他們怎麼可能…」
卡尼索瓦斯煩躁地打斷他：「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波特蘭選了！就在我們前面一位！截胡！赤裸裸的截胡！」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這個約基奇，你之前報告裡說的『潛在的建隊基石級天賦』，到底有幾分把握？」
布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帶著被截胡的痛心和急切：
「阿圖拉斯，我可以用我的工作擔保！雖然他現在看起來笨重，愛喝可樂，但他的籃球智商、傳球視野和手上的感覺，是我在歐洲見過的所有大個子中最頂級的！他需要時間打磨身體和適應NBA，但他的上限，絕對不止一個普通輪換！我們…我們被截胡了！一個真正的寶藏被波特蘭搶走了！」
「該死的波特蘭！該死的奧爾希！」卡尼索瓦斯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布思的話加重了他的懊惱。他立刻抓起電話，撥通了奧爾希的號碼。
電話接通，奧爾希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公式化的客套：「嘿，阿圖拉斯，恭喜你們選了…嗯…加里·哈里斯？不錯的年輕人。」
「尼爾！少廢話！」卡尼索瓦斯沒心情寒暄，語氣急促，「尼古拉·約基奇！你們為什麼選他？開個價！把他交易給我們掘金！現金？未來的次輪簽？或者你看上我們哪個邊緣球員？都可以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