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在佛教的教義中,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
它象徵著智慧,更是代表著解脫和轉世。
在某些傳說里,蛇更是代表著變化的福報。
還有種叫做「蛇護佛」的說法,甚是廣為流傳。
據說,佛祖在菩提樹下修行時,誓言不成正果絕不離開。
當時天寒地凍,雨水不停地下,龍王看到佛祖的虔誠,就化身成蛇,纏繞在佛祖身上,用頭冠為他遮風擋雨。
這則寓言故事,就是「蛇護佛」說法的起源。
當這條金鱗大蟒出現在腳底時,歐陽七發的臉瞬間就變了顏色。
弓在手中,箭在弦上,但他卻不敢射向它。
甚至,他都不敢用箭矢,對準大蟒的方向。
因為,他是佛門弟子,練得是禪宗功法。
這麼多年來,深受佛法的薰陶和感染,武功的根基也築在其上。
讓他怎麼敢、怎麼能、怎麼會、怎麼可以,用箭去射自家的護法象徵呢。
不過,雖然歐陽七發被蛇攆的很是狼狽,但他到底不是一個迂腐之人。
迂腐的和尚,絕對不會穿金戴銀,還廣發宏願的到處化緣。
江湖上人人知曉,這位七發禪師出山時發下大願望,要在峨嵋山上築九十九座廟宇。
直到目前,聽說他化來的金銀,已經足夠蓋上二十二座,都綽綽有餘的了。
金銀銅錢入了他的布袋,但是峨眉山上卻未建一座廟宇,也未見一尊金身...
就這樣的和尚,能是迂腐的嘛?
因所學的功法所限,歐陽七發射不了蛇,但他仍然鬆開弓弦,射出了不得不發的一箭。
這一箭沒有射向蛇,更沒有射向人,而是射向了地!
赤紅色的箭矢向下射出,在剛接觸地面之際,整個箭尾就已經鑽入了地面。
黃色的泥土泛起了一波漣漪,這支箭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剎那片刻後,何安的身體在仰伏之間,向後出刀兩抽三送。
那支箭猛地從地底鑽出,竟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箭若電光矢如風,眨眼之間,就已襲至後心處。
悱惻的刀光撞上了迅馳的箭,只若相思碰上了冷漠,送別遇上了世仇。
箭矢一飛沖天,刀光散盡如煙。
佛門,四大皆空!
禪師,不會相思!
相思漸離的刀法,斬不了絕情的和尚。
歐陽七發眼中碧光隱隱閃爍,接連從頭上又扯下三根髮絲。
一箭射地,一箭射天,一箭消失在風裡。
何安身體跌撞仰伏的幅度更大,周身亮起了一圈青色的刀光。
天上落下的箭矢,被他撩起的光芒,一刀兩斷。
地上鑽出的箭矢,在身形仰伏之間,恰好避過。
唯有那支消失在風中的箭,不見去向,未知來處?
那支箭,去了哪?
正當何安警惕搜尋之時,那支箭憑空出現在了身側。
仿佛它一直都在那,好似它從來沒離開。
在白駒過隙之間,何安勉力用刀鍔擋了一下。
但依然阻止不了它,深深鑽入了上臂的血肉之中。
箭矢雖小,但確實堅硬,如鋼絲一般,刺透了胳膊,只留下兩端在體外。
「何安!」
葛鈴鈴捏著拳頭站在林中,眼中滿是焦急而擔心的盯著他。
在看到他中了「一發神刺」後,忍不住心痛的悲嘶了一句。
何安側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若無其事的給了她一記不礙事的眼神。
總歸是天下六大高手嘛,到底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作為書外來客,他可太知道...怎麼對付弓箭手了。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近身、緊身、貼身的與之肉搏。
重新將刀還納入鞘後,何安的身形重新開始跌撞、扭歪和仰伏。
只是,這一次的方向與目標十分的明確,就是那個該死的禿驢!
雖然他身姿的怪動作很多,但速度卻是十分的驚人。
還沒等歐陽七發重新張弓搭箭,悱惻的刀光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相思的刀斬不了禪師,那離別的恨...砍不砍得了和尚?
一片紅色的碎絮飄飛,歐陽七發的胸前僧衣,被斜斜的刀光劃破。
白色的內襯上,沾染了斑斑血跡。
同時,他的左臂、右腿、肩頭、腰側,留下了四道淺淺的血痕。
這人的刀...怎麼...怎麼那麼快?
歐陽七發邊退邊惱怒的想著,何安卻不依不饒的如跗骨之蛆般,緊貼著他又斬出了幾道刀光。
勉力用手中的「業火神弓」擋下了刀光,大紅色的僧袍卻已徹底破裂,道貌岸然的高僧形象再不復之前。
頭頂的短髮根根豎立,歐陽七發拔下一大撮頭髮,搭上弓弦後一氣全部射出。
頓時,漫天的箭矢落下,就像瓢潑大雨一般,向著對手傾瀉而下。
何安立刻收腳頓足,稍稍停歇了片刻,身形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一把藍色的大傘撐開,自轉著遮擋住他的身體,傘面反射著月華,變為了一隻藍色的光球。
如雨的箭矢紛紛被大傘彈飛,光球向著歐陽七發轉動而去,將他的身體埋進了光華之中。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在光華悠悠的散盡之後,何安提著傘持著刀,沉靜肅穆的站在原地。
歐陽七發渾身遍布如嬰嘴樣的傷口,血液如溪水泊泊的滲出,片刻溢滿了地面。
薄雲遮擋了月色,寂靜中一隻昏鴉飛來,聒噪的叫嚷著喪音。
「何施主,這場比試...高下已分了。」
捂著臉上悽慘的刀口,歐陽七發低下頭沉聲說道:「貧僧承認...不是閣下的對手...」
「甘願卸下『六大高手』的微名,並向全江湖承認此戰的結果。」
「我們...就此收手,如何?」
「呵呵,歐陽七發。」
何安收起手裡的藍傘,轉動著青色的短刀,嗤笑道:「少他媽和我裝孫子...」
「你吃不了這口飯,就別占這張桌子!」
「高手要有高手的尊嚴,入了江湖就生死莫怨。」
「開始前,我就把話說明白了...」
「我們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今夜,我和你之間,只有一個人,可以站著離開這裡。」
「要麼是你...」
「要麼是我!」
「看你小小年紀,殺性竟如此之大...」
歐陽七發扯去了身上的僧衣,帶著滿臉的血水猙獰的說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
「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一隻只大小不一的布袋被扔在了地上,很快它們就憑空消失在了空氣里。
嗡...別炸嘰列嘰那也...沙爾娃...必年...泵吽呸...
隨後,歐陽七發持著「業火神弓」站在原地,嘴裡不斷反覆的念誦著...一段古怪的咒言。
月光漸漸的消失殆盡,四周的一切靜謐無聲。
一張張的血盆大口從地上長出,生有倒刺的舌頭吞吐著,集體蜂擁著向何安吞去。
溫瑞安筆下的世界,就特碼這點最不好。
使人看不清虛幻與現實,讓人分不清武俠或玄幻。
不過,他筆下的世界,還有一點是值得欣喜的。
就是,玄術總是打不過拳頭,邪法也擋不住一刀。
就衝著這一點,溫巨俠還是保持住了,一位武俠作者底線的。
心中吐槽著這個世界的創建者,腳下卻靈活的在仰伏間,躲避著一隻只血盆大口。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地上的血口越來越多,遠處的歐陽七發也重新張弓搭箭。
一支支的「一發神刺」漫天射去,目標專挑何安躲避的落腳點。
一時之間,地上遍布血口,四周滿是赤箭。
他身處血紅的地獄之中,陷入了險象環生的叢林。
就在赤箭與血口要將他吞沒之際,他一個縱身高高的向著月光躍去。
「愚不可及,自尋死路。」
看著何安高高躍在空中,歐陽七發獰笑嘲諷道。
但凡學過一丁點武藝的人,都很清楚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任何人在躍起下降的過程中,勢必全身都將陷入到對手的攻擊範圍之中。
更何況,他的敵人還手持「業火神弓」和「一發神刺」,具有遠距離、全方位的打擊能力。
恥笑歸恥笑,勝券在握歸勝券在握,歐陽七發生性謹慎,卻不會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江湖之中,只有死人,才沒有威脅!
敵人沒死淨、沒死透、沒死絕前,一切都是虛幻泡影。
所以,他拔下腦袋上最粗的七根髮絲,將它們搭上弓,遙遙的指向天空中正在下落的身影。
當然,何安當然知道...武學最大的忌諱,就是雙腳無憑的躍在空中,將全身都置於對方的攻擊之下。
但,從天而降的絕世武功,不只有「如來神掌」這一種。
當他躍在空中的身體達到最高點,快速的向下回落之時,七支「一發神刺」已經迎面襲來。
藍色的傘再一次撐開,帶著何安的身體在空中,悠然寫意的停了一停、頓了一頓。
在以毫釐之差的距離,躲過了射來的「一發神刺」後,才像一朵花瓣似的隨風而落。
刀光在半空中綻放,亮的就像是消失的月色,並逐漸演繹著奇妙的變化。
那抹月色刀光逐漸變化著形態,依次成為了新月、眉月、上弦月、盈凸、虧凸、下弦月、殘月...
最後,所有的月色聚合在了一起,變為了一輪濃濃的...滿月!
每一次變化的月亮,都深深切割在歐陽七發的身上,無形的刀氣透體而過。
當最後的滿月破碎而去後,歐陽七發下垂著胳膊,雙眼無神的站在原地。
隨著「業火神弓」掉落在地,他的身體也徹底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形狀不一的肉塊紛紛掉落,血水隨著山風,迎面兜頭的噴涌灑來。
藍色的傘面瞬間被沾染成了緋色,何安撐著傘緩步回到了葛鈴鈴的身邊。
【叮!成功殺死天下六大高手中的「百袋紅袍,七發禪師」歐陽七發,在江湖之中贏得了巨大的聲望。】
【您共獲得+15個武備值!】
【這是一個最好的開始,武(嫵)備志對您的未來,抱有深切期望。】
「你...贏...了?」
葛鈴鈴俏目望著身前的俊俏男子,有些愣神著不敢相信的問道。
「嗯,我贏了。」
何安將已經斷裂的短刀,重新還納回木鞘之中,用微不足道的口氣回答道。
唉,普通的鋼刀還是承受不了,「夜半輓歌」的速度...
真想早一點拿回,屬於娘親的「送別刀」啊...
在他心中抱怨著沒有趁手武器的時候,葛鈴鈴縱身飛撲進了他的懷中。
「唉,怎麼哭了啊?」
何安抹了抹她的淚水,有些心疼的問道:「我這不是贏了嘛。」
「嗚嗚...嗚...」
葛鈴鈴緊緊的抱著他,梨花帶淚的哭訴道:「當你被逼躍在空中的時候...榮叔都已經閉上眼睛了...」
「我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叮!已讓「女公子」葛鈴鈴徹底傾心,您獲得+20個武(嫵)備值】
「唉,亂講。」
何安揉了揉她的青絲,調笑著安慰道:「就憑二大爺那半吊子的武藝,他敢說你也敢信...」
「我那是置死地而後生,懂不懂?」
「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武功,不叫『如來神掌』,而是叫『夜半輓歌』...」
「知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啊。」
「我和你說哦,它可是『下三濫』何家的至高武學呢...」
「啊呀,你真是...」
葛鈴鈴的俏臉埋在他的胸前,見了他誇張的表情和耳邊牛皮連篇的講解,頓時就破涕為笑。
她紅著臉恨恨的錘了他一下,抱怨道:「又開始胡言亂語的,說些我聽不懂的怪話了。」
然後,她看向他被「一發神刺」貫穿的胳膊,心疼的問道:「疼嗎?」
「入了江湖,死都不怕,怕什麼疼啊。」
何安滿不在乎的回答道,伸手就要將那支箭拔出。
「別動,不能拔!」
葛鈴鈴及時止住了他的手,抬頭向他說道:「曾經司空總管對我說過...」
「歐陽七發的『一發神刺』是拔不得的,一拔則傷血脈。」
「要等過七天之後,發刺自然軟萎,才能取出敷藥。」
「啊...這麼麻煩啊...」
何安看著上臂的傷口,向著懷裡的葛鈴鈴抱怨道:「這個禿驢就連武器都那麼煩人...」
「唉,他的頭髮不髒吧?」
「你說他會不會經常洗頭啊?」
「啊呀,你也好煩人。」
葛鈴鈴掐了何安一把後,滿懷期待的看著他,問道:「你...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嘛?」
「呃...有啊...」
何安轉了轉眼珠後,咳嗽了一聲,認真的問道:「葛大小姐,我想問你啊...」
「你覺得...江湖上的人,會給我起...什麼樣的名號啊?」
「不能太難聽吧...我對此很擔心啊...」
「可千萬別是什麼...『閃電刀』、『霸刀』、『一刀斬』、『流星刀』...」
「這種很俗氣的名字啊...」
「你就想對我說這些嘛?」
葛鈴鈴盯著他的眸子,似有些慍怒的問道。
「啊,就這些啊。」
何安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傻傻的回答道。
「啊喲...」
隨即,他慘呼一聲後抱著自己的腳,看著氣哼哼的眉眼,大呼小叫的呼痛著。
不過,在看到不搭理自己,依然緊繃著的俏臉,他嘆了口氣後放下了腿。
「鈴鈴,我覺得...」
何安伸手將她抱入懷中,很是深情的望著她,說道:「很多事情,說不如做。」
「只要倆個人的心中都有彼此,有些話...說不說的...又有什麼重要呢?」
「你說呢?」
「嗯。」
葛鈴鈴聽了心上人的話後,心裡頓時甜蜜極了,轉身就將臉貼上了他的胸膛。
唉,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說了,我還怎麼接著泡...妞,不是...怎麼接著哄其他絕世美女高興啊...
不哄其他美女高興,我還怎麼增加武(嫵)備值啊。
不能增加武(嫵)備值,我還怎麼實現自己的江湖理想啊...
唉,所以嘛...為了我的江湖夢,渣一點就渣一點吧...
反正,這是古代社會嘛,男人三妻四妾...
很正常啊。
在做了半天的自我心理建設後,他頓時放下了些微對自己的不齒,心安理得的向著懷裡的俏臉...
俯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