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城，橡膠廠。
一間會議室內。
曲波也算是老江湖了。
大大小小的談判也參加了無數次。
可像是今天這樣，上來就直接亮出底牌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尤其是在看完合同上面的數量和金額後。
他真的想說上一句，財神爺啊。
這就是他們橡膠廠的兩尊財神爺。
別的先不說，就單說孫濤手裡的兩份定單，就能讓丬開心好幾天。
之前只是一份訂單，就能讓他這位廠長親自接待。
當然，這裡面也有上京商人的身份因素在。
但如果這就是一個小單子，就算是曲波再不要臉，也不可能這麼做不是？
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知道，這訂單上的數量就不可能少。
而且還是一份訂單的數量。
畢竟之前為了挖坑，所以孫濤隱瞞了還有一份訂單的事實。
現在兩份訂單都出現在自己手中，而且價格還是這麼美麗，這讓曲波哪還有什麼不悅？
你說什麼？對方之前目的不純？
這年頭，問跡不問心，問心無完人。
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那點不愉快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說孫濤給他的訂單，是一種快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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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梅子拿出來的這份拖拉機廠的配套訂單，那就是給了曲波雙倍快樂。
這一下子就三張大訂單。
哪怕是他們一個車間滿負荷運轉，這三份訂單加一起也夠他們生產兩個月了。
可想而知，這個訂單的數量有多大。
更不要說，這可是計劃外的訂單，這裡面的利潤可全都是廠子自己的。
這才是讓曲波開心的關鍵。
相比起那些計劃訂單，這個計劃外的訂單才是香餑餑。
有了這個訂單，今年職工的福利，他曲波都有底氣喊上一句，干好了給你們雙倍。
不要小看這些，作為一個廠子員工，年節福利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這可比什麼鼓勵的話，都有說服力。
只可惜，福利是需要花錢的，尤其是橡膠廠這種三千多人的大廠，哪怕每人只發五斤蘋果那也要3000元。
當然這也就是一個比方，橡膠廠如果真的就只發這點東西，工人不鬧起來就怪了。
這也是曲波為什麼拼命也要讓銷售科去拉訂單的原因。
自從今年南方的私人小廠如雨後春筍地野蠻生長後。
對他們這種大廠的衝擊簡直不要太大。
更不要說，還有趙小偉這種節流的小作坊也在生產。
所以現在橡膠廠的狀況，真的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風光。
連續三張訂單到手，曲波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作為東道主的他，當然不可能小氣。
於是在簽署完合同後，主動提出要帶著孫濤和梅子參觀一下廠子的想法。
更是暗示，今天廠子食堂已經準備了酒菜，而且是極具東北特色的那種。
「我就不去了，又看不懂。」
可結果，梅子卻很不合時宜的來了這麼一句。
這讓原本還熱絡的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別忘了明天出發的時間。」
好在梅子雖然不打算留下，
但也沒有阻止孫濤留下來的想法。
只是在臨走前，提醒了對方一句，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悄然離去。
「小遠，你看著。。。。」
曲波是真搞不清楚這位姑奶奶的性格。
所以把目光看向了唯一和這女人有過接觸的葉明遠。
「梅子姐就是這樣，她不留下來也好，不然我們也喝不好不是？」
葉明遠笑著打趣道。
他從剛剛曲波話語中已經知道，這傢伙竟然想要交好孫濤。
至於目的，當然是為了橡膠廠拿到更多的計劃外訂單。
至於孫濤是怎麼說服曲波的，葉明遠就不知道了。
不過想來孫濤知道自己和橡膠廠的關係。
這傢伙也不會再打什麼歪腦筋。
於是在曲波的帶領下，孫濤興致勃勃地參觀了廠子裡的幾個車間。
尤其是在參觀完密封條車間後。
更是讓孫濤有了一些想法。
要知道，這個時代還停留在勞動力生產的階段。
像是橡膠廠這樣，能夠擁有一條完整的流水線裝置的廠子真心不多。
更不要說，這條流水線還是從外國引進的，雖然不是全世界頂尖技術，但也是甩了國內那些裝置一大截。
可惜，這車間是橡膠廠和李氏集團合資辦的。
就算孫濤有心想要參上一股，想來李氏集團那邊就不會同意。
看著孫濤和曲波在身前小聲的談論著什麼。
葉明遠索性脫離人群，自顧自的向著食堂走去。
他的離開，並沒有迎來太多人的關注。
畢竟無論是曲波還是孫濤，都談性正歡，誰都沒有留意到身後的葉明遠。
至於那些陪同的廠辦人員，雖然看到了這一幕，但大家也都清楚葉明遠在廠長心中的地位。
所以他們也自以為葉明遠不喜歡這種應酬。
只有葉明遠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走，接下來就要尷尬了。
無他，因為下一個要參觀的車間，正是自己來到橡膠廠後，第一個工作過的硫化車間。
自己這算什麼？
衣錦還鄉？趾高氣昂？
葉明遠都能想到，如果那些之前的工友在看到自己出現在考察團里後，私底下會怎麼議論自己。
更不要說，他也真的不喜歡這種毫無意義的形式。
脫離人群後，葉明遠直接來到了食堂找到王明仁。
「你小子不是去參觀了嗎？」
王明仁看到葉明遠也是一愣。
「哈哈，你說說，這廠子我還用參觀嗎？」
葉明遠在面對王明仁的時候，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樣子。
整個人都顯得放鬆了起來。
說起話來，也沒有了那麼多的顧忌。
畢竟這倆人誰還不知道誰啊？
「哈哈，就你小子，別說廠子裡那些車間了，就算是耗子洞你小子都沒少掏。」
王明仁也哈哈大笑地打趣道。
他這話還真不是誇張。
要知道，葉明遠當初在滅鼠的時候，那可真的是把廠子裡的耗子洞都給掏了一遍。
「嘿嘿，就是，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看老曲的意思，今天又硬菜？」
葉明遠壞笑地問道。
以葉明遠對廠子的了解，今天曲波絕對安排了上檔次的地道菜餚。
這也是他要過來看看的原因。
這可不是後世，這個年代的東北菜，那絕對刑。
「也就那樣吧，畢竟昨天才通知，我這準備起來也時間有限。」
王明仁非常凡爾賽地說道。
不過還是帶著葉明遠來到了正在備菜的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