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瑪莉活著的可能性
愛麗絲等李洸安排好所有事情後，扭頭看了過去。
她先關閉通訊，然後略帶不確定地開口道：「李，你是覺得瑪莉還活著嗎？」
「為啥這麼說？」李洸愣了愣，反問道。
「不然我們留在這裡是————」
「我是擔心她復活。」李洸心態還是調整得很快，最初或許會傷心，但戰鬥時已經沒有了。
末日沒那麼多時間給人去傷感。
李洸接著道：「打她腦袋的時候，對方反應是很大，但總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那並非敵人的真正要害。」
他打著燈，照到怪物的腦袋上，「而且你看這斷面，有新長出的肉芽在動。」
「那還不動手嗎？」
「這傢伙並不強，一輪集火就能打倒，所以還是看看瑞貝卡那邊的情況再做決定。」
「你覺得瑪莉有可能恢復過來？」
「不太可能。」李洸回憶了一圈生化危機故事，好像沒有這麼個先例，「只是這樣做的話，她們會好受些。」
在末日這種極端且殘酷的環境下，這種明知某人已經「沒救」，卻依然給時間去嘗試拯救的行為，乍一看像是聖母心發作，浪費時間。
實際上，從團隊士氣和團結的角度來看，李洸所做出的決定也有合理性。
從心理學來說，他給時間是對克萊爾和格蕾絲等人與瑪莉深厚感情的尊重。
同時也是在暗示自己不會輕易放棄同伴，起到維護團隊內部信任的作用。
這方面，如果瑞貝卡沒有提出來的話就算，既然已經提出來，那就不能無視。
其次，李洸認為瑪莉能獲救變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們遲早要接受瑪莉死亡的事實。
所以他給這個嘗試的機會，同時也是給眾人心理緩衝的機會，減輕同伴死亡帶來的傷感，維持整個團隊的士氣。
李洸當然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安布雷拉公司可能會繼續派出襲擊者，所以他也沒有無休止地給時間，只準備收拾戰場的時間。
他拔下彈匣，確認彈匣里的子彈數量只剩下一半左右，將其插到身上的彈匣袋裡，然後換上最後一個新彈匣。
最後，他沒有抬槍瞄準瑪莉，而是把槍掛在胸前，然後從裝著散裝子彈的腰包里彈出子彈，開始補充彈藥，將備用彈匣的數量從零回復成三，這些對付眼前這怪物也足夠了。
「隊長，我找到了。」瑞貝卡的聲音傳來。
她等不及地一股腦把資料里的內容說出來，「瑪莉和艾米莉被強行注射的永恆病毒和其他病毒不一樣，是為了轉移人類記憶所製作的載體，正常情況下不會引起太大的變異。」
在人類社會，將轉移記憶到一個怪物身體裡是毫無意義的。
「瑪莉會出現大規模變異是因為生命瀕危，觸發了病毒底層邏輯——用盡一切方法保住性命，所以才會吞噬掉那個USS士兵當營養。」
「這些不用說得太明白的，艾米莉聽著呢。」李洸總算找到機會打斷對方的話，「說重點，其他的日後再說。」
「是。」瑞貝卡回完話後也沒有立刻繼續。
她被打斷了講解思路，低頭看著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後，說道：「實驗體59號，意外死亡，吞噬屍檢人員兩人後變異成三米高怪物，被安保隊殲滅。解剖屍檢時發現其體內59號實驗體，剝離增生組織後確認59號依舊存活，但無法抑制增生，進行多次實驗後進行廢除處理。從這個案例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瑪莉或許還活著。」
雖然李洸讓她說重點，她還是決定給出理論基礎，然後再說出結論，好接下來說服李洸。
「然後呢？我們沒辦法解決組織增生變異的問題。」李洸直接下結論。
「或許是——但資料里提到病毒抑制劑能夠有效抑制變異，且有一定的殘留性，所以剝掉異變外殼後，瑪莉也有可能不會再變異。」
「成功機率有多高？」
「微乎其微，但我們最起碼還有希望。」瑞貝卡知道這個希望很渺茫，但她願意去賭。
李洸了解手下人，知道肯定會通過，但流程不能少，發起投票道：「有人反對嗎？」
沒人回答，哪怕艾達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跳出來反對。
「那就當全票通過了。但我們不知道安布雷拉公司損失那麼多後，還會不會派人過來襲擊我們，所以保持警惕。」
現在停手的話，安布雷拉公司的沉沒成本會很大，土耳其分部部長有可能衝動行事，也可能選擇及時止損，所以他們不能輕易放鬆警惕。
李洸說完，道：「分離手術的話————」
「隊長，我來做吧！我是專業的。」
「不行。」李洸幾乎沒有猶豫地拒絕了對方，「瑪莉變異出來的怪物並沒有徹底死亡，只是暫時停止運作，現在還在修復大腦。萬一你分離時它突然動起來，你會有危險。」
受重傷的「瑪莉」會吞噬周圍的活物，而瑞貝卡還不夠強，注意力都在手術上時，很可能反應不過來。
「隊長，難道你是想自己做？恕我直言，做手術還是專業的來更好吧？至於安全問題，可以找人協助在一旁壓陣，或者我們先等她復活，再打趴下一次，然後做手術。」
「雖然我不是這方面專業的，但我想你應該知道越遲分離，成功的可能性越低，所以我們沒時間等待。至於一旁壓陣，做手術的人還是離得最近的，一樣威脅。最後是這叫手術只是因為順口，不代表這就是那種精密手術。事情我定下來了，不會改。」
李洸有一個理由沒有說，那就是如果瑪莉被分離出來後沒能穩定住，接下來就是徹徹底底地剿滅戰，需要讓瑪莉解脫，同時避免其被安布雷拉公司回收。
他不希望瑞貝卡她們面對這種事情，為隊伍里的人解脫是他這個隊長的責任。
李洸強硬地道：「時間有限，我和愛麗絲現在開始，其他人繼續自己的任務，不用擔心我們這邊。」
說完，他拔出匕首，扭頭對愛麗絲道：「幫我盯著。」
「是。」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那是怪物血液散發出來的惡臭。
李洸檢查完防毒面具和身上衣服，確保沒有暴露在外的傷口。
接著，他面不改色，手中的啞光匕首正在怪物的身體上比劃，腦海里回憶瑪莉吞噬和變異時的情況，據此判斷瑪莉的大概位置。
「安妮，拿個斧頭和鐵鏟給我。」
「斧頭？鐵鏟？」漢克還沒回話，克萊爾就嚇得叫了一聲，「隊長你要幹什麼？」
「別干擾我。你覺得我是那種只會蠻幹的蠢貨嗎？」李洸有些不滿地說了一句，懶得解釋。
安妮很快就把車上的消防斧頭和鐵鏟拿了過來。
她會被李洸點明做這件事是因為她清楚隊伍里幾乎全部物資的位置。
「謝可，你回去繼續統計得失。」
「好，你小心點。」
李洸點點頭，視線則一直在眼前的怪物身上。
他高舉斧頭，毫不猶豫地將怪物腦袋砍了下來。
剛才戰鬥時子彈都打在那裡，瑪莉如果在那裡早就沒了。
接著，他丟下斧頭，用匕首從脖子的斷面開始切割，到達領口位置時，往右割去，一直到右側腰間的位置，將表麵皮膚和內里的兩層肌肉給切開。
然後，他把匕首插在地上，然後用力打開皮膚和肌肉，將其胸腔直接開。
最後，確認瑪莉本體不在其中的李洸，拿起斧頭開始行動，把沒用的部分砍了下來。
「找到了。」李洸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砍下那部分後，他從缺口那裡將怪物的內臟、肉塊和還沒被消化的士兵裝備逐一掏出來，並把大小不一，左右不對稱的骨頭也逐一拆卸下來，試圖掏空整個怪物。
他這做法比起解剖，更像是拆解怪物，目的是削弱怪物，免得瑪莉本體被剝離後，剩下的部分也變成會動的怪物。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好處，一是消耗怪物的能量，防止其復原傷口和恢復行動能力；二是可以減少怪物體內的病毒，防止集中在傷口處進行修復的病毒回到瑪莉體內。
另一邊，愛麗絲一邊警戒，一邊把李洸掏出來的東西用鐵鏟鏟到一邊，準備焚毀。
她聽到李洸的話，邊幹活邊問道：「需要幫忙的話叫我。」
李洸點頭，他讓愛麗絲留下也有必要時用其超能力協助的想法。
他打燈看了一眼內部的情況，瑪莉此時就像蟲繭里的昆蟲，蜷縮著，被肌肉和板塊似的骨頭隔著一段距離包裹著，然後其內部有各種各樣的組織和瑪莉連接在一起。
李洸的目光如手術刀般銳利，通過觀察，已經鎖定了瑪莉的位置在怪物胸腔左側向下四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斧頭，將怪物的多餘部分砍了下來，丟到愛麗絲那邊。
愛麗絲已經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並用燃油助燃，將怪物的殘肢點成了篝火。
「接下來到最後關鍵的地方了。」李洸看著眼前只剩下保護組織的軀體，低語一聲。
他將軀體立了起來，然後手指按著刀背，開始往裡深入，一點點地劃開瑪莉和怪物組織連接的地方。
他沒有直接拆開那骨頭和血肉組成的保護結構是因為那玩意用匕首無法切開，斧頭的話則不好控制力量，所以他寧願多花些時間，用這種方法將連接部分都切開，再從上方的切口將瑪莉拉出來。
大概是因為瑪莉只吞噬了一個活人，再加上他剛才砍下大量軀體，切割過程很順利，而瑪莉的修復速度也慢得驚人，不像之前那樣肉眼可見。
嘶啦—
撕裂聲響起，李洸將連在瑪莉身腿上的一塊薄膜直接切開。
喀哧—
李洸的刀刃觸碰到異常堅韌的肌肉纖維，又多花了些時間將其切開。
隨著時間流逝，車隊那邊很多事情已經完成。
克萊爾、格蕾絲和瑞貝卡三人站在車隊那裡，看到李洸下手如此粗暴，被嚇得臉色發青，但最後她們還是忍住沒有靠近和打擾。
隨著李洸處理完「大件物品」，開始精細作業時，她們才感覺自己的呼吸回來了。
李洸將連接在瑪莉後背，有瑪莉小臂粗的異化脊柱切斷後，放下匕首，試著從腋窩抱住瑪莉，將其往上一拉。
直接就把瑪莉從那「龜殼」里拉了出來。
瑞貝卡見狀，再次鬆了口氣。
雖然她從資料里看到過案例，但實際上會不會那樣是無法確定的。
永恆病毒相比較T病毒啥的都穩定許多，但那不是百分百的意思，不然瑪莉也不會變成怪物了。
所以她和克萊爾以及格蕾絲不同，看到瑪莉本體出現，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很快又把心提了起來，擔心地看著瑪莉接下來瑪莉會如何，就只能看天了。
李洸將瑪莉輕輕地放在地上。
瑪莉雙目閉闔，愁眉苦臉，身上沾滿粘液，胸脯一起一伏，既有呼吸，也有心跳和脈搏。
李洸確認瑪莉身體有生命體徵後，再次拿起匕首。
他的工作還沒有結束，他當時只是簡單地切斷連接處，就像組裝高達模型，只是把部件從板上拿下來，還沒修水口。
所以他接下來還需要把瑪莉身上突出的凸變組織切下來。
因為相比在保護結構里，李洸現在不用靠摸去確認，所以動作變得快、准、狠。
每一次切割都能避開了瑪莉的身體，只切斷那些異變寄生組織。
大部分組織都好切割，問題是連接在脊椎上的那個凸出結構。
不出所料，裡面由神經、血管和骨頭構成，就像脊椎變成「T」字型一樣。
李洸動作更加的小心翼翼，逐塊切割下來。
瑪莉對這些沒有任何疼痛反應，克萊爾等人則看得十分心疼。
「運氣不錯————」李洸弄到最後一塊時，發現這多出來的脊椎骨並沒有和瑪莉的脊椎連接在一起。
不只如此，血管和神經也沒有連接起來。
李洸覺得這大概是因為這個過程被他們的攻擊打斷了，永恆病毒優先選擇保住性命，所以那玩意才沒有繼續生長並和瑪莉真正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