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流浪商人重新上線
「早上好，你們是從喬治亞過來的？」守在巴夫拉門口的守衛一口便道破了李洸他們從何而來。
對方能猜到這點並不出奇，因為李洸他們來的道路沒有分岔，只有這一種可能。
李洸觀察著說話那人的表情，上面沒有驚訝，帶著點對強者的尊敬以及不安。
「難道邊境檢查站的喪屍真的是他們弄出來的？」這個想法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李洸沒有下車，從車窗探頭而出，用英語反問道：「可以用英語聊天嗎？」
對方說的是亞美尼亞語，和喬治亞語一樣比較小眾。
亞美尼亞的英語普及率並不高，像這種偏遠山區，想找一個說英語的人並不容易。
看守門口的人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聽到李洸的話後撓了下後腦勺，接著一臉困惑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同伴一副我也不懂別問我的樣子，搖了搖頭。
那人只好無奈地轉過頭，對李洸用蹩腳的英語喊道：「English，no。
李洸轉念一想，又用俄語問道：「俄語呢？」
亞美尼亞曾經是蘇聯加盟國，現在雖說已經獨立，俄語也沒了官方地位，被法律認定
為「少族語言」，實際上俄語是亞美尼亞的第一外語，多數人都通曉這門語言。
那看守聽到熟悉的語言，眼睛一亮，說道：「你會俄語早說啊。你們是從喬治亞那邊過來的吧？幹什麼的？」
李洸鬆了口氣，幸好自己俄語會聽說，不然得問問隊裡的特工有沒有人懂的。
他回答道：「沒錯，我們是流浪商人，到處做買賣的。」
「你們就一輛車，做什麼買賣？」
「眼睛是會騙人的，你看到不一定是事實。」
「呃——裝神弄鬼的。所以你們做什麼買賣？」
「軍火買賣。可以麻煩你們通知負責人來談嗎？」說著，李洸從車窗伸出手，手指上夾著兩根煙。
他們隊裡的人都沒有菸癮，對煙的需求並不大，但這玩意拿來做人情和開路是極好的。
兩守衛眼睛都亮了起來，其中一人繞過拒馬，來到車邊。
他笑著接過煙，握著煙在鼻子下過了一遍，態度熱情了許多，道：「我們現在就去幫你問。」
「我們想在這裡聊。」李洸補充了一句，表示自己不會進村。
「我會把話帶到，不過如果你想快點弄好的話，需要更多煙。」
「拿著。不過如果那些人知道你把煙獨吞了的話，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李洸知道對方那點小心思，將煙盒丟了出去。
俗話說財不外露，村裡的人會不會覺得李洸大方，認定李洸是塊肥肉而動手？
李洸才不會傻到將整包煙送出去，隊裡人抽完的空煙盒沒被丟，用來裝拆開的散煙，所以剛才他丟給對方的那個煙盒不光有些破爛，皺巴巴的，裡面也只有三根煙。
那人聽到這話也是一臉苦瓜樣，知道自己沒法把所有煙都留在自己手中慢慢品嘗。
但他沒有將煙盒丟回去，認真道：「放心。話一定給你帶到。」
說完，他跑著往回走，分了兩根煙給一同看門的人，緊接著抬手拍掉對方摸向煙盒的手，最後放下兩句話，往村里跑去。
留下的那個人也沒點菸，而是將兩根煙寶貴地放在胸前的口袋裡，想著今晚吃完飯再來一根。
漢克趁著等大哥的時間，小聲說道：「周圍很多人在觀察著我們，手裡沒拿武器，應該是好奇我們的到來。」
他是來當保鏢的，自然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所以剛才李洸和對方溝通時，他也在觀
察周圍的情況，沒有將所有事情都交給天上的無人機。
「這種村子平時沒啥人來，他們好奇也正常，既然沒拿武器，說明暫時沒有惡意。」
「你說他會答應我們的要求嗎？」
「你是說在這裡談？」
「對，這事情對他們沒有任何利益，未必會同意。」
「我們本身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這種偏遠地方沒多少人會來，也就是說村裡的各種物資都需要自給自足。食物我看他們有種地和做養殖的，但看著一點工業能力都沒有。」
「所以你用軍火買賣做誘餌引他們上鉤。」
「沒錯，你看他們來了。」
村子不大，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門口的守衛就帶著一個臉部輪廓硬朗分明，腰杆挺拔的男性走了過來。
漢克眼睛一眯，說道：「那傢伙看著像當過兵的人，那種氣質和我很像。」
「格蕾絲，村裡有什麼動靜？」李洸需要情報判斷對方有沒有暗中設下埋伏。
「沒有動靜，一切正常。」
「保持關注。」李洸說完，朝漢克點點頭，道：「我們下車。」
對方來人如無意外的話是巴夫拉村地位最高的人，那他們也要給予尊重。
「你好，我是謝爾戈·斯特潘尼揚，巴夫拉村的村長。」
「李洸，普普通通的流浪商人。」
「能活到現在沒有普通的人。」謝爾戈並不像他外貌那樣死板，吐槽了一句才直入正題，「聽說你們是做軍火買賣的？」
武器在末日十分寶貴，能夠出售武器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再次確認則是擔心對方是為了做生意而故意那樣說。
「當然有。都是從土耳其和喬治亞交易來的，應該符合你們的需求。」李洸打算將不符合他們彈藥系統的武器都賣了。
他看到對方使用的都是比較老舊的蘇聯武器，且大部分的品相都不太行。
「有多少？」
「兩百條槍，包括突擊步槍、半自動狙擊槍和手槍，各種子彈八千多發，我算你八千。」
李洸被敵人追殺那麼久，能撿到的槍肯定不止這些，但他們不用民用槍，再加上不少品相差的軍用槍都被他們丟掉亦或者拆槍後重新組裝，所以最後數量就只有兩百條。
謝爾戈眉毛一揚，看了一眼對方的車，心中瞭然，道：「怎麼賣？」
「1把槍加1個備用彈匣等價15個罐頭，其中最少要有10個肉罐頭，且罐頭重量200克算一個；子彈我給你們友情價，每顆子彈換一個罐頭或者一升燃油或者一瓶250毫升的未開封瓶裝水。」
李洸用的價格是過去做交易的價格。
末日爆發時間越久，武器彈藥越珍貴，罐頭食品也是如此，所以他報出的價格和之前在巴爾幹地區時的一樣。
「一萬一個罐頭？！」謝爾戈沒想到李洸開口就是這種大生意，瞪大眼睛道：「我們哪來那麼多罐頭交易啊？！」
因為地處偏遠，所以村里人基本上都有儲存罐頭食物的習慣，但自從危機爆發以來，他們已經用了不少，現在全村人湊都湊不出一百個。
「抱歉，我們過去都是做大生意的，不然維持不了生活。」李洸也看出對方似乎也是第一次和外人做交易，居然沒有質疑價格。
「罐頭只是標的物，並不代表我們只收罐頭。鹽油糖我們也收，一顆子彈可以換兩百克糖或者一百克鹽，亦或者兩百毫升食用油。」
謝爾戈聽到這個價格，心裡沒覺得貴，反而覺得有些便宜。
漢克沒看錯，他曾經當過兵，參加過和亞塞拜然的邊境戰爭，在亞塞拜然發起的納卡行動中慘敗而歸，和超過十萬亞美尼亞族人一起逃回亞美尼亞。
謝爾戈還記得那段時間裡，納卡當地黑市行情是1千克白糖換10發7.62毫米子彈，正好和李洸提出的價格一樣。
製作一顆小小的子彈需要完整的工業鏈支撐。
彈殼經過衝壓、拉伸、退火等多道金屬加工工序，對模具精度要求極高；
底火里的起爆藥需要化學合成：
發射藥用的無煙火藥同樣是複雜的化工產品；
彈頭一般是鉛芯加銅被甲，同樣涉及金屬冶煉和精密加工。
土製子彈不是沒有，但可靠性和安全性極差，炸膛風險更高，對槍的損傷也更大。
反觀鹽油糖，鹽能通過海水曬鹽、岩鹽開採和土法熬鹽製作：油有植物榨油和動物油脂；糖也有甘蔗甜茶製糖或者其他土法。
這三種物品都不需要依賴工業鏈，只憑農業支撐就能製造。
所以末日時期價格更高的會是子彈，而不是油鹽糖。
謝爾戈有些心動，道：「鹽糖油你們只收末日前的那些工業製品？」
「原則上是這樣，畢竟我們不同於你們，沒有定居下來。」李洸接著又給出另一個報價，「你們沒有的話，我們也接收煙燻肉，一公斤煙燻肉五發子彈，一百公斤換一把槍。」
之前沒說用鹽油糖換槍是因為換不起，李洸不覺得村裡有足夠的鹽油糖，就少費點口舌。
謝爾戈總算是眼前一亮，覺得自己總算有拿得出手換的東西。
但下一秒，李洸就給對方潑了冷水，道：「不過我們裝載量有限，換不了太多煙燻肉，也沒辦法在保質期內吃完。」
謝爾戈眉頭重新緊皺，他低頭思索片刻後，說道：「你們收情報嗎？」
「那得看你給的情報是什麼，而且我們只接受先交貨再付款。」
「這不公平。」謝爾戈希望能用情報換需要的武器彈藥，那對村子物資儲備的影響是最小的。
「這很公平。」李洸解釋道：「第一，我們需要知道具體情報才能給出準確的價格；
第二，除非你有辦法立刻驗證情報的準確性，否則我們還需要承擔假情報或者過期情報的風險。對了，為免我們日後鬧得不愉快，我不建議你們給我們提供假情報，不然我們向你們要賠償的時候，代價不是你們負擔得起的。」
說清楚對雙方都有好處。
謝爾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去思考李洸的話。
他從對方提供的商品數量就能看出對方不只有一輛車，後方肯定有更多人手存在。
李洸沒說提供假情報要提供什麼代價，但謝爾戈知道在這種末日時代，對方能做流浪商人肯定不是好惹的。
畢竟這種工作遠比他們這些待在安全區裡的要危險，因此從中鍛鍊出來的人肯定都是精銳。
謝爾戈思索的時候，眼睛餘光看了漢克那邊一眼。
結果沒等他收回視線，漢克便微微轉頭看了過來。
「這傢伙是久經沙場的士兵。」謝爾戈給出判斷。
李洸沒有催促，等待對方做決定。
兩分鐘後，謝爾戈抬起頭，緩緩開口道：「你們接下來是打算一路開去亞塞拜然嗎？
」
「我們會在亞美尼亞各個安全區做交易，然後再去下一個國家，但失去哪個國家得看情況。」李洸沒有給出準確答案，緊接著還補充道：「我們不會回來的，所以你們只有這一次交易的機會。」
謝爾戈手上有關於亞塞拜然邊境的情報，但他聽到李洸的話後，馬上察覺到可以用這種方法來獲取武器彈藥，改口道：「你們想去其他地方只能走我們村裡的路，所以我們收你過路費也很正常吧？」
「也就是你們是攔路打劫的？」李洸微微歪著頭，臉上卻掛著笑容，道：「我們行商最討厭的傢伙就是強盜土匪，面對敵人，我們可以直接將子彈餵到他們嘴裡，並不需要付什麼買路錢。」
他感謝謝爾戈主動提出過路費，這樣他就能順勢解決這個問題了。
謝爾戈突然覺得自己後背發涼，那種感覺和他背對敵人逃跑時的感覺十分相似。
他發現自己誤解了一件事——沒人說商人不能打，眼前的英俊男人或許比保鏢更強。
「不，我們當然不是土匪。」他連忙否認，「這路在末日前是公共道路，現在同樣是，我們怎麼可能攔路打劫。」
比起當兵，他更擅長審時度勢和管理，所以他能將巴夫拉村管理得井井有條，也清楚和李洸他們打起來不會有好結果。
謝爾戈轉移話題，道：「我不知道你們用不用得上，但我知道一條穿越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邊境的安全路線。」
李洸對亞美尼亞這個國家不太了解，問道：「那邊不安全嗎？」
「那邊爆發過不少戰鬥，戰場上還遺留著不少地雷。亞塞拜然那邊也可能存在邊境守軍，保護自己來之不易的土地，所以你們需要一條安全路線。」
「有多安全？」
謝爾戈知道對方對這個消息感興趣了，道：「當年我和不少難民就是用那條路線回到亞美尼亞的。」