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星火燎原,席捲神州
陽光灑在善蘭草原上,天高雲淡,秋風送爽。
可敦城巍然矗立,正是遼國北庭都護府所在。
城外遼兵騎兵列隊待命,七州十八部兵馬枕戈待旦,將這座草原重鎮圍得鐵桶一般。
城內建築布局分明:周圍矗立著三丈高的夯土城牆,四角箭樓各駐五名弓弩手;東側馬廄圈養著數百匹戰馬,鐵匠鋪內錘聲不絕,西側食鋪飄出炊煙。
箭樓與瞭望塔的陰影,投在夯土城牆上。
而陰影之下,漢奴與其他民族的奴隸正佝僂著身軀,在皮鞭的抽打下搬運石塊、鍛造兵器。
他們的衣衫檻褸如破布,汗水與血污在烈日下結成鹽霜。
鐵鏈拖過地面時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連這座城池的磚石都浸透了他們的哀嚎。
街道兩旁排列著木質商鋪,盡頭是都護府青磚大殿,門前立著兩尊石獅。
都護府大殿內部布局嚴謹,正中擺放著黑檀木雕花長案。
兩側立著八根朱漆盤龍柱,柱上懸掛著遼國北庭都護府的匾額。
殿內陳列著鎏金香爐、青銅鼎等禮器,地面鋪著西域進貢的駝絨地毯。
大殿兩側設有議事廳,牆上掛著草原各部族的地形圖,案頭堆放著軍情文書。
殿後設有內室,供人日常起居。
整個大殿裝飾華麗,彰顯著遼國在北庭往昔的輝煌。
何安抱著熊二與眾人跟隨蕭乙薛步入大殿後,被引至右側議事廳暫歇。
蕭乙薛命人奉上茶點,而後拱手道:「陛下正與七州十八部頭人議事,諸位且在此稍候。」
「待散了朝會,自當親來謝過諸位救命之恩。」
何安聞言頷首,擺手道:「有勞薛公費心,吾等靜候便是。」
言罷,蕭乙薛告退而去。
待蕭乙薛閉門離去後,雷卷沉聲問道:「紫薇,如何救了那契丹女子?」
「萬一青冢之事泄露,豈不是功虧一簣?」
何安擺了擺手,沉聲道:「無妨,巨門。」
「耶律余里衍與金國有國讎家恨,現已統合北庭治下所有兵馬。」
「她一心重振遼國,縱死也不會出賣我等。」
「況且,她於我等的事業,將有不可估量之價值。」
「冒些風險,亦是值得。」
雷卷聞言沉吟片刻,終是頷首,不再言語。
「紫薇,完顏宗望已然身死。」
戚少商起身問道:「此行目標既達,不知下一步如何打算?」
「完顏宗望雖亡,然金庭動靜未明,不可不防。」
何安輕撫眉心,眉頭微蹙道:「天府,你與張三爸素來交好,可托天機組織暗中監視金廷動向。」
「若有何異變,速來報知。」
戚少商當即應道:「好,待我歸去便與天機聯絡。」
應聲之後,他微微一頓,才繼續道:「還有一事,要告於你知。」
「前些時日,我麾下擒獲了一支東京商隊,販賣的竟是大量的精鐵、茶葉與食鹽。」
「經過多方探訪之後,查出賣主竟是「神通侯府」的那位小侯爺。」
「現有多位江湖故舊,替其討要這些物資。」
「令我好生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何安聞言之後聳然一驚,眸中寒光四射的盯向戚少商,問道:「神通侯府...小侯爺」」
「是不是被江湖上譽為「談笑袖手劍笑血·翻手為雲覆手雨,神槍血劍小侯爺「的...那位方應看吶?」
「嗯,正是此人。」
戚少商微微頷首,話音里透著幾分凝重:「自從這批貨被我扣下,短短數日間,竟已遭了三撥刺客暗算。」
「更棘手的是,連金字招牌的大總管—方倚庭花暈臉紅」方曾綺羅都親自登門,帶著方巨俠的拜帖,當面來討要這批物資。」
他眉頭緊鎖著,神色愈發沉重:「這金字招牌」方家,被譽為江湖至高三門」之」」
「門內高手如雲,更不用說那位德高望重的方巨俠...此事當真棘手的很...」
何安擼著熊二毛髮,冷笑數聲後道:「這方巨俠倒是有副俠肝義膽,可惜一生辦得儘是糊塗事。」
「口口聲聲說一心只為天下計,骨子裡卻守著三綱五常的迂腐念頭。」
「仗著絕世武功,三番五次救那昏君性命。」
「雖說辭了侯爵之位,卻與蔡京、傅宗書之流來往密切,更與童貫、梁師成等閹黨交好。」
「七八年前,因著方歌吟與方振眉在抗夏之事上與他意見不合,竟以家主之名將二人逐出金字招牌。」
「呵呵,親生骨肉流落江湖不去尋,反倒收養了老龍婆那邪祟之子.——.」
他忽然住了話頭,眉頭微蹙道:「且慢,這批物資究竟是要運往何處?」
「嗯,表面上是發往太原府的。」
戚少商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答道:「實則卻是要運往雲中那邊。」
何安聞言猛地拍案而起,譏諷道:「好個神通侯府的小侯爺,生意做得倒是風生水起,竟與金國西府那邊也搭上了關係。」
「天府,既然方家連臉面都不顧了,此事倒也簡單。
「1
「你只管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告知他們。」
「且看那位方巨俠,到底是會大義滅親,還是繼續厚顏無恥地來討要這批物資?」
方怒兒聞言冷笑接道:「紫薇所言極是。」
「我也正想看看,那位方巨俠最終會作何抉擇!」
一時間,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眾人或冷笑,或唏噓,或沉默,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方邪真沉吟半晌,方才開口問道:「紫薇,此間之事既已了結,我等何時動身返回?
,」
何安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方:「這兩日之內,我還有要事與耶律余里衍商議。」
他略作思忖,隨即作出決斷:「明日清晨,你等便可先行各自離去。」
說到此處,他忽然話鋒一轉,沉聲吩咐道:「關於後續安排,我已有打算。」
「七殺,你需儘快組建一支專屬情報組織,人選方面...你自行斟酌便是。」
頓了頓,他目光如炬道:「我看那「汝倒也」何原耶,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此人行事縝密,心思機敏,手下更有一支現成的情報網絡。」
「更重要的是,他向來重義輕利。」
「若能將他招攬,與我等而言,必是如虎添翼。」
方怒兒聞言垂首沉吟片刻,隨即點頭應道:「好,我試著去邀他。」
何安擺了擺手,語氣淡然:「誠心相邀即可,不必強求。」
「還是要「志同道合」,不然於事無補。」
忽又想起什麼,補充道:「所需經費,你自當知道該找誰籌措。」
「待這組織成立後,便喚作「鴉刃局」吧。」
他指尖輕叩案幾,緩緩道出四字:「鴉羽蔽日,刃出無聲。」
待吩咐完了方怒兒之後,他從衣襟內取出本冊子,向著雷卷說道:「巨門,你精於各式火器,也知神火藥的配製。」
「這是我寫得地雷」與手雷」的製造圖譜,其中我著重更改了現有神火藥的配比。」
「望你細細研讀之,早日將此二物研製出來。」
「此事重大,望你慎之!」
雷卷接過小冊,甫一翻看便如遭雷擊。
啪地合上卷冊,霍然起身正色道:「紫薇,你且寬心。」
「此事我定當慎之又慎,必當焚膏繼晷潛心鑽研。」
「兩年...不,一年之期,我必讓你親眼見證這兩樣利器問世!」
「我信你!」
何安注視著雷卷,沉聲叮囑道:「另外,你需與天府一道,全力搜羅猛火油。」
「此物在廊延地界儲量頗豐,務必不計代價地籌措。」
他忽然壓低聲音:「關於神火藥的改良配方,除你手中這份外,煙火姐亦持有一份。」
「你二人需保持密切聯絡,共同研討研製過程中的得失。」
頓了頓,他神色愈發凝重:「切記,此配方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因此,在配製過程中,須將各道工序拆解開來,交由不同人分別負責。」
雷卷出身江南霹靂堂,素來精通火器,自然深知其中利害。
聽完這些嚴苛要求後,他不僅毫無怨言,反而神色堅定地當即應允。
何安說罷,目光轉向戚少商,沉聲道:「天府,兵不在多而在精。」
他搓揉了下手指,繼續說道:「你需儘快整編現有部眾,汰除其中不適者,將兵力嚴格控制在五千之數。」
「這支隊伍,便稱為—「炎黃軍·青龍營」吧。」
戚少商聞聽此言,神色坦然應道:「好,紫薇。」
他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道:「其實阮明正兄弟先前已向我提及此事,在前往查刺合攀之前,我便已應允了。」
「想來此刻,整軍之事應當早已著手籌備了。」
「這般看來,倒是不謀而合。」
何安聞言面露喜色,由衷贊道:「阮明正果真是「賽諸葛」,此事看得透徹。」
正當他欲與方邪真商議要事之際,忽聞蕭乙薛叩門而入。
「恩人,陛下議事已畢。」
他甫一入廳便躬身作揖,向來人恭敬道:「在宴席開始前,陛下想請您單獨敘談片刻「」
何安聞言神色如常,微微頷首,轉向方邪真道:「廉貞,待我回來再與你細說。」
言罷,便隨蕭乙薛緩步離廳而去。
都護府大殿的內室,原先的奢華之物已悄然盡除,改作了靜思休憩的雅間。
素白的紗幔輕垂,將外間的喧囂隔作朦朧的背景。
只餘一縷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室中陳設極簡,一幾一案,一榻一屏。
皆以榆木為材,未施雕琢,唯見木紋自然流淌。
案上置一白瓷瓶,插著幾枝野菊,是晨間從府外采的。
黃蕊低垂,似在無聲訴說秋意。
牆角一架書櫃,排著些兵策與醫書,間或夾雜幾冊詩卷。
顯是主人既重實務,亦懷文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上懸的一幅絹畫,繪著塞外長河落日。
筆法疏淡,卻自有一股蒼茫之氣。
字跡娟秀,非男子手筆。
想來是女主人在鐵馬金戈中,仍不忘以筆墨寄情。
榻上鋪著素色麻布,疊放一襲半舊的襦裙。
衣襟已經破碎,卻洗得乾乾淨淨。
旁側矮几上,一盞粗陶茶壺冒著熱氣。
茶香混著窗外的松風,將整個內室熏得暖意融融。
此處不見珠玉錦繡,唯有清茶淡墨,卻自有一番從容氣度。
何安獨自步入內室時,耶律余里衍正端坐案後,執筆批著摺子。
她聽得珠簾輕響,抬首嫣然一笑:「怎地,直到如今,還不願以真面目見我嗎?」
何安聞言略覺尷尬,咳嗽一聲道:「怕生得太醜,把你嚇著了。」
耶律余里衍蹙起眉梢,面露不悅道:「男兒郎只需身負英武之氣,丑不醜的又有什麼干係?」
說著,她似想起什麼,語帶譏諷道:「想我那幾個兄長,整日塗脂抹粉,比女子的脂粉味更甚。」
「只是,在金人的烈馬長槍之下,卻只敢屈膝乞命..」
「似此無膽之輩,縱使長得再俊,又有何用?」
何安被她逼得無奈,只得伸手摘下面具。
耶律余里衍舉目望之,忽覺有些目眩神迷,怔怔地口不能言。
何安見狀心中一嘆,垂首避開她的視線,行至茶几旁輕輕落座。
「哼,爾等漢人真不實誠。」
耶律余里衍自覺不妥,微微移開視線,嬌嗔道:「明明長得這般俊俏,卻偏要說得如此不堪。」
「嘖,我是怕你見色起意...」
何安慣常信口胡扯,卻見她怒目而視,慌忙改口道:「咳咳,我是怕你嫌我,長得不夠英武...」
「好了,女帝陛下。」
「你邀我來此,總不是為了談,我姿色如何吧?」
耶律余里衍起身從案後而出,蓮步款款的向著茶几走來。
何安不自覺的望向她纖細的腰身,那截素色衣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彎新月裹在青衫里。
他慌忙移開目光,卻見陽光正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素白紗幔上,恍若一幅淡墨勾勒的剪影畫。
耶律余里衍見狀心中莫名有些歡喜,舉起粗陶茶壺替他茶盞中添了茶水。
「既已露了真容,可否告知名諱呢?」
她輕攏鬢邊碎發,在對面落座時裙裾如水漾開。
指尖托著香腮,眼波流轉道:「你既知我的閨名,我卻還不知你的名諱。」
說著忽然輕笑,「是想要我一直稱你為恩公」麼?
「不必用話擠兌我,告知你也無妨。」
何安聞言正了正衣襟,端坐如松。
他目光直視前方,聲音清朗地答道:「我姓何,何足掛齒的何。」
「名安,隨遇而安的安。」
「我叫何安。」
「何安...」
耶律余里衍輕啟朱唇,將這個名字細細品咂。
忽而眸中光華一閃,驚聲問道:「你就是那個名動天下的半緣少君」...何安?」
她素手輕點案幾,口中依次念出:「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
「自後勿論商秋事,堂前幾度春入壺...」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每念一句,眼波便流轉幾分。
末了,她忽地傾身向前,指尖輕叩案面,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這些詩詞...皆是你作的?」
何安望著她宜嗔宜喜的俏臉,暗自苦惱(瑟)道:果然,無論書里書外,粉絲都是狂熱的...
不過,他在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端盞品茗一派高人形象,淡然道:「然也。」
耶律余里衍臉色暈紅,凝視著他俊俏的臉龐,捂著心口久久無語。
熊二許是餓極了,或是聞著了香味,竟從何安懷中探出頭來,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抓向几面上的糕點。
「咦,你從哪裡尋來這小傢伙?」
耶律余里衍先被嚇了一跳,卻很快被這萌物吸引,喜笑顏開地逗弄著,「它長得真討人喜愛。」
說到此處,她聲音漸低,「父皇的御花園中,原先也有小熊,胖乎乎的很是可愛...」
「可惜...現在...都化為了過往雲煙...」
熊二胳膊太短夠不著糕點,竟從何安懷中躍下。
這小傢伙半點不懼生人,徑直跑到耶律余里衍跟前,摟著她的小腿嗷嗷直叫,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盯著糕點。
耶律余里衍被它憨態逗得掩口嬌笑,俯身將它抱起,親手掰開糕點細細餵它。
熊二捧著糕點大快朵頤,沾了滿嘴碎屑,倒更顯幾分蠢萌可愛。
待餵飽熊二後,她才輕輕將它放下,說起正事:「如今我已盡收北庭都護府兩萬精騎,更兼有七州十八部的二十萬控弦之士。」
說著放下茶盞,眉間微蹙,「但每每想到女真精銳的無敵之姿,這心中仍不免有些發怵。」
她忽地傾目光灼灼,沉聲問道,「不知,你何以教我?」
何安輕啜一口香茗,徐徐道來:「你自己也曾說過,宋遼之間唇亡齒寒。」
「如今遼國已為金人所滅,其南下侵宋已成定局。」
他摩挲著茶盞,目光深遠:「我雖殺了完顏宗望,挑起東西兩府之爭。
「但最多只能拖住金人一至二年,最遲後年他們必定南下。」
說到此處,他略作停頓,繼而正色道:「在這一兩年內,你要好生操練兵馬。」
「最好將那二十萬控弦之士,盡數收歸己用...」
「至於那些頭人嘛...」
何安放下茶盞,做了個下砍的手勢,「如此,你方可軍政一體,再無後顧之憂。」
「待厲兵秣馬之後,便揮鞭向西拓土。」
「先滅回鶻汗國,再占東喀喇汗國。」
「可在葉密立修築城池,招撫當地部族,並昭告天下登基稱帝。」
「待到金軍大舉攻宋之時,你率部伺機而動,攻打燕雲。」
「金軍必然回援,我自會死死拖住他們。」
「如此,大事可成!」
「嗯...
「」
耶律余里衍起身行至地形圖前,素手輕撫羊皮捲軸,神色凝重地細細觀之。
忽地抬首問道:我在此地立足未穩,「若是金軍聞之派兵來攻,如之奈何?」
「對此,你無須憂慮。」
何安緩步走到她身旁,指尖輕點地圖:「金軍首要之務必是滅宋,對你而言不過是芥蘚之疾,根本無足輕重。」
他扣了扣案面,又道:「你身為女子稱帝,更引不起他們重視。」
「況且,自雲中由貓兒莊銀瓮口北去,地約三千餘里,儘是沙漠無人之境。」
說著忽然正色道:「只要你做好堅壁清野,再記住這十六個字——.」
他在地圖上劃出七八個區域,朗聲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便足以使金軍徒勞無功,最終一敗塗地。」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耶律余里衍口中反覆念誦此言,眸中光華越來越明亮,忽地拍案叫絕:「此言真是盡得兵法之要也!」
她指尖順著何安划過的路線移動,最後重重一點:「如此,便依你計!」
二人議定之後,耶律余里衍輕啜著香茗,一雙妙目卻始終落在何安身上。
直到何安被看得有些侷促,她才嫣然一笑:「你與我有救命之恩,又替我除了耶律大石。」
「如今,又替我出了這等奇謀...」
她纖指輕叩茶盞,目光流轉,「嗯,你說...我該如何報答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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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別以身相許,其他的都好說。」
何安脫口而出,卻見對方俏目一瞪,慌忙改口:「我只要燕雲十六州,其他的悉數歸你,如何?」
耶律余里衍神色戲謔地又盯了他半晌,才幽幽道:「此事,倒也不是不行。」
她宛然一笑,「久聞你是三絕才子,詩詞畫天下無雙。」
「若是能立時作首詩詞,令我為之心折的話...」
她指尖輕點案幾,「依你之言,也無不可。」
何安斜睨了她一眼,只得無奈起身走到案前,挽袖研墨,提筆揮毫。
待寫完最後一個字,他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只餘墨香在空氣中淡淡散開。
耶律余里衍輕輕捧起那還帶著墨香的宣紙,指尖輕撫過未乾的字跡,輕聲念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目光落在最後一句上,「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念著念著,一滴清淚悄然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正當她暗自神傷之際,靜蓮女尼的身影如輕煙般出現在門前。
她合十行禮,輕聲勸道:「女帝,莫再念了。」
「此人雖才情絕世,卻終究是個漢人。」
「有緣無份之事,何必自尋煩惱?」
她頓了頓,又道:「難道,似他這等人,還能甘心入贅不成?」
耶律余里衍聞言,小心地將宣紙折好,藏在袖中。
她雙頰飛紅,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待我將燕雲取回,不怕他不入吾榖!」
言罷,她俯身抱起腳下的熊二,將臉輕輕貼在它毛茸茸的臉頰上。
「你的小熊,便由我來養吧。」
她低聲呢喃著,指尖輕輕梳理著小熊的絨毛。
「待到那時,你會像它一樣,乖乖地陪伴在我身邊。」
話音未落,熊二便在她懷中蹭了蹭,似懂非懂地回應著。
翌日清晨,可敦城外。
何安與方邪真並肩立於山巔,俯瞰著腳下漸行漸遠的身影。
方才送別了方怒兒、雷卷和戚少商,此刻山風獵獵,吹動二人衣袂。
「安弟,我答應了。」
方邪真將手中冊子鄭重收入囊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待我將這批漢民帶回洛陽後,便從中挑選悍勇之士建軍。」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只是此軍之名,還請你賜下。」
何安負手而立,望著那些走出可敦城的漢奴,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山間迴蕩:「星火。」
見方邪真微顯詫異,他嘴角微揚:「取自星火燎原,席捲神州」之意。」
「此軍便喚做——炎黃軍·星火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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